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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瓯重圆(古代架空)——一只小蜗牛

时间:2025-08-01 08:18:46  作者:一只小蜗牛
  他言外之意是让刘钦拣些轻松的说,刘钦本意也是如此,忙应了声“是”。
  之前刚回京的时候,他披着件陆宁远半月没洗的衣服入宫面见刘崇,说的皆是自己两次遇袭、又被人轻侮的事,是存了引刘崇怜他的心思的。但如今他所求之事,只凭刘崇怜他还不够,需得重他才行,不然分量太轻,也非长久之计。
  况且今日锦衣华服,再卖惨也不合时宜,当下便把自己在江北如何抵挡夏人兵锋、几次守住睢州、以几路疑兵骗过夏人、又率大军从天而降,以身为饵诱杀狄吾等事,七分真三分渲染地讲了一遍,言谈间不露痕迹带出自己夜宿城头,与士卒同起同卧,还有奋力杀敌、受伤后裹疮再战等等,往自己脸上贴的金纸得有数斤,可是言辞诙谐,节奏又快,一件接着一件讲来,虽无法让人目不暇接,却也足让桌上另外两人耳不旁听,直听得刘崇连连点头,发问,刘钦简单对答之后,便又接着讲下去,始终牢牢攥着话头。
  等话说得差不多了,他再抛出开府建牙的请求,刘崇一口答应,便已是水到渠成之事,没费什么力。先前东宫属官,皆由朝廷任命,如今因为他缺位两年,多已失权去位,开府之后,下品官员,刘钦皆可自决,而建牙便是能组建自己的武装,虽然万万不可做得过分了,但储君的军政之权,两世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碰。
  整整两年的屯驻在外,餐风饮露,带来的回报终于在这一天兑换了。
  但这两年带给他的或许还远不止这些。他携着王命出宫之后,回到前一天刚刚修缮了最后一次的太子府,没急着选任官员,甚至没有把此事同原先的僚属说,第一件事乃是屏去旁人,只留下朱孝一个,抹了笑肃着脸问:“怎么回事?”
  朱孝伏在地上,说不出话,只是不住哽咽。刘钦等了一阵,忽地沉下了脸,“你妹妹死了?”
  朱孝浑身一震,愣愣看他一会儿,忽然哭道:“俺妹妹,找不见了!屋里就剩下这个,殿下……”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
  朱孝先前重伤,刘钦答应他如果能恢复,便让他做自己亲兵。后来朱孝竟然果真挺了过来,半大小子野草一样见风就长,不出三个月已经和常人一模一样,甚至力气还更大些。刘钦就当真信守承诺,把他带在身边。
  这次刘钦回京,心里记挂着许多要做的事,自然也没忘了朱孝的,刚一得闲,就让朱孝带上另外几个亲兵去找他妹妹。
  他料想自己既然活着回来,朱孝便成了刘缵留在他的手中的一个把柄,虽然日后就算当面对质,刘缵也可以死不认账,但如果当真有撕破脸的那天,谁也不会遗患将来。如果他是刘缵,一定会想要先一步设法杀死朱孝,杀不死时,十有八九便会用他妹妹拿捏于他。
  朱孝得了他的叮嘱,平日里不离兵营,就算外出,也与至少三个亲卫一起,不给别人下手的机会。这次他去接妹妹,本来是要带回太子府,刘钦已答应将她留下,在府中安排差事,没想到到底晚了一步,朱孝赶到时,已经人去屋空,尤为可恨的是,被褥似乎还带一丝温度,人只刚走一会儿,他如何能不懊恨?
  刘钦接过纸条展开了,上面只有四个字:好自为之。他哼了一声,把纸条揉了,随手扔在桌上,朱孝问:“殿下,俺妹妹还活着么?”
  刘钦叹一口气,“他们如果要杀人,你看到的还会是纸条么?”
  朱孝愣愣地看他。刘钦道:“放心,你妹妹他们不会动,只要我活着、你活着,不把之前的事讲出去,她就活得好好的。”
  他这样一说,朱孝好像有点明白了,“殿下是说……这是他们,他们要挟俺,让俺背叛殿下……”
  他跪在地上,脸上挂满了眼泪,湿乎乎的嘴唇哆嗦起来,脸色变了又变。刘钦低头瞧他,忽然想:要是以后刘缵用妹妹威胁他,让他背叛我,出卖情报或是干脆借贴身之便暗杀,他会如何选?我和他的同胞手足,孰轻孰重?
  他摇了摇头,抬脚要走,朱孝在后面大声道:“殿下!殿下待俺……殿下待属下恩重如山,属下都在心里记着。要是真有那一日,属下宁可与妹妹一起死了,也绝不肯有一丝一毫有负殿下!”
  他急切地看着刘钦的背影,不知道他会不会像上次一样相信自己,说完之后,伏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头。
  那日他伤重濒死之际想见刘钦,原本不抱一点希望,却不想他当真来看望自己,还答应他要照顾妹妹。但于他而言,除此之外,还有件事同样重要。
  他十六岁被选做从来只在世家子弟中选拔出来的羽林郎,乃是机缘巧合,若非朝廷南渡,世族离散,原有的羽林多半不堪跋涉之苦,他也不会有如此机缘。
  在皇帝身边,来来往往都是一根指头就捻死他的大人物,他不敢有半分的自命不凡,可泥鳅也有几根刺,他那时最后的念头就是,自己不能就这么死了。
  小时候他骑在他爹肩膀上看大戏,那些个吱吱呀呀的戏文,他一半听得明白,一半听不懂,多少年后印象最深的只有一场,那是关老爷临死前一抚长须,说关某来时明白,去时不可不明白。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句话偏偏记了十年,到了自己临死的时候,就也想要死个明明白白,干干净净。
  他给刘钦报信是出自真情,力战而死即便不是全然为他,也是问心无愧。可是如果刘钦不肯相信,还把他当脚踩两条船的小人看待,那世上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相信他的心,他两眼一闭,那便死成地上的一滩烂泥。
  他一想到这样,心就像被剜去一样疼。他不能死成烂泥,他死之后,要是地上的一块石头,脚踩上去,便硌上一下,就是车轮碾过,那也要噼啪一声。
  刘钦最后竟然当真相信了他,不是怜悯他就要死了而善意地欺瞒、安慰,而是真真切切地相信——他十分清楚。
  人要死时,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心去看。他看出刘钦在那一刻是真正地看到了他的心,也相信了他,相信他做这些事没有什么别的图谋,也不是受人指使。他将要死成块硬硬的石头,不会是一滩水冲得化、一脚踩得扁的烂泥了。
  他感到一阵轻松,像是长长长长地舒了口气,随后就没了意识。他以为自己会就这么不带遗憾地死去,没想到竟然又活了过来,刘钦也像答应他的那样,向朝廷申请将他调出羽林,留在身边做了亲卫。
  可是现如今,他竟然又面临了一模一样的局面。刘钦要是不肯相信他,他又能怎么办呢?没有办法。他心里想着什么,不是写在纸上让人去读的书,隔着一层肚皮,要是把刘钦换成是他,难道他自己就能轻易相信么?
  他不知道怎么办,心里着急,说不出更多的话,在地上又磕了两下头。就听刘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嗯,我知道。起来吧,你妹妹的事,之后慢慢想办法,时间长了,也许能摸到消息。”
  朱孝猛地抬起头,见刘钦说完这句抬脚便走,想也不想地喊:“且慢!”
  刘钦侧了身,低头看他。
  朱孝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就这么把太子叫住了,脸上一热,从地上扬起头问:“殿下当真相信属下?”
  刘钦这时也想起了朱孝伤重濒死时的那次谈话,那时候非但朱孝如释重负,其实他心里也有所触动,当下和缓了神情,应道:“我相信。”
  朱孝愣住了,脱口便问:“为什么?”
  刘钦敢如此说,却也并非全凭直觉,在刚才朱孝磕头的功夫,心里便有所筹算,听他就这么直楞楞地发问,颇感意外,想了想道:“士为知己者死,你是会为我死的人。”
  这话说得颇不要脸,却也直入肺腑,朱孝便像被他信着一样,一分不差地信了,一时间心潮浪涌,按在地上的两手手指一时凉了,哆嗦着后背说不出话。
  刘钦对他点点头,转身出去,一直到离开很久,朱孝都没能缓过神来。他多想和刘钦说,他肯这样相信自己,自己就是为他死上十次,那也没有二话。可他说不出来,说出口的一瞬间便像假的。
  好半天,他从地上爬起来,在屋中茫然转了两圈,看到桌上那张纸条,一点点撕了,攥在手里,然后也从同一扇门间出去。走的时候,转回身仔仔细细地带上了门。
 
 
第73章 
  刘钦借着刚回京时出的意外,外放走了徐熙,又趁刘崇高兴,拿江北之事邀功,得以开府建牙。他一向懂得得时无怠,时不再来的道理,当下除了选任官员之外,更又乘胜追击,暗地里让人把自己在江北抗敌的一应事迹在市井间传播开。
  当日他大张旗鼓地入城,许多百姓都沿途围观,就算不是人人都见过他面,但他从外面回来的消息也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本来街头巷尾就对他多有谈论,他有意放出的消息借了这股东风,传得极快,过了不到十天,就已经翻新,入了茶楼话本,虽然已经与实际相差甚远,但总归也都是些他失陷敌营守义不辱、城破在即奋勇杀敌的英雄事迹,知情的人听了恐怕要牙为之倒,但刘钦脸皮厚,只当无事发生。
  他这里得了个名实俱全,果然没出几天,弹劾的奏章就到了,却不是直接对他,而是旁敲侧击,打在了秦良弼身上。
  当日刘钦只带了几个人前往秦良弼处,从他那里搬来援兵,其实只凭着太子符节,和周章从京里赍来的一封手诏,既没有兵部盖印的文书,也没有朝廷调兵的明旨,更没有调兵虎符,若是往好里说,乃是事急从权,但毕竟也有可做文章处。
  刘钦所得手诏中有一句是让江北诸将“谨奉节度”,却模棱两可,没说是奉太子节度还是朝廷节度。要是较起真来,刘钦若说是前者,那不啻把自己架在火上烤,要是后者,那次调兵便说不过去。因此一开始只有几个低级官员、给事中等上表弹劾,几天之后,弹劾的奏章便一份比一份有分量。
  刘钦知道这一招明着针对秦良弼,其实是冲自己来的,当即上书申辩。
  在他看来,这一战既然胜了,而且还是少有的大胜,就没什么解释不清的。况且当日报捷表功的奏表朝廷早已回复过了,参与那一战的诸将各有升赏,其中就包括了秦虎臣,如何还能秋后算账?
  可朝堂之上,刘崇的态度却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刘崇听他说完,让他退回朝班,没说要罚,也没说不罚,反而问起了朝臣的意见。就见一人站出来道:“陛下,臣以为国有国法,事有成例,秦虎臣虽然立功,却不能不追究其擅自动兵、擅离防区之过。若按我大雍律法,目无纲纪、擅动兵马者死,只是当时情势紧急,太子殿下身处险境,秦虎臣亦不得不救。推其本心,当还是忠心于朝廷的。以臣看来,或许可以褫夺前官,降职一等,小惩大诫。请陛下定夺。”
  刘钦朝出声处看去,见说话的人乃是吏部侍郎崔孝先。早在他刚从夏营当中脱身,到了解定方的凤阳大营的时候,此人就曾给他去过信主动示好,那时刘钦为着羁縻住他,不使他转投刘缵的门庭,也言辞恳切地复过书。
  近年来刘钦行踪不定,先是去睢州,后又随解定方转战、视察多处,但两人仍是音书不绝。因此见崔孝先出班,刘钦先是松一口气,但听他说了一半,便觉出味道不对,等听完之后,怔了一怔,似有所悟,偷眼看向刘崇。
  刘崇神色稍缓,点一点头,抚须道:“此言有理,着将秦虎臣降为指挥佥事,随熊彭祖负责河南诸军务。”
  崔孝先道:“陛下圣明!”刘钦也低头应了,不再出言。
  秦良弼和熊文寿他都再了解不过,见秦良弼被放在了熊文寿的下边,不禁又好气又好笑,更又觉出几分无奈。
  可怜秦良弼,原本已经是参将了,只是因为之前曾擅自出兵救援友军,又被夏人大败,朝廷问责,被连将数等,好容易凭军功重新当回了指挥使,睢州一战后又升了官,谁知道就这么被一笔勾销不说,居然又往后退了一步,而且这罪名不能说不好笑——
  秦良弼擅自动兵是不假,但如果真要等远在建康的朝廷听说之后,商讨一番,发下命令,送往江北,那时睢州怕早已是夏人囊中之物了,刘钦还有没有命在,也都在未定之天。
  秦良弼为着之前受责的事,原本就意不能平,当日刘钦调兵时,好容易替他解开心结,谁知道竟然又来一次,他岂不寒心?之后要做多少事情去补救,才能挽回今日这一件荒唐事?
  他郁郁下了朝,就有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寻背人处偷偷给他送上拜帖,正是崔孝先的家丁。
  对崔孝先的为人,刘钦一向不喜,先前的书信往来本来就有虚与委蛇之意,今天朝堂上他一言给秦良弼定罪,更明摆着是揣摩刘崇的意思,知道圣心已变,顺杆爬罢了。
  刘钦看出他心中所想,就更是瞧他不起。收到拜帖,虽然迟早要同他见上一面,当下却先把他晾着,同刚才刘崇一样,没说要去,也没说不去,随便把人打发走了。崔孝先既然会猜,那不妨猜猜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忙着开府,事情极多,但心里始终惦记着几件事,其中一个就是当初在江北答应秦良弼的,要彻查军饷亏空的原因。只是他如今虽在其位,却也不好谋其政,这种得罪人的事,不能大张旗鼓地查,他又刚刚归京,同许多官员的关系还没理顺,当下只能一点点来,思索片刻,先给秦良弼去了封信。
  他在信里将这几日朝堂上旁人对他如何弹劾,自己如何据理力争,最后刘崇又如何拍板定夺的,一无隐饰,如实复述下来,先展露诚意,让秦良弼知道自己虽然回京,但对他的亲近、信任一如从前。信的中间对他劝慰一番,让他不要太过放在心上,迟早能官复原职。
  他知道说这些没用,秦良弼看了之后肯定照样骂娘,所以只写了几句,就话锋一转,写起自己对朝廷处置不公多么痛恨、多么恼怒,竟如此磋磨一个公忠体国、战功卓著的大将,言语间名为惋惜,暗地里实则是将他狠狠吹捧一番,知道一定能搔到秦良弼的痒处。
  又写以他的才具,做总兵都绰绰有余,做一个参将都实在埋没,更不必提一个小小的指挥佥事,尤其不该在熊文寿之下,给他做副手,实在大有“黄钟毁弃、瓦釜雷鸣”之意。
  末了写,别人或许不知,但自己对他的心性十分了解,他当日慨然出兵的壮举犹历历在目,自己知道他定不会为朝廷一时失察而自暴自弃,出毁谤怨愤之言,以致日后祸起不测,成亲者痛、仇者快之事,劝他保重自己,以待日后宣劳国事。
  写完之后,他检查一遍,想如此一来,秦良弼应当能暂时安抚住了,心里却没什么轻松之意,叹一口气,让人把信发出,忙到夜里,打听得周章已经回府,便乘轿到了他府上。
  周章府上的仆役都是朝廷南渡前就在他家里的老人,对他和周章的事大多早已知情,但每次见了他,仍要进去通报。刘钦身是太子,当然可以不等里面回话,抬脚就往里走,但这会儿站着没动,打量起了院中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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