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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云才不理她,乐得见她如此气急败坏的模样,甚至还要戳她心窝子。
朝着费暄文一摊手,道:“给钱吧。”
“就一小屁胡,这么急着走做什么,你有没有志气啊?!”
费暄文嘴里嘟嘟囔囔,但还是老老实实将筹码给了孟云。
几人玩得不大,但每回结算了输赢之后,赢家一般都会将牌局所得的钱都让人拿去买些柴火、棉服和大米送到贫困的百姓家中去。
冬日里难熬,别看西京城乃是楚国都城,照样有穷得吃不上饭的人家。
当然,基本上都是会事先核实过接受帮助的每一户人家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困难才行,几人也不至于同情心泛滥到连那种好吃懒做的懒汉都会帮助。
“不管大小,赢了就行。”
孟云喜滋滋收下筹码,她自来都是如此,稳中求胜,绝不贪功冒进。
见到几人还有重新再开始牌局的打算,薛澄这才连忙开口制止。
“别玩儿啦,赶紧洗洗手,准备吃饭。”
柳无愿则是眉眼带着淡淡笑意,也跟着一块儿招呼道:“嗯呢,今日阿澄弄了新鲜玩意儿。”
几人这才让下人们收拾了牌桌,把场地空了出来。
管家带着小厮们将薛澄前些日子特意吩咐人打好的桌子搬进来,又在桌膛里放上炭火,点燃后才将已经装好汤底的鸳鸯锅放到桌子中央下凹的架子上。
随后便是侍女们将提前洗净备好的菜一盘盘拿上来,还有不少新鲜牛羊肉。
几人颇为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一切,最后端上来的则是薛澄提前调好的蘸酱,油碟干碟都有。
薛澄自己倒是喜欢用一些蒜末和辣椒打底,放一下葱末、芹菜末和香菜末,倒上酱油,最后挤上一个小金桔的汁水。
但是身在古代,条件有限,只能凑合凑合用米醋替代了小金桔。
随后她便向众人介绍起了吃法,鸳鸯锅里一边是她自己刚刚现炒的牛油辣锅,一边则是菌菇乌鸡汤底。
小乾元率先提起一双长长的木块夹了被片得极薄的肉片在辣锅里涮煮,心里默默数着时间,将煮得刚好的肉片捞起,在自己的蘸酱碗里蘸过。
随后小心地吹了吹,接着便喂到自家娘子嘴边,口中还发出了“啊”的声音。
这么多人盯着,这人却像是喂孩子般喂自己吃第一口,柳无愿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但小乾元眼神殷切地盯着自己。
柳无愿只好忍着羞意张嘴吃下。
她平日里吃得清淡,辣锅里煮过,又蘸了有些辣的蘸酱,才入口便察觉到了辛辣,但不得不否认,一下子就俘获了她的味蕾。
柳无愿双眼发亮,夸道:“很好吃。”
“嘿嘿~那当然啦。”小乾元得意扬眉。
众人也不等她招呼,纷纷有样学样地坐下来端起碗筷自己烫菜吃,但几人都是第一次吃火锅,平日里又不会下厨,拿捏不准要烫多久才能熟。
于是薛澄便教她们在心中有节奏地数数,青菜烫多久,肉类烫多久,鸭肠之类的东西烫多久。
吃第一口时,几人都有些迟疑,这种吃法还真是第一次见,而且就这么烫一烫,再蘸一蘸酱料,真能好吃吗?
在座各位都是锦衣玉食惯了的人,平日里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府上那些厨子日日绞尽脑汁弄些大菜,她们都吃腻了,嘴刁得很。
也没抱着多大期待,尤其是渭阳公主,什么金贵东西没吃过?工序极其麻烦的佛跳墙她都没少吃,眼下这火锅,也就是因着没见过还有些新鲜感。
但当她尝到第一口,立马就改变了看法,那股辛辣刺激的感觉虽然第一时间就让她眼里飙出了泪花,但不得不说一句“过瘾”。
是真得过瘾。
那一瞬间仿佛舌尖上有什么正在迸发,欢快地起舞,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形容出来得简单感觉。
她忍着舌尖上的辣意,迫不及待地就要再吃一口。
其她几位和她的反应都差不多。
尤其是孟云,她口味本身就比较重,吃到这个辣锅那真是开心得不行,甚至都不怕烫,刚从锅里捞出来的东西就只是敷衍吹两口就往嘴里塞。
一边烫得不停“斯哈斯哈”地缓解,一边吃得不亦乐乎。
百忙之中还抽了个空给薛澄比了个大拇指,“太厉害了,你是怎么想出什么好吃的法子来得?”
费暄文也算得上是老饕,这些年西京城里什么好吃的没吃过?立马就问薛澄做法。
薛澄也没藏私,甚至大方说可以让人把特制的桌子和鸳鸯锅都做好了给她们送到府上去,至于火锅底料的做法她告诉这些人也没用,只说到时候写好了,让她们拿回家里给自家厨子看就行。
为了这顿火锅,薛澄还提前让下人准备了酸梅汤还有果酒,冬日里都不用特意想法子冰镇,大坛子放在室外一晚上,再打出来,绝对冰冰凉凉,搭配着热乎乎的火锅吃,那叫一个绝配!
这一顿饭各自都忙着吃吃喝喝,众人竟然都分不出时间来闲聊,直到最后大家都有些意犹未尽。
孟云甚至恨不得当场打包锅底回家晚饭接着煮了吃,又被费暄文怼了一句:“打麻将没志气,没想到吃东西也没志气。”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则是一齐笑开。
酒足饭饱,大家伙吃得都有些撑,饭后等侍女们收拾好了,又坐到一块儿闲聊消食。
年关将近,前段日子皇帝召了渭阳公主进宫,关心了一下学院目前修建的进度,还有各方面筹备事宜做得如何。
渭阳公主一一答了,皇帝想着不如便趁着过年这样的大好时机,将即将创办女子坤泽学院的事情宣传出去。
这样来年等学院修建好了,也不至于许久都招不到学生,算是提前宣传出去。
五皇女平日里也不好天天往薛宅里跑,今日自然也没来串门,原本商定是让五皇女去做宣传之事,但如今皇帝有意自己提前将这事宣布出去,恐怕心里也是有着别的想法。
“父皇之意,这事儿大抵要尽快办妥。”
渭阳公主有些无奈,这大雪天里,再快也快不到哪儿去,偏生皇帝急得很。
【作者有话说】
[小丑]我是小丑,怎么没加更起来,好急
第99章 小乾元哄媳妇儿
◎小妻妻俩难得有如此刻薄说话的时候,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再心急,也得等冬日过了,起码也是雪停了之后。”
这话是薛澄说的,莫看小乾元平日里憨憨模样,关键时刻总是稳得住。
渭阳公主到底有些关心则乱,毕竟皇帝如此在意这事儿,三不五时都会将她召入宫问一问进度,她难免也会跟着着急起来。
柳无愿也点点头,附和了自家小乾元的话,“心急之下易出差错,倒不如慎重一些,放慢脚步,最重要的还是要把这事办好。”
“柳妹妹说得对,倒是我着相了。”渭阳公主心中也很盼望能把这事儿办好,没谁能对名留青史的诱惑无动于衷。
几人闲聊几句,随后好友们一个个告辞回家,孟云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临走前特地勾着薛澄肩头说道:“到时陛下将这事公布出来,全大楚无数目光都会在你和阿愿身上,你要稳住。”
言尽于此,只不过是一句出于关心的忠告罢了。
薛澄到底年纪小,从前也不曾经历过这样万众瞩目的时刻,孟云担忧她得意忘形,也怕她冲动之下会行差踏错。
“好,我知道。”
小乾元笑笑,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又感谢地看着孟云道:“你放心吧。”
“嗯,那就好。”
孟云扭头去看自家表妹,“那我就先走了,表妹注意保重身子。”
三天两头就要来串门的人,也没多说什么关心的话,反正若是担心可以随时来薛宅上拜访。
“表姐也是。”
柳无愿脸上冷情稍稍减退,勾出一抹笑容来同孟云道别。
送完所有宾客,小妻妻转身回府,关起大门来默默过自己的小日子。
没几日,不知那淮炀侯怎么想的,送来一封请帖,是庶女柳无意与滇郡王世子成婚的喜帖。
来送喜帖之人是侯府管家,也算是淮炀侯身边心腹之一。
从前见到柳无愿倒不见如何恭敬,今日上门来倒是一直赔着笑脸。
“大小姐,还请您和薛乾元到时务必到场,侯爷和老太君都挺想念您的。”
侯府管家脸上尬笑着传话,心底里暗骂淮炀侯和老太君自己请不动女儿和女媳,知道上门来必定只能看冷脸,却把这糟心活儿丢给他来做。
四十来岁的侯府管家一身富态,一脸精明之色再衬着那谄媚的笑,薛澄看得差点没憋住笑场。
但她没吭声,反正去不去这事还得她娘子来拿主意,小乾元是个妻奴,这家里她娘子说一不二。
而柳无愿则是捏着那封请帖,冷冷哧笑一声,嘲讽脱口而出。
“侯爷还挺知道如何膈应人的。”
这话说得半点不客气,但也确实是事实。
别看她如今过得好,可是当初柳无意确确实实是不顾她死活地暗害她,为了一门柳无愿自己并不想要的婚事,用阴险手段来毁了世间对坤泽最重要的声名。
大多数坤泽宁可死都不愿受他人凌辱。
若非被原主捡回去而后现如今的薛澄又替代了那个渣滓,如今的柳无愿会是如何?
淮炀侯偏心,事后也就不痛不痒地让人去跪两日祠堂便算了,如今不知淮炀侯如何与滇郡王协商,总之最后还是让这么婚事顺顺利利地举行了。
虽说柳无愿并不想要这门婚事,但这是柳无意用不光彩的手段从她手上抢走的一门婚事,结果她这个没心没肺的爹倒好,还让她这个受害者去参加婚宴。
柳无愿自觉自己脾气已经很好了,换做别人,只怕要撒泼打滚地大骂对狼心狗肺又不要脸的父女。
侯府管家心中暗暗叫苦,柳无愿这话他可不敢乱接,只好赔着笑脸干笑。
“侯爷他...呵呵,也就是...呵呵,想念大小姐您了。”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脸红,淮炀侯那是想念女儿了,还不是眼见着如今柳无愿和薛澄有可能会被皇帝重用,很想沾一沾自己这个女儿的光,哪怕他已经二十年没在意过这个女儿。
薛澄就没那么好脾气了,听到这话,连虚与委蛇都懒得做。
场面话也顾不得说,直接让寇管家赶人。
侯府管家那是敢怒不敢言,只好一边往外走一边大声喊了几句。
“大小姐,您到时一定记得回侯府啊,侯爷和老太君是真得很想您。”
诸如此类。
翻来覆去就是一句干巴巴的想念,真要想念在意柳无愿这个侯府大小姐,就算当日小妻妻还住在相府里,也可以三五不时便让下人送点东西到孟府上。
哪怕被一次次推拒,你天天送,月月送,总有能打动人心的那一刻。
说到底,还是不够在意。
就连想修复关系,都只是这样高高在上的姿态,让下人来递一句话仿佛就是恩赐,凭什么一句轻飘飘的想念就能让已经寒透了心的女儿乖乖回家呢?
任何没有付诸于实际行动的爱意都是虚幻,仅限于口头表达的那些话,与“今天天气真好”这样的话语等同。
柳无愿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失去了母亲便会傻傻幻想有朝一日能等到父亲怜惜的小姑娘。
如今她有人疼惜、爱护,尝过世上最好的滋味,又怎会为旁人一句两句浅薄苍白的话语而有所动摇呢?
飘荡在空气中的浅淡牛奶棒棒糖味信香带着冷意,似乎预兆着主人此时心情算不上愉悦,薛澄悄悄走到自家娘子身边,轻轻将人拥在怀中安慰。
即使柳无愿已经再不会轻易心软也不会对淮炀侯府有所惦念,但曾经受过的冷遇会成为她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伤。
也许平日里不会感觉到疼痛,但偶尔被触发那些关于过去的回忆,她一定还是会低落。
“娘子。”
薛澄温声开口,软糯糯地唤道:“阿愿~”
柳无愿抬起双手用力抱住小乾元劲瘦的腰肢,将自己的脸埋入薛澄怀中,紧紧贴着薛澄小腹。
闷闷答一声:“嗯?”
“我爱你。”小乾元给自家娘子顺毛,右手摸着柳无愿柔软耳垂捏了捏。
告诉她,“即使这世界上再没有人爱你,也还有我,永远都有我。”
说着,小乾元又俏皮地笑了。
“更何况如今不仅有我,还有表姐、祖父和姨母她们,还有这么多朋友关心我们,未来还会有更多更多的人,敬重你,爱护你。”
柳无愿听着,不由轻笑一声道:“哪儿来的那么多人会平白无故爱护我呢。”
除了妻子和亲人,柳无愿不觉得自己会得到更多的爱意了。
小乾元一本正经说道:“如今你是一府的女主人,这里里外外大大小小多少个奴仆侍女,哪个敢说不爱护你不敬重你?”
“那是看在月钱的面子上。”
柳无愿伸出指尖戳戳小乾元腰间软肉,嘟囔道:“可不是平白无故。”
小乾元蹲下身,与柳无愿面对面,报复似地抬手捏捏柳无愿双颊。
笑道:“都一样,咱们论迹不论心。”
无论是从什么样的出发点而言,至少结果是好的。
不像淮炀侯府那些坏胚,尤其是淮炀侯真是坏到极致,当爹的人,从前是巴不得把女儿当商品一样卖了,如今一桩生意不成,又试图另外想办法。
反正永远都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能从这女儿身上得些好处。
这就好比随意播种却从不施肥养护的花农,待花儿成熟盛开,倒是想起要去采摘花儿了。
花儿没摘成还不死心,如今看花儿在别人家里长得好,还试图去接点花蜜回来享受。
小乾元越想越气,收起脸上笑容,骂了一句:“老不羞的。”
人要脸树要皮,淮炀侯脸皮都不要,自私自利又薄情寡信,身为人夫负了发妻,身为人父又未尽到父亲之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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