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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之后,直接去隔壁的贵宾宾馆,报我的名字,老板会带你们去一个小隔间。”
“他们绝对猜不到你们在那里!”
“明天凌晨两点,我跟你们汇合!”
“我认可你们的方案,但他们绝不会认同!”
“立刻走!剩下我来解决!”
池司舟脚尖虚虚的点在地上,瞠目结舌,心底一片惊涛骇浪。
凌晨两点,客栈汇合?!
剩下的他来解决?!
他要不要听听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身为盟军预备役,却认同在押人员的PLAN B,在不和真正的决策权者确认的情况下,直接做出放人的决定?!
他就不怕,这是他们为了求离开而做出的狡辩?!
他这么选择,对得起他自己所处的位置!所拥有的身份!所代表的荣耀!
池司舟的心底忽然涌起了一股混杂着失望的怒意。
他的脸色微微一沉,眼里的,刚想要开口——
谷云泽却恶狠狠地将池司舟朝着嵇景同的方向,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
“快走!!!还有七分钟!!!”
嵇景同立刻将池司舟揽入怀中,一手环过他的腰死死地扳在他的腰侧,一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目光乌沉沉的看着谷云泽,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却始终一动不动。
千里眼与顺风耳被他悄无声息的扩撒至宅邸的每一个角落。
一瞬间,风声人声、人员与电子眼交替的画面尽数出现在他的耳里眼前。
庞大的信息瞬间涌入,冲的他身体一晃,月白色的眼球爬满鲜红的血丝。
他的手也跟着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似乎都要控不住池司舟了!
谷云泽的声音就在此时冲进他耳朵,如一把尖刀,带有雷霆之势,破开嵇景同耳里的嘈杂哦,直至他的识海。
“还有七分钟,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嵇景同猛地从那一大片信息之中抽离,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谷云泽郑重点头,然后几乎半搂着池司舟冲出了暗室。
有了千里眼的加持,嵇景同和池司舟这一路走得可谓无比顺利,几乎避开了所有凶险,直达狗洞。
狗洞窄小,无法两人一道通过。
嵇景同立刻半松开对池司舟对禁锢,试图将他先塞进去。
然而池司舟却在此刻疯狂挣扎起来。
依依呜呜对声音不大,却瞬间引起了不远处电子眼的注意!
霎时,八只尚未交接完成瞬间同时转向狗洞的方向。
殷红色的光束铺开、交叠,落满了整片杂草丛!
嵇景同心道一声:“不妙!”
立刻捂紧池司舟的嘴巴,将人死死的按进草丛之中!
身子半压住他的腰背,凑上他的耳廓,用几乎是气声呵斥:“闹什么!”
“叶和光还在黑域受苦!你想要他彻底沦为异种的武器吗!”
“谷云泽还在里面周旋!你想要他的努力白费、被人用有色眼镜看吗!”
“你真以为,有谷云泽的点头,我们就能说服谷仓,让谷云泽跟我们深入黑域,实行Plan B了吗?”
“为了阿光争执的结果,你也给忘了吗!”
“那黑域正掌握着不知几届学生觉醒的资料!在外面虎视眈眈着!随时会选择侵染盟城!”
“届时,满城人又会面临什么,你还给忘了吗!”
“还有那被落在黑域之中,以身入局,苦苦挣扎的神像,你也忘了吗!”
“黄帝的叮嘱!我们觉醒的目的!”
“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时间从不等人!孰先孰后,孰轻孰重,连谷云泽都清楚到甘愿背责为我们铺路!”
“池司舟!你究竟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难道想让别人的努力都白费吗!”
池司舟被压制住下的身体猛地一僵,几乎贴进泥地里的脸上一片空白。
是啊,阿光还在黑域之中挣扎,等待他们去救!
是啊,明明他已经失败过两次谈判,却还是以为第三次能够成功!
是啊,连谷云泽都分得清的先后轻重与缓急,他居然一时被迷了心窍,险些做出傻事!
谷云泽的先斩后奏或许确实对不住他的身份、责任、荣耀!
但这件事,他确实比他这个局中人拎得清!
隶属于华夏的神明像就在那片黑域!
还有被长久困于那里,却始终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他跟嵇景同,要遵从黄帝的叮嘱,去将神像取回,驱除黑域异族,让被困者得见天日!
他们担不起被拒绝分化的风险!
他们只有策反盟军中人,从而彻底逃脱!
所以,从始至终,嵇景同打得都不是谈判的主意!
而是策反!
嵇景同却根本无暇顾及他的情绪。
他紧盯着电子眼的方向,一点点和着池司舟的呼吸频率引导着他放松放缓着呼吸。
春日的微风轻轻拨弄着那足有半人高的杂草丛,摇起阵阵草浪。
红光着草浪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再三确认没有异常,才转回去,继续交接。
嵇景同终于松了口气,他喘息着从池司舟的身上翻了下去——
后背接触地面的一瞬间,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被汗水湿透了。
嵇景同侧目向池司舟,见他一副呆傻的模样,踢他一脚:“被骂傻了?”
池司舟的身体微微一颤,脖子轻抬,露出半张神色恹恹的脸来。
“不至于。”他的声音虽低却清亮,听不出一丝一毫不满的情绪,“我好像确实想左了,谢谢点醒。”
“不客气。”嵇景同随口应道,“有什么话,离开这里再说。”
池司舟眨眨眼,看向狗洞的方向。
狗洞距离他们之中不到十公分,中间有大片杂草遮挡。
杂草堪称茂密,电子眼的红光不易穿透。
但现在有风自东边吹来,掀起的草浪朝着西边压去,可偏偏狗洞在西北位置,草浪摇晃间,能露出小半。
他跟嵇景同又都是大男人,身型虽瘦,却不瘦削,根本无法在彻底避开那露出的小半——
除非,他们刚好卡在要草丛偏回东边的那一刻,以最快的速度跃过去。
池司舟闭上眼,风声和草丛划动的声音渐入他的识海,被放慢了数百倍,成了一帧一帧缓慢播放的画面。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片草丛一点点的从西向东移动着,直至,最边缘的一根贴上狗洞的一瞬间——
池司舟猛地睁开眼,照着嵇景同的后腰,猛地一蹬——
毫无防备的嵇景同如同一只断了线的贴地风筝一般,落入狗洞之中。
混乱之间,他的手磕碰上墙壁,发出一声“咚——”的声音。
电子眼瞬间掉头,红光伴着警报声炸开在这一片压根儿不大的小院之中。
脚步声立刻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几乎只是几秒,便有人出现在廊角!
可池司舟似乎不慌,他抓住时机一个前扑——
双手扒抓住狗洞一瞬间,头探出草丛。
他扭脸,朝着人来的方向挑衅一笑,又朝着电子眼的方向明晃晃的比了个口型后——
膝盖一收,双腿一蹬,整个人丝滑得钻出了狗洞,消失不见了。
“碰——”!
几乎是同时,会议室中,谷仓一拳砸在面前的桌上,目光乌沉沉的盯着面前的监控画面。
那段电子眼传来的监控画面里,池司舟在说:“你会为自己的不信任后悔的!”
第15章
“不可理喻!”
谷仓怒不可遏,气得浑身发抖。
“他当自己是什么!救世主吗!”
“他可知道,有多少前辈牺牲在和黑域正面对抗的战场之上!”
“又有多少天才因为被侵蚀,最终成为了黑域的帮凶!”
“他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说出这种话!”
“就凭他少年义气,就凭他唤醒神像了吗!”
“冷静点。”
洛正清在他的身后,双手抱臂,像是早已料到一般,笑意盈盈的劝解。
“初生牛犊不怕虎,有点傲气倒也正常。”
“这是傲气吗!”谷仓扭头,“一旦黑域洞穿了他们的想法,顺势而为,真让他们将叶和光带回!”
“届时,盟城会经历什么!群众又将面临什么!”
“他们考虑不周全,难道我们也考虑不周全吗!现在立刻通知下去,召回所有巡逻人员,务必将他们两个带回来!”
洛正清见谷仓一副方寸大乱的模样,叹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双手强摁住谷仓的肩膀,然后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冷静一点!这两个学生没你想象的那么蠢!而且,事情也没你想的那么坏!”
清泠的声音顺着对视钻入谷仓的大脑,如同一盆径直泼上去的水,让谷仓原本躁动不安的情绪瞬间土崩瓦解,归于平寂。
谷仓被镇住,他直勾勾地看着洛正清的眼睛,眼底的火气顷刻消散,只剩一片冰霜。
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懵懵问道:“你什么意思?”
洛正清伸出三根指头,缩回一根。
“一,黑域中异族的脑子进化没这么快,想不到那一步。”
谷仓皱眉摇头:“不可能。如果异族的脑子没有进化,布加洛绝不会想出侵入盟城,监控学生的方案。”
“为什么想不到?”洛正清反问,“一来,这不是什么高级的方法。”
“二来,从最后一次对抗起,布加洛便是我们最重要的对手,他究竟有多聪明,你忘了吗?”
谷仓沉默了。
确实,布加洛聪明的根本不像是从黑域中来的异族,更像是被侵染黑化的……人。
甚至,是一个有着高度军事能力的高级战士!
布加洛能想出这个方案,还真是在情理之中。
“第二点呢?”
洛正清又缩回了第二根:“那片黑域,有神像在镇守。叶和光即便被侵蚀,也不会完全丧失理智。”
“更何况黄帝的像已经被唤醒,如果他真的有危险,他绝对进入不了城池!”
谷仓的瞳孔猛得一缩。
对,神像无论是否被激活,都始终保有爱人的能力!
只要有神像在,叶和光就不会被彻底侵蚀,不会失去理智,成为黑域的刽子手!
谷仓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他虚心求教:“第三点呢?”
洛正清将手放下:“他们找打了我们无法拒绝的PLAN B的执行人。”
谷仓愣住了,他狐疑的看着洛正清,陷入迟疑。
池司舟和嵇景同的PLAN B他听洛正清说过了,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案。
但军部要出的人不仅需要有坚强的意志,对军部、盟城绝对的忠心,被盟城所有高层新人,超强的武力和反侦察技术,还要寂寂无名到能让黑域起不了一丝一毫的疑心。
这几乎可以说是完全对立的两个条件!
短时间,他根本不可能找出符合上述两个要求的人!
池司舟和嵇景同居然找到了?!
洛正清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在鼠标上点了两下,示意谷仓看画面。
谷仓扭头一看——
画面被快速切换,是被一群人围堵住的谷云泽,正态度坦然,语气冷静的替池司舟和嵇景同斡旋!
甚至,不惜信口雌黄,编纂谎言,将自己的同僚调去同池司舟和嵇景同完全相反的方向!
谷仓脸色骤变,他嚯得起身,双手撑着桌面,双目怒瞪着画面的谷云泽!
健硕的肌肉隆起,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如蚯蚓一般,在他的皮肤下起伏!
他出离的愤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谷云泽!那个他们军部自幼用心培养的孩子!居然主动把这两个危险羁押者给放了!
“他们确实聪明。”洛正清垂下眼睫,语气平静的评价,“按照他们给出的方案,你儿子确实是个最佳选择。而且,方案可执行性高达百分之八十。”
“绝不可能!”
谷仓强忍住蹭蹭上涌的怒气,竭力让语气听着平静。
“云泽只是预备役,根本算不上军部的人!”
“更何况他刚刚还做了错事!这样的他,不可能让任何人放心!”
“但他确实我们唯一的选择。”洛正清道,“他跟他父亲之间有家族的心电传感,这份传感可以无视掉任何距离的限制。”
“如果我们想要弄清黑域的地图、路线和大本营所在,他就必须进入亲自前往黑域。”
“但他才刚刚毕业没多久,根本不具备一个战士该有的全部素质!即便进去,也不一定能活到将所有消息传回来。”谷仓反驳道。
“况且,我们从来没有过让预备役代替现役出征的传统!这个规矩一旦破了,我们要如何对其他尚未通过考验的孩子交代?”
“难道让他们一直活在尚未出师便要出征的惶恐之中吗?”
“军部建立的初衷,便是守护整个盟城以及盟城所有手无缚鸡之力者的安危。”
洛正清的表情难得变得严肃了起来。
“那些孩子从自愿宣誓进入军部的一刻起,便应该做好了这样的打算。”
“之所以之前没有过,是因为不需要。但一旦需要,那就必须要服从命令!”
他顿了顿,神色古怪了起来:“而且,这两个学生确实不简单,几乎将我们所有担心的问题全部考虑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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