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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也不完全是。”
“那个,我不想做些什么,但是……”
她结结巴巴,说了半天,眼神忽然落在沈长胤的小腹:“我听说有一些人来葵水的时候会很痛,情绪也低落,需要安慰。”
谢煜自己是很健康的,从来不会痛经,所以即使知道痛经这回事,也不能真的感同身受。
她只能回忆着自己同学痛经时候的样子,努力给沈长胤一些安慰。
通常来说是巧克力、奶油蛋糕、能够狠狠搂在怀里的亲肤棉花玩偶、布洛芬,还有一个任劳任怨的女友。
鉴于真的搞不到布洛芬、巧克力、奶油蛋糕,所以她决定自己同时担任玩具熊和任劳任怨女友两个角色。
沈长胤是今日下午忽然来的月经,酸胀疼痛准时到来,但她已经习惯,所以没有告诉谢煜。
“小谢,你是怎么知道我来葵水的?”她先问了这个问题。
谢煜不太好意思看她,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你知道有一些狗能够闻见主人怀孕或者流血吗?它们有着非常敏锐的嗅觉。”
“呃……我的嗅觉虽然不如狗,但……和你离得近,时间又长,所以我能够闻出来你来葵水了。”
她歪了歪头,略有些担忧:“你的脸色好像也比平时更加苍白,是不是应该开点药啊?”
“无碍,不过是一些老毛病罢了。”沈长胤温和地说,“但你关心我,我很高兴。”
谢煜努努嘴。
两人早早地在床上并排躺下,谢煜借出去一只手,隔着衣衫搭在沈长胤小腹上,勉强起到一个活血化瘀的热水袋作用。
她又很快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轻轻转圈按摩,缓解沈长胤的不适。
两人渐渐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沈长胤的状态好多了。
两人共同出了王府,要往禁卫军的营地去。
却在上马车前,忽然被骑马赶来的老金拦住了。
“沈大人!北郊出事了。”
老金下马,“有人偷了我们半个仓库的军械,连仓库的账本都偷了。”
沈长胤神色一凝,望向谢煜。
谢煜挥挥手:“我知道的,你去吧,禁卫军那边我去就好。”
沈长胤朝她笑笑:“嗯。”
她和老金一起走了。
事态紧急,连马车都没有坐,两人都是骑马过去的。
谢煜望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
过了好一会儿,姜芳才从不知道哪个角落窜出来,“人走了?”
谢煜点点头。
姜芳心有余悸地摇头,“你说说你,出的什么馊主意,我差点被她们抓到。”
谢煜:“不是特种营的人去偷的军械和账本吗?”
“我去监工,不可以吗?”姜芳也嫌自己差点被抓丢脸,有些恼火,不愿再提。
望了望沈长胤身影消失的那个街角,忽然感慨道:“你如今也学坏了,都会使用这些招式了。”
“还特意选沈长胤使坏。”
谢煜颇为无辜:“那没有办法,我都是跟她学的,师她长技以制她。”
又严肃起来,“三日之内,用尽一切办法,尽量避免沈长胤和沈家母女两人单独见面,也避免沈长胤和江南水师的接触。”
“不要让她有机会选别人。”
姜芳点点头,“那你这三日之内要做什么?”
谢煜跳上马车,“这你不用管了,我自有目标。”
“她沈流枕可以算尽人心,我也可以。”
【作者有话说】
小谢这几天就表白[合十]
死手快写啊
第71章 从合作到动手
◎一更◎
禁卫军的演武场开阔肃杀,临江,江面上停着两艘巨大高阔的军舰。
初夏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黄土地面晒得发烫,蒸腾起微微的热浪。
演武场东西两侧,泾渭分明地肃立着两支劲旅。
东侧,禁卫军身着玄色轻甲,头盔红缨在热风中纹丝不动。队列横平竖直,士兵屏息凝神,仿佛凝固的铁流。
西侧,江南水师统一着深蓝色劲装,外罩轻便皮甲,常年被江风吹拂的皮肤是黑铁一般的色泽,像一块块被江水冲刷千年的礁石,沉默矗立。
空气中弥漫着皮革、汗水和尘土混合的气息,隐隐还有兵刃的冷铁腥气。
演武场北侧,一座三层高的观演小楼拔地而起。
谢煜拾级而上,太子常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明黄光泽。
行至顶层平台,视野豁然开朗,千军万马尽收眼底。
皇帝和沈将军已在主位落座,低声交谈。
谢煜目光扫过,径直走向独自凭栏远眺的沈流枕。
沈流枕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襦裙,脸上那道疤痕用极好的脂粉精心遮掩过,只余下一道不甚明显的浅红痕迹。
她身姿窈窕,在烈日下更显苍白病弱,在恢宏军阵的背景下格外怪异,与演武场的气氛格格不入。
“沈小姐会选地方,此处观演视野最佳。”
谢煜与她并肩而立,目光投向下方肃杀的阵列。
沈流枕仍然有些怨她,不回答,抬手,指尖状似无意地拂过颊边那道浅痕。
谢煜仿若未觉她动作的用意,目光落在演武场上,只是心神、余光、思绪都环绕着自己身边的这三人。
皇帝、沈将军、沈流枕,这三人如今围着江南水师一起,形成了铁桶一般的同盟。
但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牢不可破的联盟,她只是需要寻找而已。
心里转着千丝万缕,她口上却与沈流枕拉近关系:“伤口如何了?未愈合前还是不要使用脂粉为好,防止伤口不好恢复。”
沈流枕哀怨看她一眼,“伤口不好恢复?无碍,反正也无人在意我。”
“谁叫我救了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呢?”
即使在这个时候,谢煜依然迷惑于沈流枕真正的性格。
做事好坏暂且不论,但沈流枕有的时候真的很直爽,这种直爽几乎能够给谢煜带来安全感。
“我承认我算计过你,但是我从来没有害过你吧。”
沈流枕直盯着谢煜的眼睛,“你有因为我受过伤,名誉受损过吗?反倒是我自己受伤了。”
“你凭什么讨厌我?”
谢煜尚未回答,下方演武场中央临时搭建的擂台上,骤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喝彩声!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
擂台上,一名身着江南水师深蓝劲装的女兵正昂然高举着拳头!
她皮肤是深深的古铜色,身形精瘦,左臂上一道伤口正汩汩冒血,染红了半截衣袖,但她的神色不见半点疼痛,只有兴奋。
她的对手是一名身材明显高壮许多的禁卫军士兵,已被她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狠狠掼倒在地,挣扎了几下,没能爬起来。
“好!!”
“彩!!”
“王五娘威武!!”
江南水师的士兵们激动地捶打着同袍的肩膀,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浪几乎要掀翻演武场。
连一些观战的禁卫军士兵,也忍不住露出钦佩之色,跟着喝彩起来。
在欢呼声中,那女兵像一头狩猎成功的狮子,彰显着自然的暴力与生命力。
谢煜眼中也划过一丝兴奋,有些跃跃欲试,她只来得及看到王五娘最后反击的场景,那动作真的是太利索了。
如果不是现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肯定要冲下去和人家对练几个回合。
在兴奋中,她无意间瞥了一眼沈流枕。
沈流枕眉头紧紧蹙起,精心描画的柳叶眉几乎拧成了疙瘩。
她手握拳,放在口鼻前,仿佛要隔绝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汗味、血腥味——即使她们离擂台很远,根本闻不到味道。
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欣赏或激动,只有一种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厌恶。
谢煜没有错过这一点,面上不动声色,却暗暗将这件事记在心里,持续观察着沈流枕。
在接下来的战阵操演环节,江南水师以小队为单位,演练了水陆两栖的快速结阵与变阵。
士兵们在烈日下奔跑、呐喊、撞击盾牌,汗水浸透了衣衫,动作迅捷有力,充满了力量与协作的美感。
即使是敌队的禁卫军将领都忍不住赞叹起来,皇帝也大声夸着沈将军治军有功,手下的士兵10分英勇。
但谢煜看见了沈流枕眼里深深的轻蔑。
江南水师侍沈流枕将来要继承的队伍,是她的母亲一手创造的队伍,说是她的家也不为过,但沈流枕对水师里这些追求英勇、肌肉、力量的士兵的态度却非常怪异。
就好像她恨着这些人一样……
谢煜脑中灵光一闪。
在弓弩射击环节,禁卫军中一名臂力惊人的女弩手连中靶心,被上官当众嘉奖,她憨厚地笑着,发出兴奋激动的长啸。
沈流枕面无表情,但是指腹都已经被她的指甲给掐红,她在强忍厌恶。
谢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她知道要如何拆散这三人的同盟了。
*
与此同时,北郊威武军军械库。
沈长胤站在一片狼藉的库房中央,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却沉静得可怕。
仓库大门被暴力破开,锁头断裂。
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半个库房,此刻空空荡荡,地面洁净如新,一丝灰尘也无,也就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当成线索的脚印、痕迹。
“手法干净利落。”沈长胤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她摸了摸仓库的锁,准确定位到不易察觉的撬锁痕迹。
“她们是撬锁进来的,却要在走的时候把锁给砸坏,是为了干扰我们。”
“撬锁、搬运、抹去痕迹…一气呵成,是熟手。”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而且目标明确,只拿最精良的那批制式军械和账册,也就是最重要的东西。”
老金脸色铁青:“大人,是属下失职!她们把我们的库房布局和值守轮换时间摸得一清二楚!”
“简直像内鬼所为!”
沈长胤没说话,只是走到被撬开的账房小间,里面同样被翻得乱七八糟,但账房留在里面的银钱分文不少,只丢失了最重要的几本账册。
“加派人手,封锁消息,暗中追查所有可疑线索,特别是最近出入过库房或对库房感兴趣的人,所有人都要怀疑,不管是我们的敌人,还是我们的合作对象。”
沈长胤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老金连忙应下。
沈长胤抬步就往外走:“备马,去禁卫军演武场。”
仓库被盗窃,虽然是件重要的事情,但侍沈长胤早已经习惯了多件重要的事情并行,不会让一件事情影响其她的。
她必须去亲眼看看江南水师的实力,也必须看看谢煜和沈流枕站在一起的情形。
在她站在大营前,等着马匹的时候,有一名亲兵气喘吁吁地跑来:“大人!留步!三号粮秣库房走水了!”
沈长胤立刻皱起眉头:“走水?火势如何?原因?”
“火刚起,不大,像是有人故意点燃了外围的草料堆!已经有人在救了!”
“带路。”沈长胤毫不犹豫转身。
刚扑灭了粮秣库那场不大不小的“意外之火”,走出烟火气未散的库区,另一个管事又满头大汗地冲到她面前:
“大人!大人!军垦田那边…佃户们打起来了!为争引水渠,两个村子的人抄家伙干上了,已经见血了!拦不住啊!”
沈长胤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着怒意,但面上依旧沉静:“备马,去看看。”
到了军垦田,她们才知道,这场械斗说是争引水渠,其实是两个混混帮派的争斗。
沈长胤给佃户的条件优渥,吸引了许多本就无家无业的流氓混混来应聘。
她本也不在乎这一点,甚至微妙的鼓励——因为一旦混混有了正经营生,她们上街偷鸡摸狗的可能性就会降低。
但这次打架的不是那些普通的混混,而是已经在街上混上了帮派的那种混混,离有组织□□已经不远了。
在佃户营中发现了自己曾经帮派的姐妹,她们很自然的就重新组织起了小团体,争夺利益。
这次就是两个比较大的团体的斗殴,她们之前所属的帮派本就有冲突,进了佃户营之后矛盾有增无减。
应该说,这些帮派本就是佃户营的隐患,只是在此刻被引爆了而已。
沈长胤带着亲兵快马赶到军垦田,强势压下了这场规模不小、打得头破血流的械斗,处置了几个带头挑事的刺头。
一切了结后,日头已经明显偏西。
演武场那边,恐怕早已接近尾声。
老金看着自家大人沾了尘土和血迹的袍角,以及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冷厉,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
邪了门了今天!先是库房被偷,接着粮库走水,佃户又闹事…一件接一件,倒像是…倒像是专门拦着大人您,不让你去演武场似的!”
沈长胤正用一块干净的布巾擦拭手上沾染的一点血迹,闻言,动作猛地顿住。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禁卫军演武场的方向,眼神深不见底。
所有的线索在她脑中飞速串联——谢煜今早异常爽快地让她离开,甚至主动提出替她去演武场;这一连串“恰到好处”的意外;
一个清晰的答案,带着冰冷的触感,浮现在她心头。
是谢煜。
是她的妻子策划了这一切。
偷军械账册制造混乱引她前来,然后精准地制造后续麻烦,一环扣一环,只为将她牢牢拖在北郊,无法出现在演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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