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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汀朝:“……嗯,嗯。不客气吧……”
宿宁郁把鹿汀朝的手机递给他:“刚刚你睡觉的时候好像有几条莫先生的新信息,哥要看一下吗?”
鹿汀朝想看的。
他总习惯性的跟自己男人撒娇……但是都当哥的人了,鹿汀朝又有点不好意思当着宿宁郁的面和莫岭南肉麻。
于是鹿汀朝只好挠了挠头发:“算了,反正都要回家了,我回家跟他说。”
六十八线糊咖鹿汀朝都不好意思让男大学生再给自己提行李,下飞机的时候硬是从宿宁郁手里把自己的箱子给抢了过来。
因为实在不红,鹿汀朝从没有要走VIP的想法。
只不过这次似乎哪里不一样。
因为从准备下机的时候,机舱门刚开,头等舱的人还没下机,就从连廊走进来一个像是管理员似穿着制服的人物,身后还领着两个工作人员。
鹿汀朝曾经见过这种场景,是飞机上有另外一个老牌大明星。
难道这次飞机上也有厉害的人?
鹿汀朝提箱子的手酸了,于是那只手提箱又被宿宁郁拎了回去。
鹿汀朝伸胳膊伸腿探头探脑——然后看到那一行人在自己面前站定了。
鹿汀朝:“啊……???”
为首的那个制服对鹿汀朝道:“是这样,鹿先生,机场外面现在都是你的粉丝,已经非常拥堵了。我过来时和你沟通走VIP通道的事宜,我们代表机场方面建议为了您的安全和机场民众安全……”
鹿汀朝真诚的打断了他:“我个人非常簇拥和平和安全。”
鹿汀朝道:“但是我根本没有粉丝。”
管理员:“……”
为首的管理员向后转头,狐疑的看了眼身后另一个小警官的手机,又看鹿汀朝:“您是鹿汀朝先生,没错吧?”
鹿汀朝:“对。”
管理员:“那就是你。”
鹿汀朝:“???”
管理员:“请你跟我们走。”
鹿汀朝:“……哦。”
鹿汀朝垂下脑袋,像是被逮捕的小仓鼠一样灰溜溜的跟在了那三个人后面,走了几步,突然往后一转,小声问宿宁郁:“我睡着的时候梦游大闹飞机了吗?”
宿宁郁摇头。
鹿汀朝:“那我们为什么会被当场逮捕?”
宿宁郁也拿出手机小声给鹿汀朝看:“哥,那个费修齐未经允许把你们弄上热搜了。你和他的CP本来热度就很大,这样的照片一出,直接登顶了所有热搜头条。”
宿宁郁:“现在外界都认为你和费修齐官宣了。”
鹿汀朝:“……???”
鹿汀朝脚步顿住了,他茫然了一下:“可是我已经和莫叔叔在一起了啊……莫叔叔现在都来接我了。”
是啊。
他会看到机场外所有你和费修齐的亲密照。
看到你被吻得软成一摊的样子。
宿宁郁柔声哄着鹿汀朝:“没关系的哥,莫先生很好,他会相信你的。”
鹿汀朝一纠结和紧张还有矛盾的时候就抠手的坏习惯又出来了,他指尖交错在一起,一下又一下的摩挲:“嗯……”
鹿汀朝垂着头想了好一会儿,终于自己把自己说服:“你说得对,他肯定相信我的。”
鹿汀朝昂首挺胸的追上前面管理员的脚步:“从这里出去多久能到呀,我家里人来接我啦。”
那名管理员问:“是莫岭南先生吗?”
鹿汀朝睁大眼;“你怎么知道?”
地勤管理答:“这座机场的场地建设有莫先生的股份,他刚刚已经打电话来过了。说了具体等您的位置,再往前走一些就到了。”
“好哦。”
鹿汀朝松了口气,又跟地勤管理道,“那你跟他见面了吗?他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他以前每次接我都会给我带……”
软糯又娇气的声音停住了。
这是机场航站楼出口一道长长的廊桥,像是横跨东西,修得高耸而阔气,连建筑都显得格外精细。
从廊桥的玻璃向外看去,是大批大批,一望无际,拥堵在出站口等待的粉丝,和无数面费修齐和鹿汀朝的海报,灯牌等应援。
人群真的挨挨挤挤。
海报的章幅大到甚至能够横跨好几排休息座椅,灯牌的闪光比机场灯光还要明亮。
女孩们的热情像是能将空调温度冰凉的出口大厅点爆——
隔着玻璃。
鹿汀朝还能听到她们有节奏,充满激情的应援声。
“费费朝朝,此心无垠!”
“修戚与鹿,长长久久!”
“唯爱费朝——”
这是鹿汀朝所有职业生涯中拥有过的最热情,最生动,最郑重的粉丝应援。
是最多的,单纯善良又不明真相的追星女孩们对于他和另一个人的,最真切最热爱的祝福。
可莫岭南就站在廊桥的尽头。
男人大抵也是特意装扮过的,笔挺的手工定制西装撑起他宽阔而坚实的肩膀。
他坚毅俊朗的轮廓曲线在廊桥顶端,被无数灯牌对比偏暗的尽头处显得幽静且不分明。
像一座沉眠的火山。
又像一棵深林中的树。
当他的目光沉默的看过来的时候——
让鹿汀朝觉得有一瞬间的陌生。
于是脚步停顿了下。
地勤管理已经负责把人领到。
他打招呼还用的是老敬称:“莫厅长,你们从工作人员通道走,太挤了,避免多出不必要的麻烦。”
莫岭南的目光像是能剜进鹿汀朝的眼底,片刻后,又淡漠的移开:“好,谢了。”
“以前你算老上司了,客气啥。”
管理摆了摆手,从另一个通道走了。
只剩莫岭南和鹿汀朝,和站在两人身后的宿宁郁。
很多时候,战争是一种气息的蔓延。
男人间的战争更是如此。
对比廊桥外出场大厅的喧嚣。
廊桥显得格外死寂。
片刻后。
宿宁郁主动上前一步,将鹿汀朝拦在了身后:“莫先生,您千万别误会。哥和费先生只是节目拍档关系,两人没有任何……”
莫岭南却道:“你叫他什么?”
宿宁郁状似停顿失言,立刻挽救:“抱歉莫先生,您别生气。鹿老师一路上都很担心您,一直在跟我说起您的……”
莫岭南:“闭嘴。”
宿宁郁一咬唇,像是被羞辱了,却又不敢言明。
他提着行李的手微微颤抖,连声音都显得起伏:“对……”
“诶没事没事。”
鹿汀朝上前拉住了莫岭南,“你真的不开心啦?不是外面说的那样根本就!”
鹿汀朝抱住莫岭南的腰,整个人都钻进他怀里,蹭来蹭去了好一会儿,娇气的仰起头亲了口男人的下巴:“跟小宿没关系的啦,我自己的工作问题。我又不喜欢费修齐,我最喜欢你了!莫叔叔,我回家跟你说嘛!不要不高兴,我爱你爱你爱你哒!”
廊桥的灯光不足。
从莫岭南的视线向外看去——能看到被粉丝拉在楼下的超大幅海报。
海报上的鹿汀朝和费修齐正在接吻。
是多么浪漫的浪花吻。
海报上的鹿汀朝皮肤白皙柔嫩,被费修齐摁住下颌,掌在手心,依偎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而此刻。
又这样抱着他。
缠着他。
说爱他。
怀里的人甚至比海报里的还要好看,他的五官是海报打印不出来的艳丽,他的眼睛水光粼粼,像是有千万星辰闪烁。
莫岭南第一次没有伸手回抱鹿汀朝。
原来在心脏被爱意燃烧到极致的时候,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也会感到痛彻心扉。
灼热的痛意是一把锋利又尖锐的刀,带着烧伤的热度,剖开被他亲手挖出来送给鹿汀朝的——这颗心脏的跳动的每一根血脉。
于是嫉妒和恨像是燎原烈火,炙烫的烤焦了他的每一寸呼吸。
烧得他恨不能手刃情敌。
男人间关于爱情的战争是最血淋淋,最厮杀到底,最锋芒毕露的交手。
因为只有获胜者才能拥有举世唯一的猎物。
比宝石还珍贵夺目的猎物。
原来庄稷没有错。
在和鹿汀朝的每一分每一秒,在甜蜜的背后都是无限的焦灼,在动人的背后是一天比一天更多的不安。
是占有欲的发酵,是缺失感的加减乘除。
是人不断被逼疯的过程。
莫岭南深吸了口气。
他终于伸手将鹿汀朝揽入怀中。
然后当着宿宁郁的面,抬起鹿汀朝的脸,伸手抚过鹿汀朝致命脉搏的喉结,低头吻了下去。
第35章
机场长桥连廊外是人声鼎沸的粉丝, 是明亮无比灯光辉煌的应援牌和鹿汀朝与费修齐的巨幅海报,是两人最最亲密的拥吻。
而面前是从将鹿汀朝完全拥入怀中的莫岭南,他有力的手臂轻而易举的将人控制在怀里, 像是雄兽盘踞在是属于自己的领土。
一面玻璃幕墙内外。
不同的男人。
可唯独只有他站在一旁。
宿宁郁握紧行李箱的骨节攥得青白, 他想移开视线, 却偏偏不受控制的看向鹿汀朝。
那人从小大抵就没受过亏吃过苦,又骄纵又娇气, 被莫岭南完全掌控在怀里亲吻的时候呼吸都坚持不了多久,整个人都软下来, 像是一颗菟丝草般的倚进了男人怀里。
灯光惶惶。
宿宁郁甚至看到莫岭南的手不断向下, 从鹿汀朝松开来的衣摆蜿蜒而入,正大光明的侵犯一寸又一寸的领地。
单薄的衬衫被手掌凸起不同的形状。
因为距离极近的原因,宿宁郁看到鹿汀朝整个人剧烈的颤了一下, 纤细白净的手指徒劳的抓握了几把燥动的空气,然后被莫岭南掐住五指, 带着环在了男人身上。
后腰腰侧是鹿汀朝格外敏感脆弱的位置。
在他睡熟的很多时刻……宿宁郁也曾偷偷摸过。
可偏偏, 唯独——
费修齐能光明正大的和鹿汀朝拥有如此众多大势的粉丝。
莫岭南能在明丽的灯光下与鹿汀朝拥吻。
可他不行。
他是阴暗角落里见不得光的偷猎者。
可在这一刻。
偷猎者也突然有了想要在光天化日下拥有鹿汀朝的贪欲。
宿宁郁陡然回神,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念想惊出了一身薄汗。
他仓促的想转开视线, 却在目光移动的时候对上了莫岭南的眼神。
那是宿宁郁第一次正正经经的和莫岭南对视。
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和鹿汀朝纠缠的这三个男人本质上无比迥异。
庄稷是名副其实的接任者,自小就被培养要接管家族的一切,顺风顺水, 眼高于顶, 自以为是。
费修齐则是依靠家族长大从不缺钱的主,风流倜傥, 玩乐人生,只担心每一次得到举动还不够吸引眼球。
而莫岭南谨慎,内敛, 却比庄稷和费修齐都更加敏锐。
宿宁郁读出了莫岭南眼神里的警告。
可那又怎样?
宿宁郁不慌不忙的对上莫岭南的目光,嘴角一弯,神情又小心语气又恭敬:“鹿老师,莫先生,我们还是先离开机场吧。”
当着莫岭南冷峻的眼神。
宿宁郁上前一步,轻轻拉了拉鹿汀朝的左胳膊。
莫岭南搂着鹿汀朝的手臂未松。
宿宁郁也没松开:“鹿老师,要是被下面的粉丝看到就不好了。莫先生一定能理解的。”
鹿汀朝早就觉得在这里亲亲很不对了!
而且以前莫岭南明明没有这么喜欢亲亲的,何况是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亲一下就足够了,为什么要一直亲一直亲……
“就是,唔唔……”
鹿汀朝伸手去推莫岭南,却没能立刻推开。
明明以前莫岭南都是很宠着他由着他的!
鹿汀朝又狠狠推了一下:“不要了莫岭南……”
莫岭南终于松了手。
男人低头看着鹿汀朝,片刻之后,用手指揉了揉他被亲得泛肿的唇珠:“嗯,我们先回家。”
鹿汀朝还是不太开心,下意识躲开了莫岭南伸过来的手:“我都说了不要了!哪有在这里亲的!”
莫岭南看着鹿汀朝:“那应该在哪里?”
莫岭南问:“你们的节目里吗?”
鹿汀朝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你什么意思啊?”
气氛只凝固了片刻。
“抱歉,是我失言。”
莫岭南敛起神色,伸手牵住鹿汀朝的手,又空出另一只手去接宿宁郁手里的行李,“我来吧。”
宿宁郁后退半步,礼貌认真客气:“没关系,莫先生,负责鹿老师的行李是我应该的工作。”
莫岭南顿了几秒,目光在宿宁郁身上一晃而过,拉着鹿汀朝向前走去。
这应该是场小别重逢。
可鹿汀朝也不知道氛围为什么会这么凝重。
就因为他和费修齐的那些粉丝吗?
被莫岭南牵着的触感干燥温热,但依旧没能给鹿汀朝带来任何慰藉或舒缓——在某一瞬间,鹿汀朝觉得,好像旅途飞回来的疲劳在这一刻更加显得劳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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