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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听了半晌,却发现所有人都在讨论探查到之后该如何进攻回防,压根没有任何一个人提起叶和光该如何营救。
他皱起眉头,他先前提出的事情,到了最后都无人在意?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会议到此结束,各自按照各自划分的责任,负责到底!”
“是……”
“等等!”
池司舟见状,立刻喊了出来。
“那叶和光呢?我说过,我要救他!”
谷仓点头:“我们没说不救。但事分轻重缓急,在守卫盟城之前,他的事可以放一放!”
“将军,你在说笑吗?”池司舟厉声质问,“阿光才刚满十八,又和我们一起在觉醒日闹出这么多事,早已成为目光所向。”
“他能不能被营救出来,什么时候能被营救出来,是多少双眼睛盯着的事情!”
“我们不似你们想的那么多!我们只知道,我们的同伴落难了,但没有得到最好的救助,是大人在放弃我们!”
“对你们来说,我们或许没那么重要!”
谷仓皱起了眉头,他倒是没想到这些。
事发突然,他们根本来不及戒严。
事发地点又是学校,学生们不似军人,懂得保密。
只怕这些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了。
如此一来,如何处理叶和光倒确实是一件重要的事。
“住口!”校长拍案而起,“那只是你的想法,其他人未必!”
“那麻烦校长去问问吧。”嵇景同冷不丁的冒出一句,“问问其他同学的想法?”
池司舟却完全不理会这个插曲,只继续道:“我理解你们的意思。”
“布加洛侵入过盟城,必须歼灭。但我们的人也在他的手上,属于我们的,必须救!”
“两手都得抓,才能让本该安全的人,在他应该站的位置。”
“甚至,营救阿光可以提前一些。一个熟悉的人在后方,未必不能成为我们的后手。”
“没有这个可能。”谷仓摇摇头,“你们身为学生,对黑域了解的不够深入,我只能说,一旦落入黑域值守,就没有成为后手的可能。”
“至于营救……”
谷仓顿住了,表情变幻莫测,似乎在做什么莫大的挣扎一般,过了许久,才闭眼吸气,拿定了主意。
他睁开眼,声音很是沉稳,“如果兼顾的过来,叶和光我们会救。但如果兼顾不过来……”
“池司舟,你要知道,现在是战时,会有必要的牺牲。”
池司舟冷笑了一声。
必要的牺牲?
好可笑的话!
在己方有人陷落敌手时,最先要紧的不应当是即刻救援吗?
哪儿来的必要牺牲!
即使有,那也应该是努力尝试仍旧失败之后的无奈之举,是最下策,而不是首选!
况且,叶和光,救得出来!
“叶家人也赞同吗?”池司舟目光灼灼的看向对面人群的那个方才说话的中年男人。
这是叶家在军区的主理人,必要时,能代表叶家发言。
池司舟只见过他一次,也就那一次,他深刻记得,这个男人对叶和光抱有多大的期待与喜爱。
他更记得,叶家曾说过,不会放弃一个叶姓的孩子。
他不相信,这个男人也同意谷仓的那句“必要的牺牲”!
中年男人的脸上果然呈现出挣扎的神色,他低垂着头,沉默了好一阵,才重重的叹了口气。
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一般,他闭上眼,点了点头:“叶家不会主动放弃任何一个子嗣,但叶家同样不畏惧牺牲。阿光既然落入敌手并被侵蚀,那叶家就做好了准备。”
“一个主支子换取一方太平,值得。”
“请统领放心,叶家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
池司舟彻底被气笑了,他怎么都没想到,在他看来,最应该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的人,居然会做出牺牲家族未来的决定!
“抱歉!”池司舟站了起来,“我想问一下,你愿意牺牲阿光,是因为他并不没有完成叶家的期待,成功觉醒吗?”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他觉醒呢?甚至成为一方神像的第一唤醒者呢!”
中年男人瞬间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池司舟,似乎不敢相信他说得每一个字。
他张大嘴巴,相关的质问才要脱口而出,便又被吞咽了回去。
中年男人惨淡一笑,而后摇头:“没有用,跟觉醒无关。”
“池司舟,我知道你跟阿光的关系很好。但,自古皆是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阿光出生于叶家,背负着叶家的荣光与使命。而为民牺牲,对他而言早已吸烟刻肺,他不会遗憾!”
“但我会!”池司舟喊了出来,“叶叔叔,阿光是为了救我才身陷险境!”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我都要救他!”
“救出来了呢?”中年男人苦笑,“留得住吗?”
“池司舟,你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该从成人的角度思考问题了。”
“留得住!”池司舟目光坚定,“他是华夏盟的人,神明不会讲他拒之门外!”
“别天真了,池司舟!”校长忍无可忍,将实情说了出来,“那是黑域!叶和光的心脏已经被污染了!纵使只有一点点,对我们,对整个华夏盟都是隐患!”
“那么多双眼睛看见了,谁也不会同意他继续留在城里。”
“你救下他,他也只能在城外流浪!成为众矢之的!所以人口中的叛徒!”
“而牺牲,是他最好的结局!”
“池司舟,你真的愿意看见你的小伙伴最后沦落到这个结局吗!”
池司舟的眼睛瞬间猩红,他猛地转向校长,怒意
但这一次,他并没有发火,而是看着校长的眼睛,咬紧压根,一字一顿道:“他不会沦落到这个结局!”
“我不同意,也没人允许!”
池司舟顿了顿,努力平复下自己激动的情绪,“你说得对,人人惧怕黑域,更惧怕被黑域侵染过的存在。”
“他回来一定会被人惧怕,嫌弃,拒绝!”
“但这一切,是基于他是被救回的。如果,他是提着布加洛的头回来的呢?”
“你是说,一个连天赋都没觉醒的人,杀了布加洛,胜利过来?”校长看着池司舟,只觉得他既天真又可笑,“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池司舟反问,“你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做不到?”
“他……”
“够了!”统领一掌拍在桌面上,打断了校长的话,“这里是会议室,不是菜市场!”
“池司舟,既然你不认同我们的观念,那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了。”
“现在,请你离开!”
池司舟被气得肝疼,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满屋的大人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滴哔——”
面前的画面瞬间消失,只余下一团雪花在电视上。
浑身黑袍的男人看着被牢牢锁死在椅子上叶和光,桀桀笑开了。
“早跟你说过了,从你被黑球浸染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放弃你了,你非不信。”
“看看看看,如今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好分辨的?”
叶和光低垂着头一声不吭,他只觉得浑身像被塞了一团火一般,从内里源源不断的烘烤着他。
五脏六腑似乎要被烤熟了,鼻尖满是蛋白质的焦香味。
脑子昏昏沉沉的,眼前迷迷茫茫,外界的一切声音影像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面纱一般,要费很大地力气才能看清。
黑袍男人还在絮叨。
“你护的小子是叫池司舟吧?真是个情种啊,为了你,居然敢跟领导拍板。”
“可惜了,到底是年轻人,人微言轻的,谁会在乎他的想法呢?”
……粥粥?
叶和光精准的听到了这个词。
粥粥怎么了?被那群老家伙欺负?
他艰难又急切的抬起头,强迫着去看那台电视,然而除了一片闪烁的雪花,什么都没有。
“快些屈服吧!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来救你了!”
救我?
叶和光扯出一秒嘲讽的笑容。
从他给粥粥挡刀的那一刻起,他自己都自愿放弃自己了,哪里还会期待别人救助?
“粥粥怎么了?你们为难他?”叶和光声音沙哑的质问。
黑袍人笑得超大声:“桀桀桀为难?那小子那么凶,又有神明护佑着,我哪儿敢呢?”
“倒是你们自己人,啧啧啧,真狠啊……”
叶和光闻言,心头一紧,立刻想要站起,却被那些锁链拽了回去。
后脑重重地嗑上椅背,叶和光只觉得脑中似有万只蜜蜂齐声吟唱一般,令他头晕目眩。
“没意思没意思啊!你们人类,终究是对自己人太狠了。”
“小家伙,再好好想想吧,比起和那些伪善的人类混迹在一起,我们才是你最好的归途……”
黑袍人说完,摇着头离开了。
叶和光依靠在椅背上艰难的喘息着,他的眼前一片昏花,只虚虚的看见了池司舟的影子,似乎在为了什么事情跟人强行争辩着。
情绪紧张,言辞急切,连举止都有了乱了套的慌张。
他好像很急,急着去做一件事,是什么呢?
叶和光勉强去看,虚虚的从池司舟的口型辨认出两个字“阿光”。
叶和光愣住了,好半晌才痴痴地笑了起来。
粥粥啊,不管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始终都还是这样莽撞。
只是,不应该是这样的,在大人面前,越强势越得不到好处。
叶和光强咽了一口口水,祈祷着。
粥粥,千万别冲动,无论如何,先保全自己啊……
——
华夏盟城内,会议室旁的接待室。
池司舟坐在狭小的房间内,脸黑的厉害。
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黑气。
嵇景同倒是悠然自得,甚至给自己和池司舟倒了杯茶。
“冷静点。”嵇景同啜饮一口,“和他们对抗,对我们有害无利。”
“那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无视掉极有可能被当做人质禁锢住的阿光,直接进攻吗?”池司舟语气激烈,“嵇景同,你能不能有点良心,当初如果不是阿光站出来,我们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儿说话吗!”
嵇景同无声的叹了口气,“但你跟他们争执后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池司舟瞬间闭上了嘴巴。
他将自己摔回座椅之中,低垂着头,整个人宛如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不仅没抗拒成功,还被撵了出来。
“我早跟你说过,他们不会营救叶和光的。”嵇景同捧着热茶吹了吹,“与其跟他们吵,寻求他们的帮助,不如自己想办法。”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池司舟冷哼一声,“单枪匹马冲去黑域?”
“那是下策!是不得已之选!”
“凭借我们现在的实力,绝不可能三个人一同安全的离开那个鬼地方!”
“是吗?”嵇景同轻飘飘地说道,“你别告诉我,你忘记我刚说的话?”
话?
池司舟愣了一秒,又立刻想起来了!
嵇景同说过,他在那缕黑丝上感受到了隶属于华夏神明的力量!
池司舟立刻召唤出《神谕》,打开一看——
第一页的第三个位置处,本该洁白的纸竟然透出极浅的金色!
池司舟瞳孔猛地一缩,瞬间心潮澎湃!
底色变了!这意味着他刚接触过一位新的神明!
嵇景同没有说谎!
那布加洛身边果真有隶属于华夏的神明!
怪不得嵇景同会那么说!
如此一来,哪怕统领妥协,相互帮衬,一同歼灭与救援!
但那片黑域的深处,他都必须单独和嵇景同一道,单独去闯!
只是在此之前……
池司舟猛地转向嵇景同,目光炽热,好似有两把火在燃烧:“嵇景同,这个消息,你哪儿来的?”
第9章
黄帝有言,《神谕》共分两册,上册记载神像为何,所居何处。
下册记载唤醒所需,何人可唤。
上册在他手中,下册则由嵇景同把持。
论理,嵇景同不该知道那片黑域中有神明存在。
难不成,嵇景同所继承的其他法器或功法中,恰巧有探寻神明所在的东西?!
嵇景同,欧皇附体了?!
池司舟感到惊悚无比。
都说玄不救非,氪不改命,在原本的世界,嵇景同命在非洲,脸黑如锅底,难不成穿越之后,运气颠倒,他走上了好运?
嵇景同端着茶杯的手僵了一下,他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池司舟,问道:“我知道什么?”
池司舟呛声:“你说黑域里有华夏神明!”
嵇景同眉角微不可察地一抽,“完整的。”
“什么?”
嵇景同见状,表情由复杂变得无奈,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道:“我在那条黑线上看见了叶和光和布加洛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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