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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影帝结婚的第七年(近代现代)——柚子猫

时间:2025-07-31 08:23:34  作者:柚子猫
  又是安静。
  许久。
  “鹿汀朝,你最好说到做到,别给我惩罚你的机会。”
  莫岭南终于道:“在哪里?我去接你。”
  *
  鹿汀朝自然不敢让莫岭南来费允承的庄园,他想来想去,想出一个自己既想去,又觉得安全的地点。
  于是莫岭南连推了早上的两个会议,在第二天清晨七点穿过无比拥挤的早高峰车流,在冷冷清清的游乐园门口接到了鹿兜兜和鹿汀朝小朋友。
  游乐园还没开门,倒是旁边卖各式各样小玩意的摊贩开张了。
  鹿兜兜手里攥着个气球,见到莫岭南,非常礼貌的想挥手,可惜被气球绊住了:“莫爹地好。”
  莫岭南揉了揉鹿兜兜的脑袋:“气球不错。”
  鹿兜兜叹气:“是朝朝的,他玩了一会儿就不想玩了,让我先拿着。”
  莫岭南:“……”
  鹿汀朝手里还举着个绿色的大棉花糖,咬了一口后问鹿兜兜:“崽,还挺好吃的,你吃不吃?”
  鹿兜兜毫无兴趣的摇头。
  鹿汀朝推销给莫岭南:“你吃吗?”
  莫岭南:“……”
  莫岭南接过来,在鹿汀朝刚刚咬过的位置尝了一口。
  鹿汀朝没发现:“甜吧?”
  莫岭南:“嗯。”
  鹿汀朝又啃了两口:“唉,可惜没开门。我还没来过游乐园。”
  莫岭南愣了下:“没来过?”
  鹿汀朝很自然,“对啊!小时候又没人乐意陪我来,大了约会他们都嫌游乐园幼稚,我还以为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呢。算了,下次我自己来。”
  “这周末我有一天假,到时候来玩。”
  莫岭南道。
  鹿汀朝眼睛一亮:“真的吗?玩一整天吗?”
  “可以,玩一整天。”
  莫岭南一手抱起鹿兜兜,另一手牵住鹿汀朝,“走,先上车。”
  *
  其实鹿汀朝已经挺久没回城南的这套别墅了。
  他和庄稷结婚后就住在这里,前几年的时候他还在院子里种了花,可惜不会养,又请了园艺师——
  后来鹿汀朝懒得弄了,院子就重新布置成了庄氏老宅那边差不多的假山流水,有专门的规划师负责打理。
  法式围墙外的院门开着。
  莫岭南没有下车库,直接把车停在了院子门外。
  鹿汀朝带着鹿兜兜跳下车,探头探脑了一会儿,回头道:“……莫岭南,那我进去了哦?”
  “我陪你。”
  莫岭南拉开车门走过来,正要握鹿汀朝的手。
  内里别墅的大门却突然打开。
  庄稷的身影从门内走出。
  他的手臂上包了绷带,神情说不上是阴郁还是平静。
  庄稷径自走过花园,站定在门前:“抱歉,私人宅院,不欢迎外人进入。”
  两个男人几乎是差不多的身形。
  目光一对,连气温都顷刻间冷冽几度。
  偏偏鹿汀朝毫无所觉,还很听话的往后退了一步,乖乖巧巧的道:“哦,那我们站这里吧。”
  鹿汀朝抬头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庄稷哥哥,你收拾好我们就去办离婚哦。”
  清晨的风微凉。
  庄稷看向鹿汀朝:“可以,朝朝,你上楼等我。”
  莫岭南同时道:“朝朝,你去车里等我。”
  鹿汀朝:“……”
  鹿兜兜拉了拉鹿汀朝的衣角:“朝朝,那里有儿童乐园,我们去那里吧。”
  “行行行!”
  鹿汀朝一秒心动,转身带着鹿兜兜就走,却被庄稷握住了手腕。
  下一秒。
  男人力道加深,灼烫的吐息如恶诅附在鹿汀朝耳边:“宝宝,你怕什么?”
  庄稷太知道鹿汀朝哪里最受不了。
  纤细的身形几乎是瞬间在他怀里颤了颤。
  庄稷道:“怕上楼以后我把你关起来,不再让你出门,不让你和别人接触,日日夜夜弄你,对吗?”
  认识十几年,庄稷从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对鹿汀朝说过话。
  他是优等生,是校草,是同学口中的清风明月,是市级卓越道德模范标兵,是别人家的孩子。
  “你好怕我让你再怀一个,对不对?”
  庄稷流氓般的对鹿汀朝已经红透了的耳朵尖吹了口气。
  有力的手却将鹿汀朝从庄稷怀里拉了出来。
  冷冰冰的声音开口:“庄先生,自重。”
  庄稷幽凉的眼神看向莫岭南,那是一种野兽搏杀之间,雄性动物孤注一掷的狠厉。
  庄稷道:“莫先生,我和我的爱人亲密,需要自重什么?”
  庄稷:“倒是你,莫厅长,插足他人感情,说出去恐怕不好听吧。”
  “不必用曾经的头衔叫我。”
  莫岭南扯了下嘴角,“我不道德,我承担了。你呢?庄稷,如果不是七年前你横插一脚,论先来后到,也是我先来的。”
  如果眼神可以互相撕咬,那现在早已经鲜血淋漓。
  庄稷恨透了所有要抢走鹿汀朝的敌人:“是么?那你可真是活该。”
  莫岭南也笑了起来:“或许吧。不过爱情总归没有先来后到。”
  莫岭南拉住鹿汀朝的手,让他带鹿兜兜去儿童乐园玩。
  然后重新看向庄稷。
  莫岭南:“庄影帝,朝朝稚嫩,搞不懂你那套光鲜亮丽的皮囊下没安全感的胜负欲。你越拿姜容刺激他,他只会离你越远。”
  庄稷阴了脸,被遮在绷带内的肌肉压抑到极点。
  莫岭南:“都是男人,你越在他身边感受他,触摸他,要他,越担心朝朝有一天不再爱你,你惶惶不可终日,你不断试探,你向鹿汀朝索要安全感,可是他自己都没有任何安全感,他给不了你想要的丝毫反馈。”
  “庄稷。”
  莫岭南道,“你一点都不了解鹿汀朝。”
  被狼狈用血痕掩饰的最后遮羞布撕裂开来。
  露出无法遮蔽的,痛彻骨髓的伤口。
  庄稷目眦欲裂,彻夜不眠熬得通红的眼睛看向莫岭南。
  半晌后。
  他突然笑了:“是啊。莫厅长,就是这样。”
  庄稷轻声道:“可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莫岭南微微一滞。
  “因为你也开始惶恐。”
  庄稷道,“你也开始患得患失,开始害怕,你是有为他离职转商的勇气,但你敢告诉他吗?”
  莫岭南眉峰微拧。
  “你当然不敢。因为你也清楚他只会觉得负累,觉得麻烦,想逃。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庄稷问他,“莫岭南,这种时刻等待问斩的感觉好受吗?”
  肉食动物的对峙从来血腥残酷,不死不休。
  良久。
  莫岭南道:“至少朝朝没有哭着要离开我,你紧抓不放,他只会更加恨你。”
  庄稷嗤笑:“这是斗兽场宣言吗?”
  莫岭南:“庄影帝,在爱情战争里,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你觉得呢?”
  *
  鹿汀朝觉得莫岭南古代一定是举世卓绝的纵横家。
  就凭他能说服庄稷离婚这一点,莫岭南不去卖保险绝对是国内保险界最大的损失之一。
  “我可以放弃兜兜的抚养权,但我要拥有每周至少两次的探视权。”
  庄稷在律师拟好的协议上签字,抬头重新看向鹿汀朝,“这套房子留给你,我名下的所有可动财产和全部不动产,我都给你。”
  阳光已经爬上了窗台。
  花瓶里庄稷送给鹿汀朝的红玫瑰枯萎了,连刺都败落。
  鹿汀朝纠结的时候就会有很多小动作:“不,不用全给我吧……你给我三分之二,或者三分之一也行……”
  庄稷却问:“朝朝,我和姜容的绯闻,你在意过吗?你会生气吗?”
  鹿汀朝:“啊……”
  鹿汀朝茫然:“没,没关系吧。都过去了,祝你俩百年好合?”
  鹿汀朝以为诚挚的祝福应该让庄稷开心,可他的脸色却像是陡然失血般的更加惨白。
  “鹿汀朝,我不会和姜容在一起,我从来,从头至尾,没有喜欢过他一丝一毫。”
  庄稷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沁着血从五脏六腑里挤出来,他惨笑着收回视线,“是我的错,朝朝,我净身出户。”
  鹿汀朝签了协议,又忍不住重新看了庄稷一眼。
  大概是庄稷的神情太过惨淡。
  鹿汀朝又仔细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道:“其实我有不开心过的,当时去港城生兜兜,就是因为你和姜容的那些消息太讨厌了,我不想看到。”
  他和他的爱人拥有孩子的时候。
  也是他的爱人决定离开他的时候。
  庄稷痛得几乎站不起身来,他撑着桌面踉跄了一下,血色褪净的唇咬紧,硬撑着直起了身。
  站在一旁的律师看雇主这副模样实在不忍心:“鹿先生,您看协议已经签了,改天再去办登记可以吗?”
  鹿汀朝不是太乐意:“可是我其他时候都没……”
  “没事。”
  庄稷穿上外套,遮住了自己打着绷带的手臂,对司机道,“去开车吧。”
  *
  宽敞的路虎停在院前。
  司机主驾驶,律师单独再开一辆,鹿兜兜在家有阿姨陪着看书。
  剩下的位置刚好够舒舒服服的坐下三个人。
  鹿汀朝习惯性往后座爬,莫岭南自然拉开另一边车门。
  庄稷病殃殃的站在鹿汀朝身边:“鹿汀朝,我是助理吗?”
  鹿汀朝:“……”
  坏男人!
  以前都不会这么凶的!
  好在今天鹿汀朝崴了的脚基本不太疼了,他转身准备重新下车。
  莫岭南道:“不用,朝朝,我去坐前面。”
  庄稷呵了一声:“不愧是曾经能做到厅长的人,人情世故是很到位。朝朝,你就喜欢这样的?”
  鹿汀朝:“……”
  鹿汀朝挎着小猫批脸:“你到底上不上车?”
  庄稷站在车旁看着鹿汀朝:“我不太舒服,朝朝,拉我一下。”
  鹿汀朝:“……”
  莫岭南刚在副驾驶坐好,鹿汀朝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下车,只得伸手拽了庄稷一把。
  手掌相贴。
  庄稷的食指在鹿汀朝掌心划了一朵花。
  花心是一个圈。
  然后是五瓣花瓣。
  鹿汀朝一愣。
  庄稷却已经松开手,坐在了他身边。
  车子缓缓启动。
  鹿汀朝掌心什么都没有,却有刚才触碰的温度:“庄稷……”
  “如果十年前的游戏还作数的话。”
  庄稷脸色苍白,像是累极了的阖着眼,靠在椅背上,“朝朝,对不起。”
  车窗开着。
  夏日的风吹进来,仿佛思绪逆流,一梦回溯。
  十四岁的鹿汀朝穿着一身摩托服在放学路上拦住了庄稷,也不理跟在庄稷身旁的姜容。
  庄稷神情厌烦,绕开鹿汀朝就要离开。
  少年却伸出双臂,很无赖的抱住庄稷:“庄稷哥哥不要生气嘛!我也不知道他们会去你班上找你嘛!我已经把他踹啦,原谅朝朝好不好!?求求啦求求啦!”
  庄稷皱眉,却没有挣开鹿汀朝的手:“未成年人不能开机车,鹿汀朝,你到底要我说几次。”
  “错了嘛QAQ”
  鹿汀朝整个人都扑进了庄稷怀里,“伸手,给你变个魔法。”
  庄稷不伸手。
  鹿汀朝才不管他,抢过庄稷的右手抓在掌心里,然后伸出食指嘀嘀咕咕的圈来圈去:“庄稷,你猜是什么?”
  庄稷任由他动作:“不知道。”
  鹿汀朝:“是一朵代表歉意的朝朝牌小花,庄稷哥哥,朝朝爱你哦!”
  *
  在某一个瞬间。
  鹿汀朝曾经希望开往民政局的这条路能够再长一点。
  可再过一瞬,鹿汀朝又觉得还是算了。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过怎样的人生。
  但他觉得庄稷这种人应该和姜容那种优秀的人在一起会好一些。
  而且七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证明他和庄稷并不合适。
  莫岭南替鹿汀朝拉开车门,扶住他的手接他下来:“小心脚。”
  等鹿汀朝站定再回头去看,庄稷却早已从另一边下了车,接过律师的离婚协议,向厅内一点头:“走吧。”
  民政局内结婚的在一边。
  离婚的在另一边。
  但无论结婚还是离婚,都是两人成行。
  因此。
  鹿汀朝,庄稷,莫岭南这支三人队伍,从进入大门后就同时受到了全场的关注。
  很快。
  一名工作人员就从旁边走了过来,神情谦和,礼貌询问:“三位先生您好,是要办理什么事宜?”
  庄稷:“离婚。”
  莫岭南:“结婚。”
  工作人员:“……?”
  鹿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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