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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瓯重圆(古代架空)——一只小蜗牛

时间:2025-08-01 08:18:46  作者:一只小蜗牛
  周章偏过头,他追上去,像是出郊狩猎一样,反复追逐着,直到他终于追上猎物,赶忙一口咬下。于他而言,过程总是愉快的,但对周章或许不是。
  有时他或许在特殊的心境当中,对刘钦并不拒绝,于是便显得这个吻有些缠绵。但大多数时候,他恼怒着、痛恨着,把刘钦推开,两眼当中的愤怒、羞恼像是两把利剑,把余韵未尽、自顾自开心着的刘钦给钉在原地。
  从前他不懂,在他的眼里只有周章,在他的心里却只有他自己。但是如今,在吻上陆宁远之前,那两把熟悉的剑就已经扎在他身上了。
  刘钦没见过陆宁远看向他的两只眼睛写满厌恶是什么样子,也想不出,更私心不愿意见到。他如今既然已经懂得,以他的身份,同谁越近,就把谁给推得越远,自然不会在同一个地方重蹈覆辙。
  周章曾说他从不曾“珍视”于他,年少时他不懂,明白时已经太晚了,往事已不可追,幸好于陆宁远而言还不算迟。陆宁远在他府上,仰他鼻息,又刚刚蒙他救护,此刻又躺在床上,毫无还手之力,他如果想要强迫于他,那实在是世上最简单的事了,可越是简单,便越做不得。
  刘钦重新取来酒,拿在手上晃了一晃,酒还剩下大半瓶,他又倒了一些在手心上面,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神色淡淡的,重新替陆宁远擦起了腿。
  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机会呢?他不动声色地暗暗想。从前周章对他和颜悦色一点,他便觉着他爱自己,那么陆宁远几次舍命救他、一路上紧紧抓着他手,刚才又用那样的眼神向他看过来,可是一个允许他吻上去的信号?
  如果说,如果陆宁远爱他,那么这是因为什么?因为他是太子么——他从很久之前就是了。因为他对他还算不错么——可他才为陆宁远做过什么,年少对周章时,他使尽浑身解数,恨不能把自己一切能想到的都送过去讨好他,周章一样弃如敝履。因为他生得好看么——可他从来都长这个样子,也没人对他说过喜欢。
  刘钦一面擦酒,一面想着,忽然间觉出一阵烦闷。他迁怒于陆宁远,忽然抬头意味不明地瞪他一眼,这一眼不算友善,但也远不至于怒气冲冲,应当算是寻常的吧。但陆宁远像被烫到一样,身体一颤,飞快地将也正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转开了。
  在刘钦为他擦酒的时候,他正艰难地忍耐着,忍耐着比疼痛、比无休止的咳嗽更难熬的东西。刘钦把手放在他的腿上,在那上面一下一下轻轻抚过,他只是想想,便觉着难以承受了。
  更何况从他膝盖、小腿处传来轻轻的触感,切切实实地向他身体当中传来,骨头间的疼痛好像在这不停歇的抚摸之下被拉长了、烧软了,不再是疼,像是一条长长的绳子,爬进他的肚子,忽然系在上面。
  他起了反应,惊慌失措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只是不出声地用力喘气,想要把它平复。
  幸好吃过了药,屋子又热,他没有在这会儿咳起来,但空气好像都不在他这里,他越是喘,就越是上不来气。慢慢地,他捏着被子,把它一点、一点、一点地推到腰腹那里,让它在腰间高高地堆起来,遮掩住身体上的异状。
  可是还不行。刘钦的手那样轻、那样热,他满头溢出热汗,像是刚洗过第二次澡,悄悄将右腿支起来一些,向左微偏着身子,一面遮挡,一面竭力想让自己平静。
  但是也没能做到。刘钦的手指、手心仍拨弄在他腿上,连那两只手上沾着的一点点水珠——或许是酒——都不像自人间来。
  他低着头,两只长长的眼睛藏在黑黑的眉毛后面,烛火在他鼻子尖上吐着黄色的光,再往下,那两片红色的嘴唇轻轻合着,忽然间抿了一下——下一刻刘钦抬头,含着薄嗔向他飞来一眼。
  陆宁远喉咙里忽地发出一响,浑身一僵,就连那在刘钦手掌下面、从他醒后本来一动也动弹不得的左腿也猛然绷得紧了。再然后,过了一小会儿时间,他慢慢放平了右腿,满怀着羞愧,将被子往腰间又推了推。
  “我有些热,能不能……把窗户打开一下。”
  刘钦发出一声,“嗯?”
  他不笑时,面容严肃,旁人常常在此时就觉着害怕了。但其实哪怕是不笑时,他也可能是心情正好,或者既不烦闷,也不开怀。
  现在显然是他心情正有些不好的时候,陆宁远只一眼便发觉,不由更忐忑了,喉咙紧紧缩着,不敢想刘钦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刘钦拒绝道:“你好容易一晚上没咳,还是先不要见风,热一热总比受凉好。”
  陆宁远更紧张了,讷讷道:“没关系,我有点……喘不上气。就开一会儿,可以么?”
  刘钦见他又朝自己露出有点可怜的神情,也不再坚持,无奈起身打开了窗户,只打开一点,让风能吹进屋子,却吹不到陆宁远。屋中烛火让风吹得片片摇曳,刘钦走回床边,这才发现陆宁远脸上出满了汗,怕他着凉,拿床头的布巾替他擦净了。
  陆宁远只呆呆地看他。
  刘钦忽然想:这样难道不算亲密么?要是别人,比如李椹,比如张大龙,比如……上一世的他大哥,也像他现在这样,陆宁远是会作何反应?
  他因从没见过,也就没想出来,又想一阵,就不大开心了,见瓶中酒已经只剩下一个底,改了主意,不打算在这里一直守着,等陆宁远睡着再走,像什么似的。于是随手把酒放在桌上,准备找人进来,替陆宁远擦干净腿、关上窗、服侍他睡下。
  可是刚刚动了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站起,陆宁远就轻唤他道:“殿下。”
  刘钦很快回答:“怎么?”
  陆宁远放在床边的手指无意识地动动,像在抓着什么,看向他的眼神格外紧张,仔细看时,隐隐好像还有几分热切,一张面孔却是木木的,好像他是雕出来的。
  此时陆宁远心急如焚,看出刘钦将要离开,迫切的想要做些什么。
  同刚才的刘钦一样,他也想到同样的人。周章清俊的影子正在他的眼前晃动——如果是周章,如果是他在,现在会做什么,让刘钦因他而欢喜、对他喜爱,然后在未来的某天,终于允许他在自己身上抱上一下?
  不是危急关头,不是在谁重伤之下,更不是在牢门刚打开的那刻,而是在寻常的日子里,在任何地方,每一天、每一天地抱他。
  他焦急地看着刘钦,明白自己现在必须要做些什么、至少要说点什么,而不是看着刘钦像是一只小雀,像往常一样扑翅飞走。他用上全部的自己去想,终于,从九重天外飞来一句,他抓住了,马上嚼也不嚼,原样吐出。
  在池水一样的大汗中,他浑身湿淋淋地看着刘钦问:“你喜欢吃烧大雁么?”
 
 
第126章 
  在被这屋中的两人同时想着的时候,周章也正没睡。
  他当然没有在刘钦那里等他回来,连坐都未坐,在刘钦启程入宫之后便也起身离开。
  关于他提到的荀相,他与刘钦在几年前就谈过了,不止是谈,更是吵了一大架,这是他印象当中两人唯一一次像那样争吵,足足有几个月的功夫,两人私下里不曾说过一句话,见面时也不互相看上一眼。
  后来是刘钦先低了低头,但即便是道歉时,也仍带着几分在他面前极少显露的强硬。周章同他重归于好,两人似乎又回到从前,可是没过多久便遭国变,周章随銮舆南走建康,刘钦不知所踪。
  今上宠臣,多为岑士瑜、崔孝先之辈,朝野清流谈起,每每总要说上一句“乌烟瘴气”。但曾经也不是没有例外。
  周章的老师荀廷鹤,生时官居宰辅之位,为人清正、雅致、克己复礼,士林目之为领袖。皇帝陛下似乎想要彰显自己明君气象,同荀廷鹤在国事上几番龃龉,一度废了他的相位,过后却又后悔,仍然把他摆在身边,当一只国泰民安的摆件,在使用那些用着顺手、说话顺耳的人的同时,偶尔向他看去一眼,聊以获得某种满足。
  周章同他相识,是在二十四岁那年,他刚刚进士及第的时候。在考试之前,他在州县当中就已经有了些名声,入京以后,许多大人物想招徕他,让他做自己的幕下之宾。
  众人看来,他这样年轻,又颇有文名,此行定能蟾宫折桂,前途不可限量,早早招入门下,将来也是一大助力。岑士瑜派人传话,说要亲自折节下贤人同他一见,当时的另一个宰辅洪维民也许他以千金,让他入府同他的儿子一起读书。周章却谁都没有理会。
  且不说他虽然初来京城,却时时关心国事,知道如今朝政之失,同他二人脱不开关系,便是他们名声不错,他也不愿投谁的门墙。
  同期的朋友得知之后,又是钦羡,又是为他担忧,均说他得罪了这两个人,这次考试必定无功而返,往后前景也不乐观,恐怕要等他俩都死了才会有出头之日。周章嘴上说那也未必,他不信偌大朝廷,没有一点公道,心里却也知道,朋友说得有理。
  谁知放榜之后,竟然高中。
  几年之后,他才知道是荀廷鹤看了他的卷子,大为赞赏,把他被扔出去的卷子放在了最前面,这才被皇帝看见。当时的他却并不知道,只是因为对荀廷鹤这位清流宰相心怀敬仰,考中之后,便去他府中登门拜访。
  他心中赍着一份清高,虽然对荀向往已久,中榜之前,却从没有登门一次,免得有活动之嫌。那次造访,他换下曲江宴时所着那一身招摇的红衣,只穿一身寻常长衫,去荀廷鹤府上拜访。
  家丁将他引入院中,他还没见到荀廷鹤的面貌,就先听假山后面传来一阵笑声。
  周章心中一奇,转过假山,就见几个人在花圃当中席地坐着,几个年轻人坐成一圈,把一个人围在中间。中间那人身形清矍,白净面孔下留着梳得整整齐齐的五绺长须,不算茂密,看着同他本人一样有几分疏淡。这就是荀廷鹤,周章曾在殿试时见过,对他印象很深。
  笑声不止是从荀廷鹤处来,他似乎说了什么,眼中闪着快乐的神色,几个年轻人被他感染,不由也纷纷莞尔。荀廷鹤却收敛了脸上的诙谐,正色又说了些什么,学生们也纷纷整肃了面容,神情认真地倾听起来,时不时点一点头。
  这是周章第一次进朝廷大员的府邸,似乎与他之前设想的大不相同,他一时忘了紧张,也忘了刚进门时的局促,看着他们,好奇地又走去几步。
  荀廷鹤声音不大,隔着这样的距离,听不清他都说了什么,周章有些出神,看着这一群在花圃的泥地上席地而坐的人,也不免忘了礼法,放轻了脚步走近。
  忽然,他脚下一顿,让什么给绊了一下,一跤跌倒。花圃中的泥土很软,他跪在地上,两手撑地,倒是不疼,只是长衫扬起,里面打了补丁的裤子一下显露人前。
  所有人循声向他看来,周章面上腾地一红,飞快站起,状似从容地拍打着身上,一张面孔却烫得足可以烙饼了,不动声色地整理好衣衫,把补丁藏到后面。
  学生们笑起来,荀廷鹤也微笑,但这是种善意的笑,像是一道春风,轻轻把周章的羞赧抚了一抚。荀廷鹤笑道:“夫子云:‘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榜眼何必行如此大礼?快来坐吧。”
  两个年轻人挪动几下,给他让出一个地方,周章红着脸坐下,荀廷鹤却不再看他,像是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般,又同学生们讲经论道、畅谈国事。有时是他说,有时是别人说,一众人时而欢笑、时而沉思,也有时候,谈话间好像显露出几分愤愤不平,即被荀廷鹤温词揭过。
  他好像不愿论人之过,即便是对洪维民这般朝野当中有名的奸相、岑士瑜这般仗着和陛下是故交这么多年窃居高位尸位素餐的老臣、崔孝先这般近来因苟且钻营而渐露头角的小奸小恶,也都不愿严词抨击,反而教导一众学生“此心光明”,以己身挽救国事,其余何必计较。
  后来其他人走了,周章留了下来,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拘谨,同荀廷鹤一番畅谈,他被荀的才学吸引,荀对他也赞赏有加,两人不觉聊到深夜。
  荀廷鹤留他在府中暂住一夜,周章欣然而允,进到荀廷鹤特意让人为他打扫出的房间中,便瞧见床上摆着一套新衣,并不昂贵,只是寻常布衣,同他平时穿的也没有两样,只是没有补丁而已。再想荀廷鹤,似乎也不身着罗绮,明明身为宰相,却像个寻常文士。
  周章接受了他无声的好意,从此成为荀廷鹤的门生。其实一般士子找大官拜师,师生之谊多是幌子,投其门庭才是真正用意。周章前番拒绝洪维民、岑士瑜,为此很是有了一番刚正不屈的名声,这次投入同为宰相的荀廷鹤的门下,颇为惹眼,即便荀风评甚好,京城里对此事也常有议论,但无论周章还是荀廷鹤,均安之若素,从未放在心上。
  可惜后来,在夏人刚刚开始南侵的时候,荀廷鹤即被施反间计谗杀了。
  周章回到家里,一边沐浴,一边翻来覆去地想着刘钦在刑部的那一番话。
  他永远无法忘记在荀廷鹤刚刚下狱,还未被杀的时候,他请求刘钦搭救,刘钦那时说了些什么。
  那是种极致的无谓和轻佻,刘钦甚至没有恶意,他只是在九天之上,哪怕是荀廷鹤这样的人,是活着还是死了、以怎样的方式去死,于他而言,都像是今天吃些什么一样,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他忘不掉,也从没有真正原谅过,正是因为如此,今日刘钦在刑部的那一番话,才这样让他震惊。他不敢相信,自己会听到这样的话,不是在茶肆酒巷,不是在荀廷鹤家里,而是在刑部,在朝廷的公堂之上。他更不敢相信,这话竟是由刘钦说出——
  刘钦神情凛凛、气愤填膺,更甚于竟将邹元瀚当场格杀,事后竟然还说,只是一时义愤,没有后招。他杀人的时候,隔着丈余远,还有两滴血溅在周章袖口上面,邹元瀚的颈血飞得那样高。
  周章沐浴完毕,擦干身体,松松披上衣裳,等着从宫里传来的消息。他知道今晚有许多人不睡,都在和他做着同样的等待。
  很快,刘钦被禁足、禁足期间不得过问朝政的消息不胫而走,第二天朝会之时果然便引起了轩然大波。既有大举弹劾刘钦的,也有如崔孝先这般已决心死保太子、所以竭力为他说话的,众人各怀鬼胎,更有清流据理力争,痛骂邹元瀚,盛赞陆宁远,把水搅得浑而又浑,吵得刘崇不胜其扰,早早便宣布退朝,将岑士瑜传进宫里。
  两人有几十年的交情,当着岑士瑜,刘崇也不故作高深,开门见山地把话说到实处:“北边逼得越来越紧,现在看,传位已经是避不开的了。你看……”
  岑士瑜赶忙跪下,“此乃陛下家事,老臣岂敢预闻?”
  刘崇还没开口,先被他把话给堵了,骂道:“你老岑少给我装相,我今天强让你说,你敢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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