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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澄手头上的银子不算多也不算少,想在西京城之中买到一处地理位置佳、各方面条件好的宅子,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没有人脉资源和身份地位,并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
大多数地段好的屋宅,几乎都掌握在那些贵人手中,而一般这些人也不会轻易抛售手上的屋宅,除非遇到危机之时可能会选择抛出一部分资产来断尾求生。
但谁都知道能够走到这一步,不是权贵便是豪门,轻易不会产生要命的动荡。
不过好在薛澄和柳无愿也没想着要买多么大的宅院,即使成婚了,也就只有她们小妻妻二人一同生活,至多也就是日后她俩有了孩子,都还不知是猴年马月才会发生的事情呢。
想到孩子,薛澄悄悄看一眼身边的柳无愿,不确定她是否愿意与自己共同孕育孩子。
小乾元一想到如果能够拥有一个与柳无愿相貌相似的女儿,又是期待又是兴奋,小狗眼亮闪闪地悄悄又看了好几眼柳无愿。
脑中已经脑补出缩小版柳无愿的形象来,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娃昂着脑袋乖乖巧巧地喊自己一声“母亲”。
光是想想,薛澄心都要被可爱化了,实在是可爱得要命!
又想到如果想要孩子,她们需要做什么羞羞的事情,薛澄脑子里儿童不宜的内容越来越多,整个人不知不觉便热了起来。
为了掩饰,她还一边掀开马车窗户的帘子一边用手给自己扇风,此地无银地说了一句:“好热啊今天~”
柳无愿疑惑地看一眼窗外,昨日刚下过一场大雨,今日天气算得上是十分凉爽了,时间还未至上午,阳光明媚但却不晒人。
而薛澄虽说为了今日特殊,特意穿了一身新衣服,但这身衣服布料也是夏季常用的绸缎与轻纱,贴身丝滑、舒适透气。
怎么看,怎么都不至于热成薛澄这般。
她看向眼神躲闪的小乾元,突然就明白了薛澄到底是为什么热成这个样子。
柳无愿羞怒地伸手往薛澄腰间轻轻一拧,暗恼这人满脑子都是非礼勿视的内容,更何况青天白日之下,还在马车里,都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就想到那事上去的。
薛澄自知自己有错,哪敢开口辩驳,只好皱巴着脸忍着疼,讨好地冲自家娘子笑笑。
甚至还狗腿子地去帮柳无愿揉手,说道:“我皮糙肉厚的,是不是把娘子手捏疼了?”
柳无愿都没用力去捏她,就算有反作用力也作用不了多少到自己手上,自然是谈不上会把自己的手捏疼了。
但小乾元的态度自然将她哄得舒服,倒也没那么恼薛澄了,或许这个年纪的小乾元就是如此,总是惦念着妻妻之间的那点事儿。
诚然,柳无愿也得承认她是喜欢与薛澄做这些事情的,至少小乾元服务周到,技术上也从生疏磨练到了挥洒自如,如今已经是能够轻易将自己送上云端。
两人之间也确实足够契合,而且柳无愿发现了,不仅仅是床事方面契合,两人便是前期酝酿情绪的节奏,亲吻之时相互推拉的勾缠,也十分之契合。
就连日常生活之中的习惯,也没有说谁委屈自身去成全对方,反而是两人生活习性都十分相近,饮食口味也是如此。
有时柳无愿都会想,薛澄像是老天爷为她量身定做的救赎,将她从黑暗人生之中拉出来,甚至还带着她一路向阳而生。
两人要看宅院,自然不能什么准备都不做地盲目去看,对地段与价格都不熟悉,就这么去房屋交易所看宅子,怕是要被人当做猪崽大宰特宰了。
两人先去了一趟宰相府,孟云今日恰好在家中,在书房里用功看书之时听到下人来回禀。
说是表小姐与她家女君一同来了。
也没事先递帖子,孟云担心两人是不是在侯府里受委屈了这才来家中求助,赶忙让下人去将人请到书房之中来。
她自己也早就让人上好热茶,待见到薛澄和柳无愿两人,却发现两人脸上并不如自己所猜测的那般愁云惨雾的。
反而薛澄脸上莫名有一股喜庆洋洋的感觉,而自家表妹虽说表现矜持,但眉目之中也带着一股并不明显的愉悦之意。
孟云:“???”
怎么回事?是自己猜错了什么吗?
薛澄扶着自家娘子坐下,这才笑着打招呼,“表姐,两日未见,可还安好?”
“好着呢。”孟云白了薛小乾元一眼,仿佛已经感觉到薛澄此来似乎是为了给自己投喂新鲜热乎的狗粮。
柳无愿看着她俩互动还觉得有些惊讶,孟家对于子孙后辈的教养方面颇为严格,自己这位表姐自小到大都有几分老成持重。
倒是每次见孟云与薛澄互动,薛澄似乎都有将自家表姐变得孩子气的魔力。
短短时间内,两人倒是感觉十分熟稔。
孟云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满脸嫌弃地开口道:“吃好喝好睡好,我在自己家中能有什么不好的?”
“嘿嘿,那不是怕表姐过于思念我们,相思成疾么?”
薛澄也不在意她嫌弃的脸色,反而还冲着孟云挤眉弄眼地笑。
“相思成疾哪有这么用的,有你这么乱用成语的么?”
两人自然而然地互动上了,若是让旁人看见只怕要感到震惊,两人应当算不上有多亲近才对。
可两人对话之间像是相交熟识多年的好友,你一句我一句地互有往来,那姿态那语气,难以想象是两个才相识不久的人之间会发生的对话。
柳无愿感觉自己像在看两个三岁小童斗嘴一般,只好轻咳两声,示意薛澄她们今日过来是有正事要找孟云帮忙的。
薛澄和孟云两人同时尴尬地挠挠头,如同双生子般默契。
一个心里想的是:这么孩子气的表现该让自家娘子看笑话了。
另一个则是哀悼自己在自家表妹心中的形象恐怕要被这没眼力见的小乾元给毁了。
两人又同时嫌怪地看了对方一眼,这默契至极的举动又被柳无愿尽收眼底,实在没忍住,勾起嘴角笑了出来。
三人彼此相视,都一起笑开了,直笑了好一会儿,这才停下来喝口温茶缓了缓情绪,随即谈起了正事。
了解到两人今日竟然已经到户籍司去做了婚姻登记,孟云忽然有种看眼前这薛姓小乾元不大顺眼的感觉。
自家表妹乃是侯府嫡出的千金大小姐,论人品、论相貌、论文才,这在西京城各家坤泽之中都能算得上是佼佼者。
但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跟着这小乾元跑了,既没有十里红妆,亦没有父母媒妁之言,怎么看,自家表妹都是受了大委屈了。
但念在薛澄对表妹有救命之恩,两人之前都已经以妻妻身份相处了大半年,该做的不该做的恐怕都早就已经做完了。
就算孟云心底里为自家表妹叫屈,但也知道此刻这结果定然是表妹自己自愿为之。
“若说宅子,我倒是记得此前阿爷提过,当年姨母出嫁之时,家中给了几处不错的宅子添到了嫁妆里,你如今也算是出嫁了,姨母的嫁妆,侯府难不成还握着不给你不成?”
说起这个,孟云脸上显然不大好看了,她对薛澄顶多只能说有一丁点不满情绪,但对淮炀侯,那真是十分不爽了。
依仗妻子娘家势力发达了,妻子早逝后却没有好好珍惜她留下的唯一一个女儿,反而是纵容侯府中人磋磨这位嫡出的大小姐。
这事儿换到哪家去说都不占理。
现下见柳无愿对自家亲娘的嫁妆半点也不知情的样子,孟云更是恼火,一拍桌子就要去禀明自家祖父,要去为姨母和表妹讨回公道。
薛澄有些无措地看了柳无愿一眼,不确定是否要阻拦孟云。
柳无愿摇摇头,虽说不想欠孟家太多人情,但阿娘的嫁妆本就是孟家给女儿傍身的东西,属于孟家财产的一部分,由孟家出头去拿回来也是应当。
相比之下,柳无愿自然不情愿让自家阿娘的嫁妆白白拱手让人,若是留在侯府里让淮炀侯拿去给他那些妾室和庶出子女挥霍,那柳无愿情愿将嫁妆拿回来全捐去寺庙当香火钱。
说不准佛祖看在她诚心之下,能保佑阿娘来世健健康康、长命百岁呢。
那头孟云出去,恰好碰见自家祖父下了早朝回来。
孟哲看见孙女行色匆匆走出来,蹙眉问道:“这是出了何事?怎得这般莽莽撞撞。”
若是平时见到自家祖父如此严厉模样,孟云说不准都乖乖在原地立正挨骂,但此时她正恼怒着淮炀侯竟然昧下自家姨母嫁妆的事情。
自古以来只有那最没出息最下作的乾元才会动用妻子的嫁妆,就算妻子不在世了,妻子留下的嫁妆也应当留给由妻子所生的儿女。
可柳无愿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不曾见过,甚至对自家阿娘的嫁妆是半点都不知情。
她竹筒倒豆子一般,同自家祖父说了这事,孟哲越听脸上神色越难看,最后气得当场转身,带着护卫便气冲冲地去侯府讨说法去了。
【作者有话说】
[菜狗]我想先吃个宵夜再码加更,你们不介意半夜看加更吧
第64章 你好大的脸啊!
◎普天之下就没见过哪一个加害者如此理直气壮地要求受害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薛澄和柳无愿久等不见孟云归来,问过下人后才得知老爷子带着孟云一同上侯府去要说法了,两人也只好立刻往侯府赶去。
她们俩出发时间要比老爷子一行人慢上许多,回到侯府之时,老爷子已经冷着张脸端坐在正厅,看着淮炀侯吩咐下人从库房里将柳无愿亲娘的嫁妆一箱箱搬出来。
孟云拿着已经留下年月痕迹的嫁妆单子在一样样清点比对,淮炀侯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他身后站着金姨娘和柳无意。
当孟云找出缺少之物或是与嫁妆单子上所记载之物相似却根本不同的物品之时,金姨娘便会瑟缩着身子往淮炀侯身后去藏。
是谁动了手脚一目了然。
她的反应也正好坐实了众人猜测,孟哲宦海浮沉多年,甚至都无需看第二眼便能确认这该死的小妾竟然当真敢去动他女儿的嫁妆。
想到自家宝贝女儿*嫁到这淮炀侯府里不仅没能好好享福,甚至年纪轻轻便没了,人走之后留下的女儿还要被妾室庶女欺负,连嫁妆都要被人强占。
孟哲气得一拍桌子,冷声道:“好!好!!好!!!”
三个‘好’字,一声重逾一声。
淮炀侯眼皮子跳了两跳,他也深觉丢人,他倒是不会想着去动亡妻的嫁妆,毕竟侯府也没惨到要用亡妻嫁妆贴补的地步。
只是他确实没太在意后院之事,亡妻走后,家中事宜便多由老太君操持,只这几年老太君因着年岁大了,精力多少有些不济,便将家务慢慢转交给金姨娘打理。
任谁也想不到金姨娘竟然胆大包天到私下动用已逝主母的嫁妆,本来这些东西都应当在柳无愿成年时便交由她。
就算成年时没有给柳无愿,也会在日后柳无愿出嫁之时添进柳无愿的嫁妆单子里,正常来说并不会有人去动用这些东西。
淮炀侯嘴唇蠕动两下,到底还是不敢在这个关头说什么求情的话,金姨娘虽说擅长讨他欢心,也不像普通坤泽那般会因为他的花心就哭闹。
但说到底,淮炀侯就是个薄情寡信的乾元,他能为自身前程而用女儿的终身做交易,自然也不会为了保下一个妾室而去和当朝宰相作对。
孟云清点完毕,转身向自家祖父禀报道:“阿爷,经过清点,姨母嫁妆单上有两成金银玉器被人以劣质仿品作为替换,绫罗绸缎等物有过半数不知所踪,其他铺子、田地以及屋宅房产等地契倒还俱全。”
这也是因着金姨娘实际接手掌家的时间算不得多长,真正能碰到柳无愿亲娘嫁妆也就这两年的事情。
而且陪嫁的东西本就出自相府,金银玉器仿造也需花费时间,逐渐替换下来,便也没能太快便将这些东西都偷偷变换出去。
而绫罗绸缎这些东西倒是金姨娘想着就算日后被人发现少了一些,也可以推说是侯夫人在世时便动用了,想来也不会有人追究太过。
她预料之中也不会这么早便有人来侯府索要侯夫人的嫁妆,况且即便柳无愿出嫁,恐怕她也不敢伸手向淮炀侯讨要太多。
加之淮炀侯根本不管家中之事,顶天了也就是到时随便弄些东西给柳无愿做陪嫁,神不知鬼不觉。
谁又能想到孟家人会这么快找上门来,还是宰相大人拿着当年留在孟家的嫁妆底单来清点比对,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即使想补救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对。
“好一个淮炀侯府,好一个淮炀侯。”
孟哲怒极反笑,“若非我今日撇下老脸不要来为外孙女讨要,只怕我女儿的陪嫁都要成为你家妾室挥霍的本钱。”
淮炀侯心中暗暗叫苦,要知道孟宰相为人最是刚正不阿,遇上这事只怕会揪着不放,恐会闹到御前,到时候定也会叫皇帝厌弃了他这个五品小官。
“岳父大人,此事小婿绝不知情,都是这贱人...”
他说着,一把将躲在身后的金姨娘推出来,狠狠甩了两个巴掌,金姨娘倒是不敢哭叫,只垂头捂着脸颊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柳无意被淮炀侯打自家亲娘的那两个巴掌给吓得发抖,本想脱口而出向淮炀侯求情的话硬是吞了回去,这时候触霉头,怕是连自己的婚事都保不住。
所以她只能在心里委委屈屈地想着金姨娘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过没事干嘛非要去动用候夫人的嫁妆,这下自己出了事恐怕还要连累她这个做女儿的跟着一起受罪。
却忘了金姨娘动用的那些东西有大半也是让她这个亲生女儿给享受了。
淮炀侯继续道:“这贱人胆大包天,胆敢昧下主母之物,合该送去官府查办。”
别看他一脸正气地说着要送官府的话,实际淮炀侯这人最怕丢人,若是小事,能摁下私下处理便也就罢了。
可这事是被孟哲亲自带人来查出来的,这位宰相大人可不是会徇私枉法的那种人,更何况这事事关人家已逝的亲生女儿。
孟哲不亲自斩了这金姨娘都算他理智,更别说会为了淮炀侯的脸面将这事摁下。
所以淮炀侯也只能暗道晦气,主动提出要将金姨娘送到官府。
可不想先前还默不作声的金姨娘一听这话却是不依了,她固然有错,关起门来是禁足还是要打板子她都认了。
可若是送到官府去,那她这辈子就要毁了,不仅她毁了,连带着她女儿的声名也都要毁了。
那滇郡王本就只是将错就错才同意将这门婚事换给了柳无意,若是柳无意的亲娘还犯下这种大错,恐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家儿子迎娶这么一个庶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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