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是早已经该破碎的神像,却将自己拼了起来。
沈长胤任由她哭,抚摸着落在背上的长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直到谢煜抽噎得再也说不出话来,她才轻轻地说:“你知道我重生的事情了?”
谢煜从她的肩膀上抬起头来,红着眼睛点头。
在经历了两个世界后,重生这件事渐渐变得不难推断,为什么沈长胤训练的军队中有大量的现代化痕迹,为什么沈长胤在某些事情上几乎有着未卜先知的能力,为什么沈长胤那样的恨谢家人。
可在经历两个世界之前,谢煜也曾经猜测过沈长胤的过去,却从来没有一次敢猜得如此痛苦,如此黑暗。
她怎么敢这样猜?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沈长胤虽然会有特殊的表现,却从来都云淡风轻,从来都强大到让人觉得她永远不会输。
她会开玩笑,她会欣赏美食,她会穿足够好的衣料,她会戏弄谢煜,她会心生爱恋。
这是一个健康的,几乎没有遭受过毁灭性打击的人才会做的事情。
在这种基础上,她怎么能够猜测得出沈长胤的过去。
她坐在床上,带着哭腔,比自己被放血而死更加仇恨,甚至心有不甘,“怎么不毁灭世界啊?”
沈长胤竟然轻笑了一下:“那要怎么和你恋爱呢?”
谢煜吸了一下鼻子,“你强取豪夺我,我和灭世魔头谈恋爱。”
沈长胤摸摸她的头:“怎么突然知道我重生了呢?”
谢煜:“我在梦里去了一趟前世,和你打过辩论,和你已经成过一回亲了。”
沈长胤愣了一会儿,终于思考明白了时空之间的关系,嘴抿了抿:“可是你病重的时候很痛苦。”
谢煜:“即便那样,我也应该没有你惨吧。”
两个都不得好死的人竟然相视微笑了一下。
沈长胤问:“还记得你的遗书写了什么吗?”
谢煜:“你是说后面几段吗?”
沈长胤点点头,顺势和谢煜坐到一侧,自己靠在床架的柱子上,谢煜挪了挪位置,靠在她的肩膀上,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腔。
她慢慢地回忆,省略了前面没有意思的大量人员规划安排,只回忆最后几段:
“我死后,王府的人员财物君可自取,我只有一点遗愿,希望君可满足我。”
“屋内有竹匣,乃写给我恋人之信,我寻她多年,寻至身死命消,也不曾得到踪影,希望您能将其与我一同火葬,将我的骨灰埋到西北荒漠上的一棵歪脖柳树下,具体地址已经附于信尾。”
“以上,便是我的全部要求了,以下大约是人之将死的胡说八道罢了。”
“其实我并不怕死,哪怕是斩首,也不过是头掉了碗大个疤,何况我是病死的。”
“只是可惜,城外江边的鱼好吃却再也吃不到了,院中有一大棵海棠树,结的粉色海棠花,每年春天我都想用这个海棠花来染了一身衣服,却一直忘记。”
“这个府邸日后大约就是你的了,推荐你试一试,下个春天,用海棠花染衣服。”
“......”
“其实有点怕死。”
“求复活券一张。”
谢煜回忆完了,沈长胤和她头碰头。
“在我很小的时候,族里的那些人就对我说,我这辈子就只有受苦受难的命,让我认,可是我不认的,我也想吃好吃的东西,穿好的衣服,被人尊敬,当上大官。”
“在我当药人的时候,也有很多宫女对我说,这只是我的命苦,叫我认,我也不认的,我要逃跑。”
“后来重新活了一回,”沈长胤用食指指尖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这里有了一点问题,我常常能够看见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也叫我认,告诉我我重生的唯一使命就是酷烈的复仇,我没有资格去想别的。”
“可我也不认的。我在雪地里死的时候就想,如果有下个春天,要和你一起摘花染衣服。”
“重生后,我脑子里另外的那个自己对我说,要么恨你杀了你,要么不恨你放过你,可是我哪个都不想选,我不认这两条路。”
谢煜从她怀里坐直,看向她:“所以你最终在西北招兵买马,磨砺了三年才逼宫造反?”
沈长胤点了点头。
谢煜又躺了回去,两人继续核对信息。
“你没有立刻就把我那几个姐妹弄死。”
沈长胤:“一是要积蓄足够的势力承担把她们弄死的后果,二是我怕太早把她们弄死你会怕我。”
谢煜点点头,承认沈长胤真的是算无遗策,如果不知道前因后果,她真的会怕。
沈长胤又说:“复仇是一道必然出现在我桌上的点心,我并不着急,我想要你当太子,想把你推上皇位,这是最重要的事情。”
谢煜:“因为我家其他的那几个人都太不像人了?你为什么不选择自己当皇帝呢?”
沈长胤:“首先推一个姓谢的人当皇帝比我自己当皇帝要更简单,其次我觉得你也许比我更加适合当皇帝。”
“我大概,会是个暴君吧。”她低声吐槽自己。
谢煜:“你记得当初你是如何热烈拥护酷刑的吗?”
“你肯定是个暴君。”
沈长胤笑笑,不反驳。
“对了,我睡着的这段时间,你把剩下的谢家人怎么样了?”
沈长胤:“二公主和皇帝都还活着呢。”
谢煜一挑眉:“哟,还给我剩两个。”
“她们和你的昏迷有关系,但是我一直琢磨不到她们的意图。”
谢煜爽快地说:“啊,是这样的,皇帝怕死,想要等自己衰老的时候换一具年轻的身体继续活,当初生下我就是为了给她自己培养一个合适的身体。”
“本来组织这件事情的是个老道士,但那个老道士在你造反的第二天就被你杀了,没有人能够担得起这个责任。”
“而老二,她出乎意料的是一个很厉害的道士,或者说初级化学家也行,但皇帝虽然自己信,却不允许自己的女儿是个很厉害的道士,可能怕老二算计她吧。”
“随着你和我的感情稳固,皇帝也愈发的想要夺取我的身体,但毕竟老道士没了,她只能用老二凑合,让老二来帮助她完成这个仪式。”
“老二和老道士设计的仪式思路应该不太一样,老道士是用阵法的,老二好像只需要用药,然后她自己宫里面做法就可以。”
“但是第一次失败了。”沈长胤补充道,“当时你和皇帝都昏迷了三天,三天后你仍然昏迷着,但是皇帝醒了,在宫里大发雷霆。”
“后来她又启动了埋在府里的一颗钉子,让那颗钉子给你灌下了药,那天你吓死我了,浑身发冷,呼吸心跳微弱到几乎没有。”
谢煜算了算:“第一次下药,让我进入了梦里,灵魂穿越到了前世。第二次下药,我在前世昏迷了,重病。”
沈长胤:“然后皇帝就把我抓去给你冲喜了。”
事情理得差不多了,两人都觉得很累,头靠头地休息了一会儿。
屋内的气氛是安宁祥和的,浓郁的药香还没有褪去,却不再让人苦闷,只是让人安心。
谢煜发现虽然是同一间屋子,虽然是同一批人负责的床品换洗和房间打扫,但前世和今生中,这间屋子闻起来的味道是不一样的。
梦外的世界里,她的床榻要更加香一些,沈长胤身上花香和药的苦香在时间的流逝中细微侵蚀了这个房间里原有的气味。
为了这一点不同,谢煜莫名其妙地又开始流泪。
眼泪安静沉默地流下,无声地浸润衣领,沈长胤过了一会儿才发现,侧头吻了一下她的额角,担忧地问:“怎么了?哪里痛吗?”
谢煜坐直身子,转头看她,从漫长昏睡中醒来,她仅剩的一点理智全都用来理前世今生的经过了。
现在,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失去了控制力。
“你知道我多长时间没有见你了吗?我找你找了好久。”
“我死了之后好不容易找到你,在你身边,可你也看不见我。”
她无理取闹,“你为什么看不见我?你凭什么看不见我?”
“你凭什么不给我抱?我每次都只能抱到空气......”
她哭得恼人,莫名地生气,莫名地怨恨,一股脑地全都爆发出来。
自己也意识到这样哭得五官扭曲不好看,把自己埋在沈长胤的衣领上,像只鸵鸟,死也不抬头。
沈长胤不停地拍着她的肩膀,“是我的错,我应当更早认识你。”
哄了一段时间,云销雨霁,谢煜渐渐地在她的胸前沉默了起来。
“小谢?睡着了吗?”她疑惑地问。
谢煜忽然抬起头,攀缘的蛇一般,向上亲吻,亲吻她的脖颈,亲吻她的下颌线。
沈长胤纵容着任她亲吻,一边接受一边摸着谢煜的头,摸着她的头发,自己渐渐合上了眼睛,向后微微仰头。
在绵延的亲吻后,谢煜忽然停下。
沈长胤迷蒙地微睁眼睛。
谢煜直白严肃,望进她的眼睛:“上/床。”
【作者有话说】
人已经学乖,课题分离,剧情和别的分开章节,防止互相影响,看不到剧情;
晚上会继续狂更万字
第90章 大结局三点一
◎没啥◎
沈长胤一愣。
谢煜补充:“还是说做/爱?云/雨?敦/伦?现在使用什么词比较合适?”
“总之,我想和你上/床。”
“我要和你脱/光了衣服唔唔唔……”
她没说下去,因为沈长胤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另外一只手将她往床的里侧推了推。
收回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沈长胤的膝盖分开跪在谢煜右大腿的两侧,有些居高临下,眼睫浓黑得像扇子,“昏睡这么久,不需要先吃点东西恢复体力吗?”
回答她的是谢煜屈起的膝盖,膝盖抬升,陷入裙摆深处。
隔着两层布料摩挲,沈长胤的大腿忍不住抖了抖,谢煜躺在床上,睁大眼睛朝她笑。
沈长胤面不改色,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身上所有的衣料都被扔到了珍珠白的纱帐外。
她现在是一览无余的了。
现在只剩谢煜膝盖上的一层布料。
沈长胤缓慢地,打圈转了两遍腰肢,湿润渐渐浸透谢煜的膝盖。
挑衅。
谢煜笑起来,也维持姿势,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从腰部到脚踝的裙子被从下方抽出,布料划过谢煜的膝盖,划过沈长胤与谢煜膝盖相贴的部分。
已经是极上等的云锦,却绣了凹凸的金线暗纹,如何能与细嫩的皮肤比较。
沈长胤的腿抖得更厉害,闭上眼睛,咬住了下唇,静静等待。
现在一层布料都不剩了,皮肤相贴。
谢煜的膝盖、谢煜的手指都是骨头外覆盖着一层薄薄皮肉,触碰上完全无骨的绵软。
细嫩的莲花花苞在她手底下渐渐被分开,又被重新合拢,用拇指根部慢慢抚过轮廓。
花瓣弯折,于是渗出汁水。
于是在一个炎热的夏日里,两人毫无阻隔地赤身紧紧相拥,乌黑的头发被汗水打湿,掺杂在一起。
都似乎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般,似乎要融化成为一个人。
结实的红木床架被人后仰的脑袋轻轻碰撞,细微的颤抖并不会让过于优质的床架发出吱呀声响,但珍珠白帘帐却不停地震晃着。
在某个时刻,谢煜下意识地张开嘴,将牙齿磕在沈长胤的肩膀上,却突然反应过来,迟疑着,预备收回。
下一秒,自己肩头就传来被沈长胤牙齿咬破的疼痛,血从身体里渐渐渗出到外界,在伤口处被沈长胤吮/吸掉。
巨大的安心感在胸腔内升腾,谢煜也下了口。
疼痛让沈长胤一抖,谢煜安抚地摸着她的背,却不松口也不松手,将她禁锢在自己怀中。
两人舔舐着对方的伤口与鲜血。
夏日昼长。
【作者有话说】
哟
第91章 大结局四
◎复仇◎
“所以,她其实昨天下午就醒了,但你们俩把房门关上一天一夜,也没有想起来要告诉我们一声吗?”
姜芳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张军医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柄处理药材用的小刀,默默地给她状气势。
老金和朱听更是左右护法,居高临下地望着手牵手坐在桌前的谢煜和沈长胤。
刚洗过澡没多久,头发还湿漉漉的谢煜朝她们笑了一下。
她睡得太久了,瘦了很多,连原本健康的肤色也因为不见天光而变得苍白,刻意睁大了琥珀色的眼睛。
姜芳噎了一下。
把茶盏放下,“看在你确实是大病初愈的份上,下不为例。”
她立刻放弃了找谢煜和沈长胤两人的麻烦,朱听和老金睁大了双眼:“就这样?你再多谴责几句呢。”
姜芳摆摆手:“得了吧。”
于是气势汹汹、力图以下克上的谴责团队瞬间解散。
“醒了,现在你要做什么?”姜芳问,“如今朝野上下基本都在我们的控制了。”
谢煜顿了顿:“备马吧,我下午去一趟皇宫。”
她看向沈长胤,沈长胤摇了摇头:“不用带我去,我和她没有可以聊的。”
在漫长的复仇过程中,她早已经学会了不去质问敌人的动机。
试图理解敌人是一种过度共情的表现,她早就已经知道最高效的复仇只需要付诸实践。
于是谢煜下午一个人到了皇宫。
皇帝被囚禁在她的寝宫已经很久了,谢煜进去的时候对方还在练字。
105/109 首页 上一页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