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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生气的不是她。”
“什么意思？”乔麦听不懂，但一双脚还是忍不住往梁舒琼的方向去。
她的手举起来放在空中，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在她看来，她的举动已经非常冒昧了，如果继续这样主动下去，或许梁舒琼真的会生她的气，把她的微信删除拉黑，以后跟别人提起她时，对她的印象也是一个非常没有礼貌的小姑娘。
梁舒琼会后悔找自己做她的人体模特吗？
这个女人会否定她的第一直觉吗？
乔麦还是敲了敲门。
她后退一小步，站在门的正中间安安静静地等待。
梁舒缇默不作声站起来，站在不远处的正对面，面无表情观察着这边的一切。
半分钟过去了，门终于被打开。
乔麦抬起头，比女人的身影更先映入眼帘的，是其身后一个摆放起来的BJD人偶。
它绑着双马尾，妆容跟乔麦第一次试妆的妆容一模一样。
“梁老师……”乔麦的脑子里瞬间炸了下，像是有什么细节徐徐灌进了脑子里迫使她将所有事情都串联起来。
梁舒琼从她身侧走出来，将门关上了。
“麦麦，你要回学校的话，我送你，好吗？”
“梁老师，我看见了……”乔麦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我看见了……”
她不敢打开门，不知道自己是怕梁舒琼生气，还是怕自己看到更多不敢看的。
“我送你回学校。”梁舒琼握住她的手腕，却被乔麦甩开了。
“人偶的脸跟我很一样，那个妆容最先出现在哪里？是我的脸上，还是人偶的脸上？”乔麦越说就越痛苦，恐惧的感觉瞬间蔓延她的全身，她突然开始害怕面前这个女人。
“你看错了。”女人脸上的表情已经没了，她冷脸否定着乔麦的话。
“为什么要骗我呢？我就是看见了！我看得清清楚楚！你敢把门打开吗？我来这里的第一次，你哪里都让我参观了，唯独没有这间屋子！”
这次的眼泪因恐惧而落，乔麦不知道梁舒琼到底骗了自己多少东西。
人体模特的事情是真的还是一个借口？
她是不是为了她的人偶在人的身上寻找灵感呢？
“乔麦，我不太喜欢你现在的样子，跟我印象中的你完全不一样。”梁舒琼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伤心的神色。
“可是现在的梁老师跟我印象中的也不一样！”乔麦受不了女人的服软，这样她总是会忍不住心软地落泪，连强硬的语气都变得脆弱了很多。
“不一样吗？麦麦，我没有骗过你，人体模特的事情是真的，我给你展示过那些漂亮的画，人偶的事情也是真的，我想要试着在人偶的身上重现一下灵动的你，这样也不可以吗？”
“你要我做到哪一步呢？放弃画画，放弃我的爱好吗？然后像上次那样卑微地恳求你的原谅吗？我应该这样做吗？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再次扔掉我的尊严。”
乔麦惊讶地看她，又无助地摇摇头，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她想要一个公正的解释，而不是现在这样，将她举到道德制高点，反过来侮辱她的行为是在践踏别人的自尊。
“我总试图掩盖一些什么，但我忘了你是好学的，不耻下问的，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能告诉你。”
梁舒琼露出勉强的笑容，转身看向了不远处的梁舒缇，“舒缇，这段时间我始终没能找到机会跟麦麦坦白，谢谢你今天把她带到家里来。”
靠墙围观的梁舒缇突然被提及，她翻了个白眼，嘴角染着嗤笑。
莫名其妙把她扯进来做什么？
这样虚假的戏码她到底还要围观多少次？
从小到大关于梁舒琼始终维持着的温柔人设，没有人会一直被骗到，但总会有源源不断的新的人上当受骗。
乔麦用力想着自己该说些什么，可她的脑子太乱了，根本总结不出通顺的话。
她磕磕绊绊地开口，“明明就是在骗我，我以为你不会骗我的……”
“乔麦！每次我忙到头大的时候你总要像现在这样指责我，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不想对你发脾气，不要这样无缘无故地冤枉我好不好？我哪里骗了你？人偶的事情我全部都告诉你了，人体模特也是真的！你要我承认什么错误呢？”女人有些抓狂，“要我承认我骗了你的感情吗？要我承认对你的不喜欢是假的，要我跟你确认关系才满意是不是？”
乔麦像被说中了在心里埋藏最深的那些秘密。
她的确很可怜，梁舒缇说的没错，喜欢上一个根本不会爱自己的女人，本身就已经很可怜了。
更何况她还恬不知耻地跑到家里来，疯狂追问直到对方说出这种令人伤心的话来。
“好，麦麦，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女人一颗一颗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白皙的肌肤一点点大敞，看得乔麦几近崩溃。
“梁老师……我不问了……对不起……我不问了！”乔麦用双手捂住女人的胸口，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
她绝对、绝对没有逼迫梁舒琼就范的意思。
她大概只是想给自己单方面的喜欢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你不要这样……”乔麦手忙脚乱地帮她系扣子，发现根本拦不下她之后便快步跑开，“我不问了！我回学校了梁老师！你不要这样……”
她连鞋子都来不及换，推开门就往外跑。
如果梁舒琼真的在她面前脱光，那她真的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门口几秒钟就没了动静，梁舒琼对上梁舒缇的眼神，收敛了情绪缓缓系上自己的扣子，修长的手指还染着轻颤，“帮我看好她，别让她一个人在这里乱跑。”
梁舒缇拿过餐桌上乔麦的手机和包，将梁舒琼这句话细细思索了几下之后，就追了出去。
看样子，乔麦似乎还有些利用价值。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几章，可能写点我最擅长的……？
我最擅长的情节，我的读者应该能跟我心有灵犀吗我也不确定哦……？？
42
第42章
◎少惹这个疯女人◎
乔麦坐上电梯的时候始终在等,如果梁舒琼可以追过来，她们或许可以冷静下来好好谈一谈。
可红色的数字开始倒数，电梯没有像她希望的那样被按停。
她甚至因为心慌按错了数字。
这栋小区没有负一层,地下停车场在一层,二层才是地面。
她只好再次往上坐，从电梯口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另一台电梯里出来的女人。
“要送你回学校吗？”梁舒缇手插/进口袋里，语气没什么所谓。
“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
“看到是我你好像很失望啊，是梁舒琼要我来送你的。”
乔麦迈出去的步伐停了下来。
哪怕闹得这样难看,梁舒琼也还是会顾及她独自回学校是否安全吗？
“你一直都知道梁老师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几天她跟梁舒缇接触了好几次,看到女人略有些改变的态度,她还以为自己跟她稍稍亲近了些。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对我有过信任吗？”梁舒缇质问她，“有求于人的时候就满脸笑，讨厌我的时候恨不得我马上滚啊。”
乔麦现在只讨厌自己的嘴笨，这姐妹俩她一个都说不过。
可她确实没办法反驳梁舒缇,她主动接近她，也的确是因为想要了解到关于梁舒琼的事情。
除此之外,她根本不想跟她有任何实质性的接触。
“你的手机和包。”梁舒缇扔给她,又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坐上我的车之后一句话都别说,懒得听。”
走了几步就明显感觉到身后没人跟上来,女人又转头看她,“快点,别逼我来硬的。”
开着车子往学校走的时候,乔麦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言不发。
她拿着手机发了几条班级消息,脑子依旧是懵的,现在的她甚至没办法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仔细捋一遍,只有房间里那个人偶的脸会接连不断地撞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提醒她最糟糕的那一个画面。
手机电量已经标红了，乔麦往自己的包里找出了充电宝，还是昨晚去酒吧的时候江兆雪塞进去的，这下也算派上了用场。
不过包里东西倒是没少，但多了一张照片。
乔麦拿出来瞧了瞧，是梁舒琼亲吻人偶额头的照片，她们的姿势能够看出来是在跳着交际舞。
“你放进我包里的？”乔麦立即询问副驾驶的女人。
梁舒缇冷脸开着车，没心情跟她讲话。
“不该是这样亲吻的……”
乔麦最喜欢的就是梁舒琼亲吻她的额头，这种浅淡的吻是如此暧昧和温柔。
原来她会这样亲吻自己创造出来的艺术品。
从一开始，梁舒琼就没打算喜欢她。
照片中的女人半侧身体对着镜头，足够让乔麦看清她的表情。
这种温柔到极致、甚至痴迷于其中的脸庞，她实在太熟悉了。
她根本就是梁舒琼在陷入艺术困境中的另一个选择，她根本就是人偶的替代品。
因为她比人偶更生动，更活泼。
梁舒缇说过的，她喜欢自己的表达，而她的表达是人偶表现不出来的。
乔麦努力捋清脑子里的细节，可想得越是清楚透彻，她就越崩溃。
这段时间以来，她完完全全沉浸在了梁舒琼创造的一场虚假的梦境里，她居然还祈祷着造梦者能够爱上她。
而梁舒琼现在发现了她掺杂进去的感情因素，那会影响到女人自认为最干净纯粹的艺术，所以干脆一刀两断，不再跟她有任何接触。
艺术品对于主人的爱也算是有杂质的吗？
乔麦什么都能想明白，唯独想不明白这一点。
手里的照片被她撕碎了，动静终于惹得梁舒缇看她一眼。
“我那里还有很多。”
“我不需要。”乔麦将撕碎的照片放在了车子的中央扶手上，擦了下眼睛，“我只是有一点点难过而已。”
她伤心什么呢？
梁舒琼给了她很多应得的报酬，甚至还翻了倍，她大学兼职四年恐怕都攒不到这个钱。
错就错在她不该轻而易举地付出真心，明明知道没有结果的，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剖开了自己的心脏。
“看不出来你只有一点点难过。”
“你非要在这种时候嘲笑我吗？总是这样……”乔麦说着说着，语调就变得委屈，她哽咽了一下，后半句说得很含糊。
“现在流眼泪倒像是我的错了。”梁舒缇说，“还是到了学校再哭吧，这样你也不用觉得丢脸。”
“你怎么知道我认为在别人面前哭会丢脸？你是不是小时候受欺负了也自己一个人偷偷哭啊？”
乔麦的情绪是需要缓解的，梁舒缇要是真一路上不理她就算了，这么来回几句，她的情绪又绷不住了。
她只能边哭边骂，这张漂亮的脸蛋伤她太深了。
梁舒缇又不理她了，乔麦擦着眼泪，希望能够快些到学校。
她现在只想离这张脸远一点，然后好好冷静一下。
寝室里那几套衣服还被她好好保存着，她已经把这几件漂亮的秋装当成自己的常服穿出去。
要是有别人问了，那她就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别人给她买的，但不会点名是梁舒琼。
别人对她的印象都很好，哪怕她只透露一半别人也猜测或者是家里哪位对乔麦非常好的亲戚送给她的。
她把这几件衣服取下来，双手捧在放在鼻间嗅了嗅，上面还有洗衣液的芳香。
她甚至不敢扔进洗衣机里洗，也没有送去干洗店，每次都是自己小心翼翼地用手搓洗，生怕把这些衣服搞丢了洗坏了。
但这些终归不是属于她的东西，乔麦现在不想跟梁舒琼有任何接触了。
如果要断掉的话，她要把这些东西全部还给她。
乔麦非常了解自己，如果她不这样做的话，以后见到这些衣服的时候，她还会想起这些令人伤心的事情。
只有割舍掉一切有联系的事物，她才能够真正做到放下自己的喜欢。
想着想着，乔麦就忍不住用衣服蒙住脸，这些昂贵的料子很快就被眼泪浸湿了。
她真的又笨又傻，哪怕真心被这样轻飘飘地说出口，一想到梁舒琼的时候，最先涌上来的感觉也还是喜欢。
她不知道自己发消息梁舒琼还会不会再回复，她从来没有跟别人闹得这样难看过，更何况还是第一次喜欢的人。
也许就是过于上心、过于笨拙，才会将事情搞得这样糟糕。
她该把这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回去的，她会再过去天鹅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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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梁舒缇手里拿着被乔麦撕碎的照片，她大步走到梁舒琼面前，看她端庄坐着、衣装整洁的模样，跟刚才卑微恳求的样子简直是两个人。
“乔麦人还挺可爱的，不行的话我去追一追。”
照片碎片从空中洋洋洒洒地落下来，梁舒缇看见女人警告她的眼神。
“她现在已经不稀罕你的过去了，你凭的不就是这张脸？”梁舒缇坐在酒柜那边的吧台上，托着下巴观察女人的反应，“我也有啊。”
乔麦怎么样她倒无所谓，反正看着梁舒琼这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样子非常不爽。
一个对对方完全没有感觉的人，有什么必要在意对方的安全呢？
或者说，有什么必要要她去跟踪乔麦的去向呢？
乔麦仍然是梁舒琼的把柄，只不过这个被藏得极好的把柄，被她看穿了。
梁舒琼是不喜欢被感情捆绑的冷血动物，而乔麦是需要鲜活的感情生存的。
“她还会再来的，我了解她。”梁舒琼将被撕碎的照片无所事事地拼在一起，“乔麦不是这样会浑浑噩噩选择结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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