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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那些求救、那些怨恨从不以文字的方式传递,而是直接响彻大脑,成为了某种直接影响神经的同化力量。
要不是有无数被同化的经验,我进来的那一瞬间就得缴枪投降。
只不过,我既然敢进来,自然就是想好了后路的。
我的意志力确实连爬起来、上早八都困难得要死,但——世界意志就不一样了。
我接纳了世界意志,甚至是将我和世界意志连在了一起。
我会崩溃,世界意志可不会——祂会成为我的锚点。
红光在黑雾之中流窜着。
我像是回到了两面宿傩的身体里,以一种奇妙的视野将“眼睛”分了出去。
我在寻找,在浓浓的黑雾之中寻找。
没有了本体外壳的保护,「荒霸吐」在肆无忌惮的力量吸收中,变得更强了。甚至以一种中转站的身份,将那些数不清的异能力都引入了体内。
但有得必有失,正如我之前所说的,祂在变强的同时,也放弃了另外一样东西。
稳定——稳定性。
黑雾为什么会分成触|手,而非是一整个冲上来将我包裹。
因为祂现在,就不能算是一个整体了。
完全消化掉那么多异能力可不容易,那些升上天空和「荒霸吐」连接在一起的力量,就像是一块块砖石。我分散出去的力量寻找的,正是黑雾中的每一个缝隙,我悄无声息地抠着的,正是砖缝中的水泥粘合剂。
让不稳定的,更不稳定。
这是我唯一的出路。
还有「书」。
「荒霸吐」确实压制住了「书」,甚至是吞掉了「书」。
但那种能量的包容性,就注定了其无法被恫吓,只能被融合。
可如此短的时间内,「荒霸吐」现在用来对付我的力量又无法对「书」生效,岂是说融合就能吸收的呢?
我赌的第一点就是,以「书」能量的稳定性,不会轻易被「荒霸吐」的混乱所打碎吸收。
特别是后者原本就在专心对付我的情况下。
那种被熔浆时刻灼烧的感觉可真难受,连呼吸道都在冒烟,我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肺在过度扩张。接受世界意志就是这一点最不好,我需得真实的感受这个世界所经历的一切,才能为“世界意识”所接纳。
我也得为我的选择负责,付出相应的代价。
真是难顶。
我咬着牙,让体内的荒纹力量蔓延得更多更快。
可力量流出去越多,我的本体也就越虚弱,那种痛感也就越强烈。
遭老——罪了。
从我体内散出去的力量,自然也会有被「荒霸吐」吸收消化的部分,为了提高效率、降低被吸收的概率,我只能将力量流动的速度提得更快,让力量流出体内的速度压得更快。
这样对我的伤害自然更大,但此时我也无暇顾及。
“砖缝”在松垮,“砖石”在嗡动。
这些被强行吸收上来的异能力,可都是有主的异能力,它们的“主”,甚至都还活着。
有谁心甘情愿被吸收成养料的?
「荒霸吐」内部的稳定性,比我想象得要差些。
谁让那些异能力者一个个的,都是些怪脾气的家伙。
城市之中、天空之下,那些异能力者们大概也在下意识地、强烈地召回着什么,异能力者们凝聚起来的意志,形成了一种无形的网络,牵制着「荒霸吐」肆无忌惮的扩张。
白光、黑暗之中唯一不会被吸收掉的光!
找到了!
我猛吸了口气,紧紧攥着左腕的右手松开——我都不知道自己松开的是带肉的手,还是干枯枯的手骨。
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被我保护起来的手环没有被黑雾的“岩浆”炽热所融化。
白色的光在我的意志力量引导下,海啸一般地翻滚涌来。
我不知道外面能不能看到黑雾的这些变化,但在我的眼里,白色巨浪带着极地的寒冷,冲散了岩浆的灼烧后,扑到了我的怀中,将我的身体包裹起来。
——冷热交接,小心热伤风。
噗,我苦中作乐地想着不知哪里听到过的广告词。
只是,「荒霸吐」难道会愿意放开我这个最大的威胁吗?
当然不可能。
白光之外,黑雾收紧。
紧接着,我就清晰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挤压感。
“咔嚓!”
这声音清脆的,是我肋骨断裂的声音,像脆脆鲨一样。
好听,就是好肋骨。
——艹!
「荒霸吐」也是果断,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祂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瞬间便已做出了决定。冲我来的手段霎时发生了极端变化,祂放弃了我身上稳定的「荒霸吐」力量结构。
祂要直接杀死我!
或许是尝到了犹豫的苦头,「荒霸吐」这次格外果断。
骨头被碾碎、内脏被挤压——疼死劳资啦!
我这优美的中国话,一口气直接把「荒霸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话说,祂有祖宗吗?
没有也没关系,我可以做祂的祖宗啊!
在这危急存亡的时刻,我竟然还有心思搞这种精神胜利法。
我艰难地感受着,手环在刚才的战斗中裂开,有些微微漏气,再加上「荒霸吐」的阻拦,致使「书」的力量很难快速地涌入其中。
不够,不够,速度太慢了。
这个吸收速度,绝对不会比「荒霸吐」杀死我的速度更快。
得想个办法,得想个办法拖住祂!
哪怕只是拖住几分钟都足够了。
可这个环境里,内无后手、外无援助,我要怎么拖?!
就在我大腿被折断的瞬间,衣服也被烧得差不多的瞬间,衣服之下,有另一样东西“滋滋”冒头。
我的瞳孔向下,视线循着声音而动,一把金属钥匙从被烧干净的口袋布料中,掉进了我手里。
钥匙。
一个金属包裹的、毫无使用价值的钥匙。
它的钥齿如此简单,被它锁上的门,岂不是一根方便面就能捅开?
可此刻,它砸在我的掌心,仿佛真是在我的“心”上,开了一扇窗。
仿佛被无限拉长的一秒内,我借着「书」之力量发出的白光,认出了这种金属,这种并不光滑、甚至是相较于港|黑工业水准,有些粗制滥造的金属、用来盛放「书」本体那盒子的金属。
我大脑中快速闪过数个画面——尾崎红叶转述的话、海面上的幻境、地牢内的金属盒子……最后,这些画面尽数落在了龙彦之间里,宰子那不知为何极度衰弱的面孔上。
啊……
我好像,知道这个钥匙是什么了。
我好像,知道宰子所说的,“我最需要的东西”是什么了。
过慧易夭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可我已经来不及去感受五味杂陈,我看着手骨中的钥匙,“呼——”
我相信太宰治。
我相信他!
这一刻,我放弃了对「荒霸吐」的抵抗,任由那排山倒海的压力冲我袭来。
我的身体是人的身体,人的身体是脆弱的。
但比我身体更脆弱的,是这种已经被“岩浆之热”侵蚀得极脆、又被「荒霸吐」中转站性质极度吸引的钥匙。
“啪”。
这一声非常微弱,就像是在波涛汹涌中滴下一捧水一样微弱。
可就是这微弱的声音,在下一秒绽放出了难以忽略的强盛之光,无数的文字如锁链般展开、迸发,在我眼前快速划过——
“我仍然认为向人诉苦不过是徒劳,与其如此,不如默默承受。”
“时间的流逝是平等赋予每个人的疗愈,或许也是救赎。”
“我没有能力按照真理来生活,所以才无法跟人类共处。我无法为自己去争论,无法为自己去辩解。”
“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有时还被幸福所伤。”
而锁链的尽头,被连成了一句源头。
“回首过往,我的人生满是耻辱之事。”
这是……
《人间失格》
第99章
「人间失格」是独一无二的、唯一特殊的反异能力。
和所有的异能力都不同, 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和异能力背道而驰、它的存在就是为了抵消一切异能力的效果。
就像是天平的两端,一端是黑, 另外一端就必然是白;一端是正, 另一端就必然是反。
两端,有着相同的污染性。
「斗尖荒霸吐」的枪身本体是为了巩固稳定,限制内在能量的无节制蔓延;与之相对的, 承载「人间失格」的人体,也是为了阻碍它的污染性,防止其对异能力的永久性破坏。
当这两股力量都失去了节制,就会像现在这样, 不顾一切地彼此破坏, 期望压制对方。
“OI——真是绝好的克制。”
用一个会破坏异能力结构的力量,去对付一个原本就不稳定的能量体。
黑雾之中的声音骤然凝聚放大,真就仿佛是某种嘶吼,内部的温度上升着——哇,竟然还有上升的空间。
我暗戳戳地感叹着, 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敢停。
被刺激的「荒霸吐」更加肆无忌惮地抽吸着世界上所有存在的异能力, 我不知道「人间失格」和「荒霸吐」的博弈会走向哪个方向,也没有必要把筹码都赌到「人间失格」这一样事物上。
我原本就只是希望它能帮我拖一些时间而已。
「书」的能量快速地被吸纳, 白色的冷光包裹在我的身体上, 修复着我破碎不堪的身体。
真是,差一点就GG了。
不论是打游戏还是做工作, 我都讨厌输。
刚才释放的力量基本上把我的人设之力榨了个干净, 我这修复好的皮肤上, 连荒纹都没有了。
但因祸得福。
没有了荒纹的占有性, 「书」的力量才能这样流畅地进入我的身体。
裂开的手环漏气, 修好的身体终于不再用疼痛来烦扰我的精神,我迅速改变策略,借助它的辅助性质,让我的身体对「书」力量的接纳加快。
毕竟这战斗还没完,那些散出去的力量已经在抠抠挖挖之中,被「荒霸吐」所裹挟。
尤其是此时,祂忙着对抗「人间失格」带来的锁链束缚,调动起了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那些被我释放出去的力量结构,无疑是祂最容易调动的一种。
有了选择的余地,那手环就可以先空着,战后就是用我体内的「书」催动穿越也完全可行。
如果要我说,「书」的力量究竟是好在哪里,那我此时的回答一定是,它具有某种“创造”的属性。
虽然我的使用并不熟练,虽然“创造”比“破坏”要困难一万倍——但!是!我依然有机会给自己快速构建了一套衣服。
抱歉的是,我有一点点改C服的经验,这身白宰装备,只有面子、没有里子——确实有点“真空”。
可这已经足以帮我挽尊。
呜呜呜——我终于不用在大战后当裸|男了!
字面意义上的感动哭了。
是感动哭了,绝不是刚才疼出来的眼泪!
不是!
我如获新生,吸收结束的几分钟内,我快速适应着力量——制造衣服就是适应力量的一个步骤,绝不仅仅是我自己的私心,我做这些都是有原因的。
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力量流动,这绝对是我用过的,最柔和的力量。
有包容性的力量,或许无法马上被我吸收,但我身体里已经没有了和它有对抗性的「荒霸吐」力量,此时使用起来,倒是如臂使指。
我没有多感叹这股力量的流畅,认真地观察和黑暗纠缠的锁链——单从画面颜色上,很难判断到底是谁在占据了上风。
但我猜,或许是「荒霸吐」。
那股力量之庞大,我可是亲身体验过的。
但同样,「人间失格」对其的克制效果我也体验过。
如果说,敦敦算是「书」的钥匙,那「人间失格」就是「荒霸吐」的锁。
——磕到了!
官逼同死是这样的。
我将「书」的力量收归入体,修复如初的手一左一右,攥紧了两边的锁链——顿时,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我的掌心传来。
我得说,没有了太宰身体束缚的「人间失格」确实要比先前更加强力。几乎是接触的瞬间,我就看到锁链上白色的文字沿着手指束缚着我。
这个能力是无差别起效的被动能力,只要接触,便必然会持续起效。
只不过,我身上并没有任何异能力,原本的异能力已经到了「荒霸吐」的黑屋里。维系着现在的我行动的,是「书」的力量,这种本就包容的力量在脱离了有形体的「书」之后,变得更加具有概念性。
空白的纸张可以容纳任何文字。
「书」的特质,是让写在「书」上的文字具象化成事实;而「书」的力量在被提取出来之后,在我的体内与世界意志相连,成为了可以容纳异能力文字的类型。
「书」是名作载体——这话听上去完全没毛病,逻辑畅通。
代表着《人间失格》的文字刻在我的皮肤上,体内流淌的「书」的力量在与其交接时,隐隐发痒,但却不似其他的异能力,会被直接抵消。
这就对了。
我眼睛一亮,通过我身体连接起来的两种力量流通起来,「书」的纯色上开始浮现文字,一串又一串地从我的身体里冒了出来。
那是和「人间失格」一样的锁链。
就像「荒霸吐」也寻找了本体碎片作为外援一样,我把自己变成了「人间失格」的外援。
压力之下,我对「书」力量的无节制调动加深了我和「书」的内在联系。
某个瞬间,我甚至能够感受到我自己身体和「书」的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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