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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梯升至五层,沈聿回到监狱中等着消息,他呆坐在铁板床上,失神地盯着角落。
“沈聿。”
是温束。
他走至床边,半跪下来,伸手握住了沈聿的手,声音温柔,“做噩梦了?”
“嗯。”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沈聿俯下身,脸颊蹭蹭他的手背。
“不怕不怕,都过去了。”
温束知道沈聿在做噩梦。
他们抱在一起,昏昏沉沉睡过去的时候,沈聿忽然发起抖来,身上薄薄的单衣也被浸湿,而他,叫不醒沈聿。
隐约间,他听到几个字眼。
那些字,代表着沈少将一生的噩梦。
战场无情,但那一次,格外无情。
两人的额头贴在一起,温束伸手过去,轻抚着他的后背。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沈聿很诚实地告诉他,“你回家里等我好不好?”
“离开。”温束呢喃着这两个字。
如此郑重说出口的离开吗?
沈聿已经从那些爆炸声中缓过神来,他拨开额前的湿发,露出那双清透的眼睛,正专注地看着温束。
“我这次提前和你说了。”
没有拿小纸条糊弄。
像是在求表扬,温束很意外地明白了他的意思,低下头,“嗯”了声。
“阿威上将的秘密批令应该很快下来,我会悄悄出去,收拾行李。”
这件事不需要太多人知道,阿威上将和元帅知晓就足够了。
温束站起身,“搬出去,住我那。”
“当然要住在你那里。”沈小树嘀咕了声,他现在是个犯人,房产地产星球产全封了,不让他住,他就要流落街头。
“什么时候出发?”温束问。
“六天后。”
“那易感期这些天,就安心地住下。”
温束朝他露出浅浅笑意,浮在眼表,很快被别的情绪压下去。
第57章 你绑我!?(14)
天阴沉沉的, 偶尔划过的小型飞舰盖过屋顶,投下一片阴影,吞噬从窗帘缝中透进, 一束仅剩的光芒。
沈聿迷迷糊糊睁开眼, 从混沌中清醒, 视线下移,停留在绑着手腕的绸带。
嗯…
……
“???”
他身下躺的床垫很柔软,贴合着他的后背弧线, 慢慢凹陷进去,不过每隔几分钟会有东西蠕动起来, 有点痒。
显而易见的按摩装备,但沈小树不太适应自己的枝干被束缚。
沈聿尝试着动动手腕和脚腕,但绸带绑得很紧,用蛮劲挣脱不开, 一动,这些绸带反而捆得更牢固。
没过一会儿, 从他头顶伸来一根机械触角,在顶端安装了类似于吸盘的器具, 很快, 吸在了沈聿的额头上。
“咕噜咕噜——”
不断有液体传送至吸盘那, 成了密集的水雾,凉凉地喷在皮肤上, 很舒服。
一眨眼功夫,沈小树浑身上下都贴满了这些吸盘, “咕噜”声和机器运转的声音在房间中格外清晰。
“沈少将,您不要乱动哦,不然博士会很生气的。”小九蹲在地上说话。
沈聿的脑袋扭过去, “你怎么在这?”
小九的机械臂挠挠自己,“小九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沈聿沉默,回想起两天前的场景。
已至深夜,阿威上将的秘密批令传来,乔曦带着沈聿走秘密通道出狱。温束比他早些,说是去收拾新家。
等沈聿抵达星港,一艘小型星舰早已停在那,外壳画着棵绿油油的小树,一看就是温束的私产。
沈聿毫不设防地走进去,然后,被走步敏捷的小九打晕了。
再然后,他现在醒了…
所以,这家伙是罪魁祸首!
沈聿瞪着小九,隐隐带着杀气。
“沈少将,您好凶哦。”小九贴着墙壁挪远,“为什么要这么看着小九?”
“你为什么要抓我?”沈聿冷冷道。
话落,沈聿的脑海中响起阴阳怪气的一声笑,【您这脑回路好棒棒哦。】
【小蠢八?】它怎么来了?
【您看看那小蠢机器人的样,怎么敢自作主张对您又打又绑的?】888冷哼。
沈聿:“。”变异了?
【您这颗心都要偏什么地方去了,俗话说得好,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话还没说完,888被关进系统空间,禁言。
逃出来的888:呸!
“小九没想抓沈少将啊。”小九狡辩,它只是个可怜无助的替罪机器人。
“这是哪?”沈聿问。
“是博士另一处实验基地。”
“你博士呢?”
小九那窗帘遮住自己,“小九也不知道呢,沈少将不要为难小九。”
“咔!”
门外的温束用指纹打开智能门锁,推门进来。他带着副半框眼镜,长长的银链缠绕在框上,走路时,晃动着拂过过长的头发。
他没穿那身百穿不厌的白大褂,而是换上修身的燕尾服,上面镶着细碎的钻石,以及佩戴了枚小树胸针。
“沈聿。”温束嘴角弯弯,温柔的笑容印刻在脸上,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温文尔雅的西方贵族。
情侣cosplay?
什么贵族家主和新到的小男仆?
不行,他要当贵族家主。
粘在沈聿身上的器具悄无声息退去,温束走过去,坐到了床边的靠椅上。
沈聿盯着他看了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什么,他拍拍床板,面无表情,但语气略微惊诧,“你绑我!?”
温束看着震惊小树,从他被吸盘微微压红的额头,到宽松睡衣下若隐若现的腹肌,目光停稳,“沈聿,外面很危险,你乖乖待在这里…”
话被打断,沈聿努力将手伸过去,把睡衣狠狠往里一收,“不给你看。”
“…养伤,等易感期过了,我亲自送你去灼日星系。”温束停顿,继续说。
沈聿松开手,“哦”了很长一声。
“给你绑起来,是怕你乱动,这是最新款的治疗仪器,可以帮助你修复精神力。”温束不慌不忙,甚至还找了个完美的理由。
小树被绑起来,很听话。
“那…小蠢九为什么要打晕我?”
温束摊开手,“这就不能问我了。”
两人一同看向躲角落的小九。
小九的机械臂委屈地绕在一起,“电影里就是这样放的,博士墙纸爱,沈少将肯定会想方设法逃走。”
小九顿了顿,从窗帘中出来,咳了声,学着温束的语气,“带沈聿回来。”
沈聿:和888一样的天才出现了。
温束推推眼镜,打手势,让聪明小九先出去。
“你这次行动,我实在有些担心。”温束低下头,缓缓舒了口气。
“别担心。”这声跟在他的话后面。
忽然,有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下沈聿的手腕,很熟悉的气息,他的目光追过去,是他失踪已久的须根。
“!”
须根的一端翘起来,指向温束。
沈聿抿起嘴,不同意。
他又不是变态,老是往人家衣服里钻算什么事?
温束没发现这些小动作,还在继续说,“我动用了些手段,查过伊兰家族那场宴会,说是给他们Omega小少爷挑选丈夫。”
沈聿还在和须根较劲,应了声。
“那个叫伊白的Omega有古怪…”温束眼里的笑意消散,变得冰冷起来,“他身上的信息素很奇怪。”
“哪里奇怪?”沈聿一把抓住须根,抬头看向温束。
“只要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就会不受控制地…爱上他,类似于催眠。”两人的目光也在此时撞上,温束连躲闪开。
他的语气依旧刻意放缓,但在此刻,多了点起伏,显得有些焦躁。
“沈聿,我…啊?”
灵活的须根拨开绸带上的结,沈聿的手脚完全挣脱,几乎在同一瞬,直起身,将“贵族家主”按到了床上。
“温束博士,我应该提醒你一句,我的易感期还没有结束。”
“我知道。”倒在床上的温束艰难出声,随着说出的话,脸也跟着泛起红,“你昏迷的这些天,我给你安抚过。”
“什么?”
温束的目光往下,重复道:“你难受的时候,我给你安抚过。”
沈聿没再说话,眼睛紧紧锁着他。
太安静了…
温束鼻梁上的眼镜歪到一边,银链也滑到了脖颈上,他有意找些话,“本来不会昏睡这么久的,但这些仪器在修复你的精神力,所以…嗯…”
“什么东西?”温束的脸完全红了。
沈聿低头看向溜走的须根,找了个和谐的词,“我的精神触角?”
温束有些失神,“小小树…”
“别乱动。”沈聿压住他的手腕,俯下身蹭蹭他的颈窝,“你这身衣服…”
“打算在宴会上穿的。”温束喘了声气,“给你也做了一套。”
“所以你该叫我什么?”
灼热的呼吸扑在耳边,温束的耳垂慢一拍般地烧了起来,他的声音也很轻很细,“少爷…”
“嗯?”沈聿愣住,“那你是什么?”
“我是少爷的管家。”
沈聿停下来,这剧本不太对。
不过,树也很喜欢。
很久——
沈聿礼貌地问道:“我可以厚乳吗?”
温束:“。。。”
“因为我喜欢咬你的脖子。”
温束:“。。。”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两人的声音都很哑,温束刚从一阵刺激中缓过来,“你,你把你的触角收收…”
“可是我控制不住它。”
“要不,你求求它。”
“求——”
“想好,求谁?”
……
“温束博士,您大驾光临,简直让我的庄园蓬荜生辉。”
私人悬浮车停在一座庄园外,管家前来为他们开门,在他身后,发福的贝利公爵拄着拐杖,脸上堆着笑。
作为洵樗生物生态实验基地的创始人,想巴结他的可不仅仅是联邦人。再者,温束早已对外宣称与温家决裂,不太纯正的联邦人,更容易被招揽。
可帝国很多人向温束抛出橄榄枝,都没有得到过回应,除了这一次。
贝利公爵激动得脸上肥肉发颤。
温束从悬浮车中走出,一身洁白的燕尾服,在肩头袖口别了几串珍珠。他目光冷淡,朝着贝利公爵颔首。
“小树。”温束转过身,朝着车里伸出手,“已经到了。”
车内的沈聿恹恹地伸去手。
易感期过后的Alpha,少数会出现一到两天的虚弱症状,沈聿是棵幸运树,他没睡好,原本活蹦乱跳的须根,也是软趴趴地窝在温束口袋。
小树是谁?
管家和贝利公爵正疑惑,就见到温束拉了个高大的Alpha出来。
他穿着裁剪合身的燕尾服,混着细闪的黑色,款式明显和温束的一样,但做工要更精细些,一对比,温束那套像是赶工出来的。
沈聿没说话,他脸上戴着精致的面具,遮住了俊气的五官。
“这位是?”贝利公爵问道。
Alpha身上的气势很足,隐约散出淡淡的信息素也极有压迫感,这样一个Alpha,肯定不是无名之辈。
“我的人。”温束不想透露沈聿的身份,他们这次行动,主要是为了抓钟杰。
贝利公爵满脸错愕。
据说温束博士已有未婚夫,是个普通的Beta,但眼下,他显然没把那个未婚夫放眼里,还公然养了个Alpha!
温束没理会贝利公爵,他牵着沈聿往庄园里走,轻声问:“用我的身份进宴会,是不是好用多?”
“你这样暴露身份,不怕走不了?”
“你能安全离开就好。”
沈聿低头看他。
“迂腐的帝国迟早会毁灭,如果真走不了,我就等你来接我。”
第58章 你绑我!?(15)
入夜, 伊兰庄园,晚宴。
收到邀请函的客人非富即贵,皆是在军、政、商三界叫得出名的人物,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
贝利公爵跟着引路的机器人, 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还不忘讽刺,“为一个Omega举办声势浩大的宴会,我还当伊兰家的老东西脑子坏了, 原来…”
他环视一周,重重哼了声。
正是皇室各位皇子争斗的关键时期, 投靠大皇子的伊兰家族弄出这场宴会,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众人心知肚明,但点破的,只有贝利公爵一个。他是二皇子的亲信, 追随的皇子是大皇子最大的敌人。
沈聿盯着贝利公爵的背影,拉着温束, 拐进一个弧形门。
长长的廊道铺满玫瑰花瓣,两边的墙面上挂着色调鲜艳的油画, 骑士的背影慢慢掩藏在翻滚的花海中, 每一帧, 就是一幅独立的画。
两人牵着手从头走到尾,停在最后一幅油画前, 骑士倒在地上,胸口流出的鲜血化为了凋零的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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