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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瓯重圆(古代架空)——一只小蜗牛

时间:2025-08-01 08:18:46  作者:一只小蜗牛
  兵马司都指挥使兵权不重,平日里大多是做些如巡城、防火、缉捕盗贼的杂事,却是在京城之内,靠近中枢,有事随时可调动。得知这一任命,刘缵只觉隐隐约约有一把冰冷的刀子抵在背上,不由得有几分心惊。
  邹元瀚死后,他做的那些事陆续让人抖搂出来,死后哀荣是保不住的了,只能把事全推到他一人身上,说他私心自用,所有一切都是自作主张,自己全不知情。但他也不是白死的,刘钦不走审判程序,当堂将他格杀,留下好大一个破绽,虽然仅凭这一件事难以把他打得彻底抬不起头,但去他半条命总也是有的。
  据宫中的内线报告,父皇得知后大为震怒,对刘钦的态度似乎发生了些变化,好像还和岑士瑜议论过立储之事。宫人离得远,没有听清,但若是父皇心意不变,刘钦身为太子,继承大位顺理成章,何须再议?甚至要到让岑士瑜都伏地请罪的地步。
  得知此事之后,刘缵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先前他为着对付刘钦,已经与姑姑文宁公主结盟。他母亲生时与这位姑姑的交情就好,加上他许诺日后一旦得志,必会投桃报李,提携驸马,使之在朝中居于要位,姑姑便为他热心奔走,入宫将皇后当初为夺后位所做下的丑事告知父皇。
  那些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但于他父皇而言,一代帝王被枕边人瞒了那么久,而当时他下的许多命令看似自主,却是被人欺瞒、有意引导的结果,如何能不惊怒交加?当即将她打入冷宫。
  刘缵原意是希望父皇能直接废后,可是刘钦生母当初能讨父皇欢心、又这么多年圣眷不衰,也实在有些手段,在后宫当中一哭二闹三上吊,靠着旧情硬是保住后位,只是被打入冷宫而已。虽然当时没有达到他预想的效果,但这一步闲棋,在现在却起了不小作用。
  如果刘钦生母不曾失宠,父皇可能还不会动改立太子之心,就算有了这个念头,刚一显露端倪,那个强势至极的女人也一定不会坐视不理。而他如果不是早早便发难,而是拖到现在才动手,父皇定会以为这是他为了夺位而设的阴谋,未必采信,最终效果就要大打折扣。当初找姑姑进宫言事,乃是徐熙定下的计谋,当时刘缵还失望不曾当真起到太大作用,谁曾想竟是伏下这样一条线?
  他对徐熙愈发倚重了,只可惜他远在四川,信件来往动辄经月,京城当中有什么变故,无法马上向他问计,等好不容易拿到徐熙的回信,往往什么都晚了。
  譬如邹元瀚之死,本来可以避免。在邹元瀚回京路上,徐熙就向京里传信,让他不可轻易进城,小心太子拿他此次损兵折将说事,进京容易,出京怕就难了。但直到陆宁远入狱第七天,这封信才送到刘缵手上,邹元瀚那时已被刘钦咬住,想走也走不得了。
  要是徐熙还在京城,如何会这般被动?而他当初是如何被流放出京的?刘缵想到此节,不由感叹,他自己固然是下好了一步闲棋,他这个太子弟弟,却也不缺冷子。
  幸好刘钦处置不当,让父皇心意稍回,这次邹元瀚死后,新任命的负责南方数省防务的大将仍是与陈执中素来交好的一个南人。这看似只是一个寻常的人事安排,却向刘缵传递出一个不同寻常的信号——父皇要抬起他了,无论是对他属意,还是只是想借他敲打刘钦,于他而言都是一件好事。原以为邹元瀚之死会让他也跟着惹一身腥,谁知反有如此意外之喜?
  而这甚至也是徐熙的功劳——时隔数月,刘缵才终于明白这点。
  父皇对夏人的态度变了,最早看出来的不是他们这些身边人,而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徐熙。便是他向刘缵建议,松一松口风,别再一意反夏,更又在密信当中将上意揣摩通透,说退位已是势在必行,他父皇定然不想放权,他表现得越是和柔、没有主见,他父皇便越会偏心于他。不妨先做出一副软弱之态,国事如何全听父皇裁决,自己全然不想做主,等日后得了皇位,再一点点地夺回权柄,威福自操。
  现在看来,徐熙说得果真一点不错!这一阵刘缵不再像之前一样咬死了说绝对不能与夏人签订和议,反而对此事不置一词,经手政事自己能拿主意的也不敢自专,常进宫请父皇决断。父皇大骂他柔柔诺诺没有主见,但刘缵看得出来那两只眼睛里的分明不是愤怒、失望,而是若有所思。
  这次邹元瀚做的那些烂事暴露,他和陈执中明摆着都脱不开干系,但父皇丝毫没有再多追究,将邹元瀚下葬之后,就彻底揭过此事,新换上的也是他们的人,足见他当真做得对了。夏人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这当口他必须乘胜追击,一举将刘钦拉下来!
  刘缵心中猛然一动,从床上起身,趿着鞋子走到窗边。冷冷的月光照在手上,他低头看着,轻轻将手心翻了上来。虫子在暗色的草丛间鼓劲鸣噪,沙沙、沙沙叫个不停。
  八年前换太子,那时的争斗还不算恶,如今他与刘钦都已长大,储君之位要再易主,恐怕就要不死不休了,不是他死,就是他这个幼弟去死。徐熙常劝他不可妇人之仁,要抱定了杀心才可成功,可他真有这样的决心、真能让自己的弟弟死在自己手上么?
  刘缵了无睡意,看着窗外,夜色溶溶,忽然想到许多小时候的事。刘钦小时候当真可爱,追在他屁股后面,就像一只真的小雀一般,叽叽喳喳,围着他转,对他崇拜得很。那时刘钦叫他一声:“太子哥哥!”他回头张开双臂,让这只小雀扑翅飞进自己怀里。
  可后来如何就变成现在这样?
  他做了多年的太子,忽然被废,新换上的太子是自己最喜爱的弟弟。尊贵、地位、旁人的敬重、一应官署一夜之间全都成了他的,自己什么都没有。刘钦换上太子礼服,少年的面庞上带着几分迷茫,但当别人向他跪拜时,他又本能地板起脸,满带着威仪朗声让人平身,好像他天生就该如此,好像理所应当。他只一夜就适应了。
  他们两个像是两道不同的河流,从前追逐着相傍而行,拐一个弯,便各自奔流而去,渐渐远了。但年少时的美好总是留了一些东西在他心里,若非徐熙自作主张,他从未想过要取刘钦的性命,哪怕他想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但刘钦也不是非死不可,他大可以以后做一个闲散王爷,他们两个也可以像父皇和靖王叔一样,互相扶持,一起赏戏用饭。
  可是……那天在刑部,刘钦竟然对他说了那样的话,那看过来的眼神,好像自己是他的仇人,而那仇恨不是一份,而是双份的——他至今不知道这是从何而来。论起身份,他比陆宁远尊崇百倍,论起情谊,他们从小的兄弟手足之情岂不也胜过刘钦同陆宁远百倍?可刘钦为了这么一人,竟然那般对他,将他说得好像一钱不值——他竟是这样看他!
  仇恨之外,他甚至从那双眼睛当中读出一瞬间的杀意,怀疑着、担忧着、暗暗猜测着的事情终于成真了。在这场争斗之中,刘钦已经动了杀心,想要杀死他这个哥哥了。是因为朱孝在睢州的出卖,还是因为当涂县翟广的伏杀?可这些都不是他的本意!刘钦已然如此,他这个哥哥又待如何?
  他取出徐熙的信,拿在手上没有展开,月光照亮纸背,上面的墨是那样黑,那样浓。
  第二天,御史借各事弹劾起崔允信和一众东宫僚属,而兴国州传来消息,所属通山县令周维岳已经失踪多日,行踪不明。陈执中的两个属官也遭弹劾,江北夏人已下最后通牒,勒令雍国朝廷马上决断。刘崇却正在此时过寿,大摆宴席,借着举国庆贺的机会,禁足多日的刘钦终于被放了出来。
 
 
第130章 
  几个月前,刘钦设宴为陆宁远送行,曾在楼下撞见刘骥,两人有过一番口角。过后刘骥找到刘缵,当着他把两人的弟弟并陆宁远一起骂了一遍。
  刘骥是个草包,刘缵同他走近,只是不想他去到刘钦身边,对自己不利。听他说话,只左耳进右耳出,随口应付着,本来不放在心上,但刘骥言语间提到赴宴的那些人,却引起了刘缵注意。他听出厉害,问刘骥:“你还记得刚才都碰见谁了?”
  刘骥看着糊里糊涂,但听他问起,两只小眼睛里却有黠光一闪,“就知道大哥你要问这个,弟弟特意仔细瞧了瞧,都记在这儿呢。”说着指了指自己脑袋。
  他不直接便说,非要等刘缵再问一遍,才肯张口,刘缵只得再道:“都有什么人?”
  刘骥这才一一为他数来,除去崔允信这样早就到了刘钦身边的人之外,更让人惊心的是,几个手握军权的将领也在其间,其中一个叫俞煦的,甚至在禁军供职。
  刘缵悚然一惊,马上调查此人,果然又是一个老陕,虽然从没听说过他对夏人的态度、或是对朝中这些把持朝政的南人有何不满,但刘缵查到他有一个弟弟名叫俞涉,现在江北解定方手下,还曾同刘钦一同作战过。此人态度如何,已是不言自明,那日出席刘钦的宴会绝非偶然。
  禁军乃是重中之重,一旦发难,变起肘腋,实在非同寻常。刘钦和从回京以来,借着在明处的崔允信和在暗处的崔孝先结识、拉拢了不少人,本来大多都是些不得志的牢骚之客,可现在看来,他这个弟弟比他所料想的还要更不简单。
  不过大可不必太过担心,甚至于这枚刘钦放在禁军中的棋子他也不打算动,因为禁军统领恽文石是他的人,在他手下,俞煦翻不起多大的浪。更何况他把这枚棋子放在眼皮底下看着,总好过把它早早吃掉,刘钦再放上一枚他不知道的暗棋要好。
  于是刘缵没有动这个人,可是刘钦身边的其他人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他知道父皇还没有下定改立太子的决心,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刘钦当了这么多年太子,朝中许多人事安排都是以此为基础的,要动刘钦,意味着要动相当一批人,除去东宫已有的僚属之外,那些心向刘钦的大小官员,全都不能留在原位上。
  好在岑士瑜始终没有明确表态过,而近几年的新起之秀周章,本来做过东宫侍读,照理应该与太子亲近,却没有出席那次宴会,对刘钦的态度也让人捉摸不明白,暂时可认为他也不是刘钦的人。不动这两棵大树,再想翻一翻东宫的土,毕竟就容易多了。父皇不下决心,他便替他老人家下。
  刘缵早就开始搜集那些聚拢在刘钦身边的那几人的罪证,真查下来,没有谁能完全干净,更不必提还有崔允信这般行事招摇、丝毫没有顾忌的,更是一查一个准。可这人毕竟是崔孝先之子,崔孝先位高权重,不可轻动,刘缵示意手下言官弹劾刘钦的身边人,不是把崔允信当做突破口,而是先从那些官职低微、在朝中只有闲职的小官开始,足足用了半个多月,才牵扯到崔允信身上。
  崔孝先当真沉得住气,眼看着儿子罪名坐实,居然没有搭救之意,坐实崔允信被罢官,直接一撸到底,削职为民。朝中原本人人艳羡他父子三人同朝为官,全都官居要冲,不过一次朝会结束,就只剩下两个。崔孝先刘缵暂时不打算动,他剩下那个儿子崔允文同在禁军,是恽文石的手下,同刘钦没有什么交往,刘缵思索片刻,觉着不必把事做绝,便没有动他。日后一旦有事,他在禁军当中,说不定自己还有能用上他处,现在不妨卖他个好。
  但在他从刘钦的身边人开始,一点一点向他本人逼近的这半个多月,刘钦闲居在家,也没有当真闲着。这些时日,他与外界的联络从没停止过,刘缵知道,刘崇也清楚,甚至其中的部分内容都已经被侦知。早在陈执中的属官被弹劾之前,刘缵就已经知道会如此了。
  刘钦不愧是他的亲弟弟,在这件事上的做法都与他如出一辙。想要除掉谁,不是先攻击他本人,而是先把他身边人一个一个拔除出去,将他孤立起来,然后再毫不费力地除掉。可是刘钦想错了,陈执中不同于崔允信,可不是他随随便便就能扳动的。
  虽然如此,刘缵还是将刘钦的动向提前告诉了舅舅,让他提前有所准备。本来只是出于谨慎的告知,谁知舅舅刚一听说,就隐隐变了脸色。刘缵惊问:“怎么了?”
  陈执中一开始不愿说,在他两次追问之下终于道:“兴国州的老徐向我报告,说他辖下的通山县令无故失踪了。之前那县令是告病在家,他就没管,这阵发现那人始终没回县衙,派人去看,才知道人早不在家里了,不知道失踪多久。”
  一县县令失踪,也不算是小事了,但说大到底也不算大,尤其是于陈执中而言。刘缵好笑道:“不过一个县令,失踪也就失踪了,除了他的官籍,再调一个人去也就是了,舅舅何必为此烦心。莫非这人是畏罪潜逃么?”
  陈执中有些欲言又止地看他,终于什么也没说。刘缵一下感到舅舅有事瞒着自己,心生不悦,但一个小小县令的失踪,怎么想也与自己毫无关系,便没有再说什么。
  谁知第二天朝会,便有人弹劾兴国知州多年来贪污修河公款、赈灾钱粮,私贩官盐,炮制冤狱等,紧跟着,对武昌府下辖各州县长官弹章如雪,纷至沓来。
  刘缵听见“兴国州”三字便觉着耳熟,在朝堂之上,不惜冒着失仪之过,回头向陈执中看去,就见舅舅脸色一时苍白了,眉头深深拧紧,现出隐隐的慌张之色。
  下朝之后,刘缵马上便找到陈执中,没有问他和那兴国知州有什么来往,第一句便是:“你瞒着我在外面都拿了多少好处?”
  陈执中让他问得一愣,马上反问:“这话是从何说起?”
  刘缵知道自己这个舅舅素来贪财,这些年来怎么说都没有用,可无事时倒也罢了,见到这个关口他还瞒着自己,恨地叹了口气,“须知香饵下,触口是铦钩!舅舅不妨试想,等我承了大统,那时你想要什么不可得?何必在这时执迷其间,以至于功亏一篑?你和底下有什么牵扯、牵扯得多深,不要再瞒我,赶紧一一摆出来,我同你一起谋划出个法子,该丢的丢、该稳的稳,还有些该撇清的关系一定要撇清……不然这火可就要烧到你身上了,你不现在抽身,还等着何时抽身?”
  陈执中只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事已至此,只怕想抽身也难了。”
  刘缵一愣,陈执中却抬起只手,止住他后面的话,“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夏人使团要来了,我看不妨……”
  刘钦有顺藤摸瓜策,他也有围魏救赵法,且看是谁先扛不住罢!
  没过几天便是万寿节,刘崇要受文武百官朝贺和诸国献礼。如今周边诸藩,只剩下西南诸小国还遣使朝贡,东北、西北诸国是不必说了。少了他们,难免冷清,礼部为着让今年万寿节排场不输往年,国内诸王公大臣、各省长官的献礼仪式便办得格外热闹。万寿节前三日起,便不再受理刑名,禁足多日的刘钦也终于放了出来,着一身太子礼服,不见消瘦,眉宇间也没有抑郁不平之气,反而喜气洋洋地向刘崇奉上御酒祝寿。
  刘崇见着他,忽然想起之前被夏人吓得自请就藩的三儿子刘骥,当时恼他,许久不见倒还有点惦记,便趁着醉意、喜意,提出要把他召回京小住一阵。刘钦闻言,在心里皱了皱眉,面上却不显,规规矩矩捧着酒盏退回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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