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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薛澄只是乖乖抱着她,时不时啄吻几下,甚至连自己替人搓澡之时,小乾元都配合地抬手。
平日里多是薛澄照顾着她,偶尔柳无愿也想要同样地回报给小乾元对等的照顾,但小乾元愣是大乾元主义的不同意。
今日这么乖巧,使得柳无愿心生疑惑,便也直截了当地开口问了。
“怎得今日这么乖?”
她心里直犯嘀咕,分明先前还向自己讨要惩罚来着。
“嗯?”薛澄舒服地半眯着眼,听见问话,调整了坐姿,将人更好地抱进怀中坐着。
泡着暖洋洋的浴池水,差点儿就要犯困睡着了,今日高兴,所以酒没少喝,能撑到此时,全凭着想要清醒地同柳无愿一块儿守岁的念头。
小乾元略有些不满地说道:“我本来就很乖。”
这话倒也是没说错,从最初换了个芯子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薛澄就没有不乖过。
她说出自己想要同柳无愿一同守岁的愿望,毕竟是两人一起过得第一个新年,小乾元很注重仪式感。
柳无愿笑笑,拍了拍她的肩头,宠溺地笑着道:“那就快些出去擦干净穿衣服吧。”
省得在这暖意融融的池水里越泡越困。
薛澄依言松了手,出了浴池给自己擦干净换上新寝衣,大过年的,从头到脚都置办了新的行头。
寝衣是新的,鞋袜是新的,簪发的簪子也是新的。
坐在一旁一边擦着湿发一边等着柳无愿给自己也洗干净了出来。
等到柳无愿也从浴池里出来之后,薛澄头发烘得半干,她不喜欢擦太干,总是半干不湿的状态就放任了,等着头发自然晾干。
见到柳无愿湿着发,想着娘子先前为自己搓澡,小乾元投桃报李,拿着干燥的大棉巾去为自家娘子擦头发。
虽是暖房,但水汽重,久待在这里,薛澄都担心柳无愿会染上风湿这样的毛病,牵着人回房。
被窝里早就被侍女们提前用热水囊全都烘暖了,两人蹬了鞋子上床,柳无愿背对着薛澄坐着。
小乾元很不放心地扯过被子自家娘子包住,随后才腾出手去细心地为柳无愿擦拭湿发。
这么枯燥乏味的活,她干得耐心细致,并不打算敷衍地随便擦擦。
小妻妻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柳无愿问她前世都怎么过年的。
薛澄歪头想了想,讲起电视、手机等等高科技产物,说道:“以往基本都是一大家子人一块儿吃年夜饭,吃完之后便各自寻乐子。”
有人趁着酒劲打牌打麻将,闹哄哄的。
也有人安安静静摊在沙发上看春晚。
像薛澄和同辈的亲戚,基本就是拿着手机刷刷视频、打打游戏或者是与朋友们互相祝福新年快乐。
“听起来很有趣。”
柳无愿稍稍后仰头想去看自家小乾元,问她:“会不会觉得现在的日子很无趣?”
毕竟曾经薛澄在那么多姿多彩的世界里生活过。
如今吃完年夜饭之后就好像没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乐子。
“也还好。”
薛澄摇摇头,认真给出回答,“我反而觉得从前的日子很无趣。”
虽然可供消遣的选择多了,但她总有种在人声鼎沸的热闹里形单影只的孤独感。
她并不热衷于在酒桌上喝醉到天昏地暗,对于扑克和麻将之类的活动都是一种可参与也可不参与的心态。
需要她补个位置她就去,人够了,薛澄便也会回屋子里做自己的事。
其实自己也没什么事,大过年的,朋友们也都在各自陪伴家人,游戏里冷冷清清的,好友列表上常常一起开黑的头像灰着。
自己玩儿又觉得没意思。
大多数时候,薛澄都只是拿起手机回复一些新年祝福的消息,随后刷刷社交软件看看热闹,看完了便打开最喜欢的某个绿色阅读软件看小说。
她说自己是个很闷也很独的人,既享受孤独也不喜欢孤独,害怕谈不上,只是偶尔会觉得太孤独了,会觉得自己是空荡荡漂浮在世间的一粒渺茫尘埃。
喜欢看小说是因为能在文字里找到灵魂上的共鸣,用想象与参与不同的故事,体验人生百味。
柳无愿就这么一直静静听着,突然惊觉自己此前还是不足够了解小乾元。
她将薛澄看做太阳,因为这个人总是时时刻刻对她放送着热情,就像活力无限的快乐小狗。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她的快乐小狗也有不那么快乐的时候。
薛澄说她从前真觉得人生很无趣,按部就班地生活着,刻苦研究完成学业之后也许下一步就是步入社会,得到一份或许还算稳定的普通工作。
再如同世界上千千万万个普通人一般过着普普通通的一生。
穿书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很奇妙的体验,小乾元勾唇,玩笑般说了句:“我常常觉得眼下一些美好都是我临死前的想象。”
也许临死那一刻的时间被无限延长了,而她的灵魂停留在那一刻,因为对太过于孤独而平淡的一生抱有遗憾,便幻想出了眼前这一切,至少也体验一回为人心跳失速的感情。
柳无愿没说她的这个想象不好,反而说道:“那我由衷希望,真如你所说的那样,时间被无限延长。”
这样一来,她们便可以在这个想象里永远在一起,哪怕灵魂永远被禁锢在这一刻都没关系。
薛澄伸手抓一缕柳无愿的发尾轻轻搓了搓感受,没了湿气,这才放心地换了另一块地方接着为柳无愿擦拭头发。
她想也许她来到这个世界并非偶然,她和柳无愿的相遇也许从她出生之际便被篆刻在她的基因之中。
否则很难解释,为什么在文字构造出来的另一个时空里,能遇见这样与她相契合的灵魂呢?
她懂她的孤独,也懂她那些无厘头的想象。
侍女敲响房门,提醒两位主子,马上就到了燃放爆竹的时辰,这倒不是西京城的规矩,是薛澄按照自己前世家乡习俗加上的一个环节。
曾经每年除夕转点之时,都会燃放烟花庆贺新年,她之前无意中和柳无愿提了一次,柳无愿记下了,提前让侍女们准备好了。
两人披上外衣,兴冲冲地出去看,烟花爆竹不同鞭炮,柳无愿没同意让自家小乾元去点燃。
远远放置再院子中,小厮见到两位主子出来了,先是笑着道一句“女君、夫人新年快乐”随后才打着火石将引线点燃。
小厮火速跑开,阖府上下还没睡着的人们都在廊下躲雪,仰着头看烟花升到半空炸开。
漫天烟花绽开,薛澄抱着柳无愿,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终于不再孤独。
柳无愿反手勾着自家小乾元的脖子,将她脑袋压低,脸贴上去两人贴了贴脸,寒风将脸颊吹得发凉,却吹不散彼此心中火热情意。
在这样美好的时刻里,她启唇,轻声道:“阿澄,我们要个孩子吧。”
药吃了这么长时间,病情得到了很好的控制,上一次复诊时柳无愿刻意问了空无大师,以她目前的身体情况适不适合受孕,或者说有没有可能怀上孩子。
空无大师彼时给出的回答算不上太好,毕竟是亏损了二十多年的身体底子,想要补回来并非一朝一夕之功。
但空无大师也说了,按着目前这个情况发展下去,若能再寻到一些补身子的稀罕药材,或许要不了多久,便能准备准备要孩子了。
她是私底下偷偷向空无大师询问的,薛澄不知情。
因着她身上这个病,薛澄一直没提过想要孩子的事情,甚至柳无愿都能看得出,也许小乾元早已做好这一世都不会有孩子的心理准备。
她从前不认为自己会动了为谁生育孩子的念头,可现如今,在这样的时刻里,她很想很想,有一个属于她们共同的血脉。
也让薛澄在这个世界里多一些羁绊。
也许羁绊多了,小乾元就真得再也不会离开,永永远远地留下,陪在她身边,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作者有话说】
[可怜]走一点浪漫的感情戏
第102章 小薛院长
◎新身份,新称呼,小乾元接受良好。◎
柳无愿提出要孩子的那个当下,薛澄有些发愣,但她很快意识到柳无愿还在等着她的回答。
没有多做犹豫,甚至没有说什么你的身子负担不来之类的话语,而是轻轻点头说“好”。
又追加了句:“我很期待。”
察觉到她在小心翼翼地保护自己的自尊心,柳无愿再忍不住心中激荡,转身抱着自家小乾元,主动献上软嫩红唇。
这是薛澄与爱人过得第一个新年,也是薛澄二十年人生里最火热幸福的第一个新年。
她希望往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一直到无数个。
*
新年过完,西京城的雪季也终于过去,学院建造工作恢复,皇帝大手一挥,才打好地基与基础框架的学院前被送来一块快有一层楼高的大石头。
大石头上盖着红布,内监总管脸上褶子层层舒展开来,见到她居然笑得十分平易近人。
“薛乾元好。”
薛澄拍拍身上的灰,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欲言又止。
还是开口问道:“总管大人,劳烦您跑一趟,这是...”
她看着眼前盖着红布的巨大石头,伸手摸了摸露在红布之外略有些粗粝的石头表面。
内监总管便答道:“不过是分内之责,谈不上辛劳。”
随后解释了这块大石头的由来。
原来早在皇帝得知薛澄她们要建立一所专门针对女性坤泽进行教学的学院只是便下令让人寻找这样一块天然的巨石,没有经过任何打磨,其上篆刻了学院名字。
红色盖布被薛澄揪着一角掀开,她看到上面刻着‘琦光学院’四个大字。
“此乃陛下亲笔所书,陛下说,女子生来坚韧,不必被现实打磨成方方正正的统一模样,她们就应该是千姿百态的花儿,肆意绽放在这天地间。”
一通很能将人心中热血激发出来的发言,但薛澄明白这是不过是当权者拉拢人心的手段之一。
若皇帝真是心中如此认为,哪怕没有她最先发起培养女团的缘由,皇帝也应该早就提出一些改变措施。
而不是始终放任这种现象置之不理。
不过她也不会傻到把心中所有的想法表现在脸上,而是表现出了一副满怀感激的模样。
“陛下心怀天下百姓,日后琦光学院所有学子都会感念陛下大恩。”
一番场面话说完,内监总管又再次委婉表达了皇帝非常希望琦光学院能够尽快盖好并且早日开门招收学生。
在看到工部又加派了不少人手来到现场帮忙施工的情况后,薛澄点点头保证一定会尽快完成陛下的期待。
内监总管得到薛澄的保证之后满意离去,回宫向皇帝复命去了。
薛澄招招手让工匠们过来掏个洞将这巨石安放好,毕竟这巨石不算规整,从中部到顶部看起来还算有棱有角,但底部更倾向于椭圆形,不固定好可能就会倒下来。
她自己则是回去帮手继续干活,干劲满满的小乾元也带动了工匠们的情绪。
刚过完年就这么大强度的工作任谁都有些提不起劲来,没想到今日一来,小乾元就灿着一张小脸给了每人一个开工红包。
一人五两银子,这么大手笔的雇主可真不常见,就连工部指派过来的那些工匠薛澄也给了。
每人都喜笑颜开地冲着薛澄道一句:“多谢薛院长。”
新身份,新称呼,小乾元接受良好。
到了午饭时辰,柳无愿和渭阳公主带着人来送午饭时,一眼便见到那盖着红布的巨石,一问之下,便知道是皇帝陛下御赐的东西。
两人看了一圈,渭阳公主扭头叫来工部的负责人,指着位于西南角的一处框架。
提出建议道:“不若先将厨房建好。”
此后便可以让人提前准备好一日三餐,反正日后都是能用*得上的,省得来回送也麻烦,最主要的是没有很好的保温手段,饭菜送过来都凉了。
工部负责人领命离去,马上就安排更多工匠去负责那一区域的建造,也传达了加速建好厨房的命令。
薛澄招呼着几位好友停下,她们都没有选择在家静静等待,而是希望多出一份力,能让进度快上那么一些些。
平日里最注重形象的贵族女郎们,如今一个个灰头土脸,身上穿着麻布衣衫,里面虽然都用上好的棉布缝了内衬,但也比平时穿得要显得普通粗糙了许多。
尤其她们都很默契,穿得颜色不是墨黑就是深灰,如今一个个站到柳无愿和渭阳公主面前,要不是靠着几人出众的颜值与多年养出的矜贵气质撑着,乍一看,真认不出来谁是谁。
满身灰扑扑的小狗顶着亮晶晶的双眼率先冲过来,身后孟云几人勾着肩膀走着,见她这副不值钱的模样就开始笑。
一旁的尚珩安看了看前方已经跑到柳无愿身前的薛澄,再看一眼站在那妻妻二人不远处的渭阳公主。
前不久她就发现了,公主殿下似乎好几次都表现出有些羡慕那两妻妻恩爱甜蜜的日常相处。
所以尚珩安略一犹豫,抿了抿唇,也大步朝着渭阳公主跑去。
但她大抵是初次做这样的事情来讨妻子欢心,有些不自然,奔跑起来不像是前面有着她急着想要去见的妻子。
更像是身后有谁在追杀着她,而尊贵的尚驸马,此时正在逃命。
费暄文吓得瞪大了口,愣愣开口说道:“尚姐姐这是咋了?”
她还不大自信地扭头看背后,真要怀疑后面是不是有人在追杀她们了。
却发现身后一片平静,不远处是各个工人们随地坐下捧着碗正吃着午饭,费暄文感到十分费解,搞不明白尚珩安这是在做什么。
而尤如风只是感慨地拍了拍她肩头,说道:“你还年轻,不懂。”
不知道一个乾元在为了讨自家坤泽欢心之时能够孔雀开屏到何种离谱程度。
那边早已经碰上面的薛澄、柳无愿妻妻二人没被吸引去注意力。
“累不累?”
柳无愿手拿着手帕为自家小乾元擦拭脸颊上的泥灰,温柔关怀着忙碌了一上午的薛澄。
小乾元趁机撒娇,声音软得很,“有点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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