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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瓯重圆(古代架空)——一只小蜗牛

时间:2025-08-01 08:18:46  作者:一只小蜗牛
  他忙坐得直了,抬头看过去。张大龙“嘿嘿”一笑,“东西忘拿了。”说着把装了吃食的外袍折起来包好,又转身出去。
  陆宁远这次等了一阵,听门口终于没动静了,才又低头看向刘钦。
  他虽然没有亲眼瞧见,却也知道刘钦是故意挨成业那刀的,不是为了杀人立威,不是为了向谁卖好,就只是为了一个公道,像是给他的,又像不是,事前没同他讲,事后也绝口不提。可惜自己抱病,没有亲耳听见,从他口中竟然说出那一番话……原来他是这样想的么?
  从前多少次他想要靠近,都被远远推拒开,一直到最后,刘钦都想着什么,怀着什么样的志向、愿望,后来为什么做出谋反的事,他都一无所知。甚至就连剥离开少年时的记忆,长大后的刘钦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都好像也不十分清楚。
  今天听李椹转述宴席上发生的事,比起感激,在他心里更多的反而是种困惑。像是一个始终横在心头的朦朦胧胧的影子忽然在今天抹上一笔浓重的颜色,从海市蜃楼般的千里之外,一晃而到了他眼前,从此触手便可及一般。
  他忍耐不住,悄悄抬起没受伤的左手,碰到刘钦搁在床边的手,然后轻轻握了握。
  刘钦安安静静地睡着。
  他心里涌起一种神奇的感觉,好像一道热流淋在背上,但随即,没等他来得及察觉自己正握着的这只手是温热的还是凉的,是柔软还是有着拉弓使剑的硬茧,门一下子打开了,周章快步进来,见到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做出一副稳重之态,问:“陆千总,军医已经来看过了么?怎么说?”
  这会儿陆宁远早松开了手,坐着对他施了一礼,答他道:“军医看过了,现在正在煎药,说殿下没有什么大碍,好好休息就能恢复。”
  李椹跟在周章后面也进了屋内,反手带上门,解释道:“马清死了,还有几个东宫属官都在秦帅处,剩下的都撑不住事,我就去找了侍郎大人,让他过来看看。”
  刘钦倒在陆宁远这里,事情可大可小,要是最后刘钦没什么事,那皆大欢喜,但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几个当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李椹寻思,不管怎么说,必须先找个能抗事的来拿主意,不能让他们几个担责。所以他找来军医后,先不忙回来,又在东宫属官中找了一圈,最后叫来了周章。一来他官位最高,二来他曾做过东宫侍讲,三来他和刘钦又刚“打过一架”,刘钦有事,于公于私都是找他最为合适。
  对李椹的心思,周章多少也猜出来些,但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可介怀处,走上前想要查看刘钦,可陆宁远坐在床边,把刘钦拦住一半。
  他以为自己凑近,这个沉闷闷的小将就会自觉退开到一旁,可是没有,陆宁远仍闷声不响地坐在原处,没有一点起来的意思。
  周章只得出口道:“我看看殿下情况。”
  他这样说了,陆宁远也只得慢吞吞站起,然后慢吞吞往旁边挪。
  李椹知道他伤重,从旁边扶上来,带着他坐进刚刚张大龙坐的那把椅子里面,低声在他耳边道:“你歇一歇,然后咱们去我那里,让他俩自己在这儿。”
  陆宁远摇摇头。
  李椹见他不肯走,暗道他打仗厉害,怎么心思这么迟钝,比张大龙也没强到哪去。听了张大龙的叙述,恐怕他也以为刘钦和周章俩人是有什么矛盾,刘钦真把人给打了,这会儿怕周章趁没人的时候报复,守着不肯离开。
  但当着周章的面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有对陆宁远连打眼色,又轻轻扯他胳膊。陆宁远全都不为所动,就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那,急得李椹一个劲地叹气,暗道留在这儿不是招人烦么,也不怕长针眼,就想弃他而去,又不忍心,犹豫半天,最后只得也跟着留下。
  周章探了探刘钦额头,不热,把他露在外面的手放在被子里面,站在一旁发了阵呆。
  晚上的宴席他没有心思去,于是告了病,事后才知道发生了那样的事,和陆宁远一样,心中同样惊讶非常。
  刘钦今日所为,是有些失之鲁莽,可在他看来,绝不算做错,甚至远超他意料之外。从前他对刘钦说过那么多话,刘钦都只当是耳旁风,难道被夏人俘虏过一次,就会改变那么多么?
  但最牵动他心神的还不是这个。他弯一弯腰,抬手轻轻碰了碰刘钦眼睛,心里有些软,又有一点难过。今天傍晚他怎么哭得那样伤心呢?不管自己怎么说,他还是一心认定了自己是故意失期想要害他的么?
  他正自出神,冷不防背后响起一声,“夜深了,大人来旁边坐吧。”
  他被这声惊了惊,回过头去,陆宁远抬起那只让绷带缠裹着的右手,向旁边那把椅子让了一让。
  瞧见他,周章这才想起来旁屋里还有旁人,忙收回了手,有些不大自在地离床边远了些,却也没坐,让人打来热水,自己替刘钦将头颈、手脚擦拭一番。
  他是臣子,替太子做这些不算违和,何况他还做过东宫侍讲,照顾一下曾经的学生似也说得过去。在他做这些的时候,陆宁远只在一旁默默瞧着,不帮忙,也不出声,视线始终没从他身上离开。
  周章自己不知道,昏睡中的刘钦也不知道,但陆宁远知道,在另一个世界里,是周章把刘钦的事密奏给皇帝,事后还得了皇帝的好一番嘉奖——和自己一样。
  他不明白,周章明明和刘钦要好,为什么会故意害死他?为什么等刘钦死后,又好像十分伤心,甚至不惜辞官不做?这原因已经再无人能知了,他只清楚一件事:他要保护好刘钦,防备来自各处的一切危险,这其中就包括周章。
  更何况……
  他低了低眼睛,左手轻轻捏捏,背上又贴来一阵热意,从心底生出种陌生的渴望,忽然很想要抓住什么东西。随后就听床边响起刘钦的声音,似乎是梦中呓语,一连叫了三次。
  “周章、周章……”
  “周章!”
  没有称呼他的表字,而是直呼其名,声音当中含着什么浓烈的情绪,牵着人心。周章原本正打算歇歇,闻言疑惑地走过去,片刻后低声道:“殿下醒了。”
  陆宁远怔了怔,手掌摊开,一松劲儿落在腿上,听着刘钦和周章的对答。然后就听刘钦开口又问,第二句却是问他:“靖方,你那么重的伤,在椅子上坐了一夜?”
 
 
第44章 
  陆宁远见忽然问到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一阵才答:“我在这里就好,殿下好好休息。”
  刘钦曾让他私下里对自己不必称臣,只有外人在时做一做样子,现在非但李椹在,周章也在一旁,他却换上了与刘钦单独相处时的称呼。屋里其他两人都觉着有些奇怪,各自向他递去一眼。
  刘钦因为听得较多,一时没有发觉,知道陆宁远这会儿坐在椅子里十有八九是因为自己把床占了,加上知道他伤情严重,心里很有些过意不去,缓了一缓,两下挪到床边。
  他这次醒来,虽然伤口还在疼痛,但因为睡饱了觉,精神恢复得差不多了,没有之前的昏沉疲惫之感,就是胃里空空,身上跟着有些无力,但当着这些人面也不好开口,就打算自己离开去吃点东西,穿好鞋子,下地站起,对陆宁远道:“你上来歇着,我走了。”
  周章先前被他躲开过一次,加上见他站得还算稳,就没再扶过来,自然地跟在他后面准备出去,没想到刘钦刚走两步,忽然顿住脚不动了,停在那里像是想了一想,然后竟然坐回到桌前另一把椅子上面,闲聊般地问陆宁远:“用早饭了吗?”
  “还没有。”陆宁远这一次答得很快,“军医一直温着药,殿下如果有胃口,也用一些饭才好服药。”
  “嗯。”刘钦应了一声,温声问:“我昨天没吓到你吧?”
  陆宁远摇摇头,随后又道:“殿下以后要是再脱力,或者感觉要失去意识,记得往前面倒,这样才不容易出大问题。”
  刘钦一愣,极力回想一番,也想不起来自己倒地的时候是什么姿势,但听他这么说,想来应该是朝后,下意识抬手想摸摸脑袋,见屋里人多,又放下了。
  李椹原本一直站在陆宁远边上,听刘钦说要用饭,屋里除了自己外又没有别的传话的,便乖觉地去外面找人。
  他跟着折腾一宿,这会儿也饥肠辘辘,正好借这个机会趁势脱身,没再回来,留他们三个在屋里。
  陆宁远没有眼力价,他可不同,知道留在这里惹人讨厌,先前硬拽了陆宁远多少回,他都不肯走,事后须也怪不得他不讲义气。
  门后面,周章站在两人中间,也觉着不大自在。
  他听说了昨天宴席上的事后,有话想要嘱咐刘钦,但当着陆宁远的面也不好开口,只能留待以后与刘钦单独相处时再说。再加上屋里总共只有两把椅子,他没地方坐,又不好坐在床上,想了一想,便打算辞行。
  他心思敏感,察觉刘钦还在怪罪于他,从醒来后就对他隐隐有冷落之意,自然不会用热脸去贴冷屁股,拱一拱手道:“殿下既然无事……”
  刘钦看向他。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秦良弼的声音,“殿下在里面吗?”说这话时,把嗓门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听着很有些老实。
  刘钦收回落在周章脸上的视线,肃容道:“进来。”
  秦良弼轻轻推开门,满面堆笑地进来,“听说殿下不,那个,身子不大爽利,嗨,俺这里有根老山参,有年头了,就拿过来给殿下补一补。”
  刘钦道:“多谢你了,我没什么事。”心里却暗自不悦:自己昏倒的事,秦良弼是从谁那里听说的?这事传开了不成?除他之外还有谁知道?
  他从秦良弼手中接过礼盒放在桌上,看着他微笑道:“我刚醒来不久,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秦良弼一瞧见他这似笑非笑的神情就头皮发紧,加上刚出了昨晚的事,他这会儿心正虚,此行便是要来伏罪道歉,再加上表表忠心,哪里肯再得罪了他,闻言忙竹筒倒豆子一般地道:“没有,没有!是昨天夜里李椹找人找到俺营里了,俺看他急得猫掉爪子,就拦下来问他一问。”
  “这一问倒好,他说殿下病了,给俺吓得够呛,昨天晚上就火急火燎跑过来,一直守在外头,听人说你醒了这才进来,绝对不是……哎!绝对不是有啥眼线在这儿等着给俺通风报信,俺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再说要是真有,那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啊!”
  他原意是要解释,可不大会说话,简直越描越黑,到最后更是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引得周章不由在一旁露出微笑,刘钦也在心里匿笑,面上却不显。
  秦良弼自己却没有察觉,见刘钦总归是面色稍缓,松一口气,又凑近一步,在他脸上打量两下,“殿下这会儿脸色看着还成,还成。大夫是咋说的?”
  他一靠近,刘钦便觉眼前发黑,好像一座小山移了过来,原本还算宽敞的屋子只是因为多了他一个,竟忽然显得拥挤起来。
  秦良弼不知他心中所想,又小心翼翼地继续道:“不能……咳,不能是让俺手下那几个大头兵给气得罢?”那么壮的一条汉子,这会儿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肩膀架着,两条胳膊紧紧夹在身侧,有几分假,但也确实可怜。
  刘钦不由莞尔,“要是这样,他们每人还要再罪加几等?”
  秦良弼见他这笑是个真笑,当即放松下来,“呵呵”两声,蹬着鼻子就想上脸,连连摆手道:“殿下金骨朵银疙瘩的,哪犯得上和他们这些个军头置气?给自己气出个三长两短,把他们都削成片也赔不起啊!”
  他这边说起笑话,陆宁远却在一旁暗想:夜里刘钦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那么一句,原来是因为秦良弼。只是一时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事。
  周章则在来之前就已经得知,但还不清楚刘钦是如何处置的,见秦良弼有说有笑,可见处置不算重,不知道是两人达成了什么协定,还是这里面有什么内情。
  于刘钦而言,刚同熊文寿撕破脸,还没好好安抚,贸然又得罪秦良弼这一员大将实在不智,他这样轻轻揭过,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他身为东宫侍讲,心里难免以太子师自居,眼见得刘钦处事越发圆滑,他也说不上心里是失望多些还是欣慰多些。
  刘钦坐着,秦良弼哈着腰站在一旁,俩人一高一矮地说了好一会儿话,刘钦好像这才注意到他没地方坐,向旁边看了看。秦良弼忙乖觉道:“俺站着就行!”
  他说是这么说,心里难免犯迷糊,不知道小太子在这地方和自己说话是什么意思。他进门前就听说这儿是陆宁远的卧房,不是什么会客之所,以为说不两句刘钦就会张罗换个花厅啥的,谁知道这么半天过去,他都连抬抬屁股的意思都没,难不成要一直在这儿了?
  他想得没错,刘钦倒确实不打算换地方。
  他一开始原本要走,好让陆宁远回床上休息,走到一半,发觉他没应声,便瞧去一眼。陆宁远仍和平时大多数时候一样,呆愣愣的没什么表情,但那会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刘钦偏偏就觉着他有点伤心。
  为什么会伤心呢?
  刘钦向来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受人欢迎的香饽饽,以他的身份,巴结他的人是不少,但他要真去别人私邸造访,人家恐怕会不大自在,心里盼着自己赶紧走。
  陆宁远不是这么想么?他分辨不出,但回忆起起之前在崖边的时候,陆宁远那样反反复复地用力抱他,想了一想,到底没走,一转念留了下来。
  但这是刚才的想法,他现在不走倒另有原因。难得秦良弼、陆宁远和周章都在,对往后的时局,他正好听听他们的看法。陆宁远受着伤,让他出门多少有些强人所难,那索性就在这里聊上几句。
  传菜的亲兵在门口发问,刘钦让人先把饭菜撤了,小心把守在外,转头对陆宁远道:“靖方,你回床上歇着。”
  这会儿屋里一个侍郎,一个指挥使,陆宁远留在这里,以旁人看来已经够离奇了,要是再自顾自躺上床,说是奇观也不为过。
  但他闻言也没推让,更没有一星半点惶恐之态,只点一点头,然后便艰难地撑着两边扶手站起。
  他受伤颇重,又在椅子上坐了一夜,加上左腿本来就不大好使,这会儿走起来愈发吃力,简直像是在地上一点点挪动。周章看看他,又看了刘钦一眼,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秦良弼离得稍近,好心想搭一把手,谁知刘钦赶在前面,也站起身,先他一步扶在了陆宁远身侧,带着他往床边慢慢走,又对他小声说了句什么。随后就见陆宁远顿住脚,微微低下头很认真地看着他,片刻后摇摇头,脸上神情变了变,他也看不懂,就觉着是从一种没有表情换成了另一种没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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