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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乃是淮炀侯柳涛家中嫡长女,也是西京有名的才女,遭了家中庶妹算计,这才流落到这小小的漠城来。
她身边的大丫鬟带着侯府护卫寻了许久,前段日子柳无愿出门采买时碰见了,只不过那时柳无愿尚未回忆起过去,便是护卫有意上前相认,柳无愿也并没有认出对方。
而后柳无愿想起过去之后,主动与侯府护卫进行联系,得知当时滇郡王向淮炀侯提亲,据说是为了那位一表人才的滇郡王世子求娶柳家小姐。
在外人眼里看来,虽未点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柳家小姐指得便是那位名满西京城的才女柳无愿。
庶妹心悦那人,嫉恨之下便借口春游将柳无愿诓骗出来,用药迷晕后又想办法伪造出被山贼掳走的现场。
本是打算没几日就将柳无愿放回去,却不想柳无愿意外发病,也不知如何便自己逃了出去,随后失去了下落。
她庶妹那人脑子不大好,胆子说大也算不得多大,只不过是想着到底是被山贼掳掠了之后名声不大好,自然也就坏了与滇郡王世子的这门亲事。
柳无愿真当出事不见了,她又怕事情败露,想方设法地补救,调动了不少侯府护卫出来找人。
淮炀侯意识到不对,将人叫来逼问一番才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做了怎样的蠢事,但彼时柳无愿人已经失踪,兼且发了病,这么一个貌美坤泽流落在外,谁也不敢想柳无愿还能安全回去。
于是淮炀侯便与滇郡王商量,反正当初定下这门亲事之时也没点名是柳家哪位小姐,不如便将这门亲事换给庶女柳无意。
省得到时候就算将柳无愿找回来了,毕竟她如此流落在外一段时间,名声上也不好说。
虽说那位郡王世子不大乐意,但滇郡王也不愿冒险去赌柳无愿能安然回来的可能,到时候若真是柳无愿在失踪期间坏了清白,那丢得何止是淮炀侯一家的脸,就连他也得跟着丢脸。
最后两家说定了婚事,婚期便定在两个月后。
大约是淮炀侯心里觉得自己如此优秀的大女儿就这么白白没了有些可惜,到底还是派出了不少人手四处打探柳无愿的下落。
滇郡王世子也以帮着未来妻子找姐姐的借口派了许多人跟着一块出来找。
也正因为他们并没有放弃,派出了众多人手,就连这小小漠城也没放过。
好在是自己身边最忠心耿耿的大丫鬟带着人先找到了自己,柳无愿庆幸至少不是属于那些人的任何一方率先找到自己。
在她回忆起来为数不多的过去里,全是关于淮炀侯一家上下勾心斗角的糟糕回忆,心情多少有些复杂,并不是很愿意再回到那个环境之中。
若是现在与她一同生活的还是原先那个花心暴力的薛澄,也许柳无愿不会有丝毫犹豫便回到侯府之中。
可现在的薛澄已非原先那个坏到极致的人,柳无愿很喜欢同如今这个善良单纯的小乾元一块儿生活。
日子平凡简单,但却很有奔头,她体会了此前人生里从未有过的自由轻松,这些全是现在这个薛澄给她带来的。
所以本质上,柳无愿并不愿意再回到侯府,更何况如今她已经是薛澄的妻子,也与薛澄产生了实质上的关系。
淮炀侯之所以还想找回她,无非也就是想着这么一个才貌冠绝西京的女儿就这么没了太过可惜,若是侥幸柳无愿平安回到侯府,说不准还能拿去再换一门好亲事,用以巩固自己的地位。
没了利用价值的女儿,或许对于那位淮炀侯来说,还不如死了算了。
更坏一些的可能,既然柳无愿清白已坏,不如狠心些,送去给那些不介意的高官或者皇室宗亲做妾。
至于这个无权无势的小乾元,对于淮炀侯来说,想悄无声息地弄死薛澄,那简直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罢了。
也是因此,柳无愿有些头疼,侯府护卫在寻到她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让人将消息快马送回西京城里去,只怕此时淮炀侯已然得知自己还活着的消息了。
柳无愿得想办法在其中周旋,对于自家那个薄情寡义,满眼只有利益权势的侯爷父亲,柳无愿十分了解对方的行事风格。
与她有过这种瓜葛的薛澄,绝不可能被容许继续存活于世,这将会成为淮炀侯府身上一个抹不去的污点,任人嘲笑。
柳无愿身边的大丫鬟名唤涴晴,得知自家小姐被一个名声不太好的花心乾元捡回去,甚至还趁自家小姐发病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不知花了什么办法买通了县衙办理户籍之人,给小姐弄了个身份,还谎称两人是妻妻关系。
作为近身伺候的大丫鬟,自然也察觉到了柳无愿身上的变化,柳无愿也没打算瞒着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大丫鬟。
不过深知涴晴自己出去调查得到的结果自然要与事实有所出入,未免对方对如今这个薛澄产生偏见,柳无愿便将这段时间薛澄对自己的疼爱和照顾都说了出来。
毕竟涴晴并不同于一般奴婢,乃是柳无愿外祖母派到柳无愿身边伺候着的。
柳无愿亲娘早逝,外祖怕她一个孤女留在淮炀侯府会受委屈,特意派了不少人到柳无愿身边伺候。
淮炀侯虽然势大,但柳无愿外祖家也非一般人,这么多年淮炀侯因着忌惮柳无愿外祖家的势力,倒是对这个女儿还算不错。
柳无愿深知她父亲的阴狠手段,为今之计,只能借助外祖家的干扰来保下薛澄性命。
涴晴听自家小姐将前因后果一一说明,才知道自己仅凭道听途说便将人想得那样坏是多么不对,诚心诚意地同自家小姐道歉。
“对不起啊小姐,是奴婢愚昧了...”
涴晴得知自己误解了薛澄,感到十分抱歉,简直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柳无愿摇头,好在薛澄给她做了字模,否则这么多事情,她又说不出来话,不知要费多少功夫才能向涴晴解释清楚。
之所以柳无愿愿意费时费力同涴晴解释,无非也就是想通过她的口向外祖那边传达,自己之所以能够侥幸好好活到现在,全亏了遇到一个人品好又贴心的小乾元。
涴晴在这深宅大院里伺候了自家主子多年,自然也是懂得察言观色的,心下揣测小姐应当也是对人家动了真感情。
兼之两人如今亦是有名有实的真妻妻,关于后续如何处理两人之间的关系,这种问题就交给主子们自己去烦恼便好。
虽说在涴晴眼里看来,这位乾元虽然被自家小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但不论从家世还是从才能方面来看,实在是有些不堪与自家小姐匹配。
不过涴晴曾远远偷偷看过一眼,那位花名在外的小乾元倒是长得一副好模样,之前涴晴还悄悄在暗中骂过几句诸如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话语。
理所当然地觉得这位就是仅凭着一副好相貌将她家小姐诓骗了,否则自家小姐又怎会看得上这么花心浪荡的一个人。
她所打听到关于薛澄的消息全是之前那位浪荡不学好才留下的坏名声,至于后来薛澄变好,正经经营起生意来也不过只是最近的事情。
柳无愿懒得解释更多,知道她心中存有偏见,若非是自己日日相处的人,哪能都如柳无愿这般切身体验过自家小乾元有多好。
想到身在特殊时期的小乾元,柳无愿也有些着急了,她此番出来是为了安排一下返回西京城的事情。
虽说她和薛澄商量过,早晚也是要回到西京城的,但是现在侯府中人先一步找过来,恐怕许多打算都要重新再做计较。
而且柳无愿这无法出声的毛病还没有恢复,从前她在侯府之时虽说也有发病的时候,大多数都是浑身剧痛,难以抑制的情热将人反复折磨。
倒不至于强烈到影响发声,她并不是天生的哑巴。
柳无愿刚分化之时便已经查出了身患怪疾,但她很清楚自身在侯府里的地位,也知道因着有被利用的价值以及忌惮外祖家的势力,淮炀侯这些年还算给了她身为侯府嫡长女的体面。
若是被淮炀侯得知她身患此等怪疾,恐怕柳无愿在侯府的地位便会一落千丈,到时日子就不知会是何等景象。
身边也只有如同涴晴这般亲信之人知晓柳无愿患有春厌之症,所以涴晴很理解自家小姐为什么没急着要回到西京城。
毕竟她如今口不能言,若是回到西京城,不出几日便会露馅。
虽说如今柳无愿婚事也算是无法再被淮炀侯拿来做文章,但谁知那位薄情寡义的冷情侯爷又会不会做些什么。
涴晴便道:“表小姐前几日得了信,已经派人来信说要亲自来接小姐了,侯府那边,应当是要晚两日才能收到信。”
先前着人回去报信时,涴晴留了个心眼,先让人向柳无愿外祖家那边报信,过了两日才往侯府报的信。
柳无愿点点头,涴晴办事她还是放心的。
涴晴口中的表小姐乃是柳无愿舅舅所生,比柳无愿年长两岁,素日里便对柳无愿多有照拂,得知她此番亲自前来接应,柳无愿心中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捂脸偷看]好吧,前两天摔到手了,今天去医院检查来着~
我悄悄许愿明天能加更~
第36章 可怜小狗澄
◎现在的薛澄就如同那只被雨淋湿的小狗一般,可怜极了。◎
待柳无愿交代一番完毕后,她先到市场买了菜才转道回家。
一推开家门,柳无愿就知道情况不妙,像是闯进了种满青柠的果园,满屋子都是浓郁的酸甜青柠果香。
也顾不得其他,先将菜篮子放下,转身关大门的功夫忽而一股酸涩到极致的青柠香从背后席卷而至。
柳无愿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人就陷入一个滚烫的怀抱之中。
“你去哪儿了?”
薛澄声音中夹着满满的委屈与无助,因是从背后拥抱的姿势,她稍微低下头就能将脑袋埋入柳无愿后颈处一个劲嗅闻着。
没闻到自己想念了许久的牛奶棒棒糖甜香,薛澄很是难过,双唇在柳无愿信腺周围滚过,灼烫湿热的呼吸洒在脖颈肌肤之上。
柳无愿被激起得身子一颤,下意识启唇,无声地动了动,她拍了拍薛澄抱在自己腰间的手,想让薛澄暂时松开桎梏。
可薛澄此刻被情热烧得神智有些迷糊,只知道自己一早上起来就没见人,等了许久都没将柳无愿等回来。
她不知柳无愿去哪儿了,又因着特殊时期得不到安抚,情绪早已失了控,好不容易抱着人,那是半点都不愿意松手。
没法子,柳无愿只能拖着身上这么一个滚烫又黏人的人形挂件,一步一步地往卧房走去,同时抬手撕开覆盖在后颈信腺上的抑制膏贴。
香甜的牛奶棒棒糖信香一点点释放出来,薛澄眯着眼睛一脸享受地猛吸两口。
好不容易两人挪进了房里,薛澄一把将人抱起放到床榻之上,平日里澄澈的双眼如今充斥着情欲的红。
但她也没有过激行为,只是将两人鞋袜脱了,撩开被子将柳无愿抱着一起滚入被窝之中,就这么黏黏糊糊地抱着人不撒手。
柳无愿一边释放着信香一边轻轻拍抚薛澄后背,时间慢慢流逝,大抵是白日起得早折腾了一番,她又出去太久,此时已经有些倦怠,掩唇打了个呵欠。
薛澄抬眸看着柳无愿,爱怜地贴上去轻轻在柳无愿唇角落下一吻,温声道:“睡吧。”
其实柳无愿有心想和薛澄商量一下去西京的事情,但薛澄这个状态,加上她自己如今困得脑子不大清醒,就打算睡醒之后再慢慢和薛澄提一提这事。
两人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也没睡多久就饿醒了。
彼时薛澄率先清醒过来,自己吃了抑制情潮期的药丸,又去洗了个冷水澡,身上燥意压下去许多。
她见到大门边放着的菜篮子,猜测柳无愿应当是出门买菜去了,只是不知那会儿是什么事情耽搁了,导致这么久才回家。
薛澄没多想,提着菜篮子先去生火做饭了,柳无愿慢她一步醒来,闻见饭菜香味,稍微洗漱一番出来打算帮忙。
才跨出房门便听见大门被叩响,她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脸急色的涴晴。
柳无愿一怔,见涴晴身后无人,应是自己找过来的,站在大门口也不是个说话的地方,便只好将涴晴拉了进来再把大门关上。
“大小姐...”
涴晴刚好开口,薛澄正好从厨房出来,见是陌生面孔便带着疑惑走来问道:“这位姑娘是?”
薛澄看一眼涴晴再看一眼柳无愿,柳无愿点点头示意自己认识,涴晴不知道自己应不应当开口说破自己的身份。
但薛澄也没多问,只说饭菜快做好了,让柳无愿洗洗手准备一会儿吃饭,便又回去厨房忙去了。
等薛澄走后,涴晴才语速极快地同柳无愿说道:“鹤城发了山洪,附近几城都被波及,按脚程推算,表小姐应当也被山洪困在路上了...”
那意思就是柳无愿的那位表姐估计一时半会儿到不了漠城,但来漠城并不只有途经鹤城的那一条路。
侯府派来接人的人手大约比这位表小姐晚出发两日,如今恐怕会避开鹤城,转道从另一侧的怀城走。
也就是说大概率侯府的人会率先到达漠城,这是在提醒柳无愿早做打算。
柳无愿点点头,指了指厨房,示意涴晴干脆留下来,稍后向薛澄坦白身世也得需要涴晴在场。
等薛澄做完饭菜出来,发现先前的陌生女子还在,她便多摆了一副碗筷,招呼着人一块儿坐下来用饭。
侯府规矩重,这么多年都没有奴仆和主子同桌吃饭的道理,涴晴便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家小姐,见柳无愿点头,她只好不大自在地坐下用饭。
就连薛澄都察觉到不对,原先薛澄还以为这是柳无愿这些日子结识的朋友来家里做客,但发现那陌生女子对待柳无愿的态度很奇怪,似乎更像是下位者对待上位者的尊敬。
她试探着问道:“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涴晴仍然下意识先看一眼柳无愿,接着才回答道:“奴婢名唤涴晴。”
见薛澄有些疑惑,只好先开口同薛澄解释:“奴婢乃是淮炀侯府大小姐的贴身丫鬟,我家侯爷姓柳。”
点到即止,薛澄也不傻,一下便听明白了。
侯府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对着她这个陌生人也自称奴婢,那位淮炀侯还姓柳,柳无愿的身世原来这么厉害。
堂堂侯府千金,怪不得一身矜贵气质,即使失去记忆,可这么多年养出来的学识阅历就在那,能够指导薛澄经营产业还有如何识人用人。
她有些食不知味地扒着米饭,见两人这状态,想必柳无愿想起身世有一段时间了,可柳无愿从来没有和她提起过。
若不是今日这个名叫涴晴的丫鬟找上门来,薛澄都不知道自己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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