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脑子里突然出现上次宴凌舟发烧,吃了退烧药却起到副作用的画面,温阮一翻身从床上跳了起来,冲进浴室。
果然,浴室里一点热气都没有,花洒喷出冰冷的水柱,但淋浴房里没人。
温阮心中一跳,下意识地去盥洗池旁寻找剃须刀。
刀片闪着寒光,不在原有的地方,而是端正地摆在盥洗池边,距离浴室门不远的地方。
他人呢?
温阮上前两步。
因为房屋设计的原因,浴室的最里面有一根不可拆除的承重柱,和那一侧的外墙之间,形成了一个窄小的空间。
宴凌舟高大的身形就紧紧缩在这个小空间里,和在安全小屋里的姿态一样,抱着双膝,脸埋在膝盖上,不自觉地前后摇动。
冰冷的水汽在浴室里环绕,冻得温阮打了个寒战。
他伸手关掉龙头,靠近宴凌舟。
没有了水声的干扰,又靠近了这么多,他才分辨出宴凌舟在说什么。
反复不断地,像是在提醒自己,又像是在催眠,他说:“他是温阮,不能伤害他,不能伤害他,不能伤害他……”
温阮站在原地,看着宴凌舟轻轻摇晃的发顶,心中五味杂陈。
难受,快要忍不住的时候,他给自己布置了几道防线。
角落、冷水、刀片,最后,才是走出浴室。
而到了那个时候,尤其是被他冷硬拒绝后,自己很可能早已离开。
宴凌舟就用这种方法,保证自己不去伤害温阮,而这每一项,都是对他自己的伤害。
难道你认为,我会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发疯么?
傻瓜!
他先回头把刀片藏好,再走回宴凌舟身边,伸手揉揉他的发顶。
“别待在这儿,冷,跟我回房间去。”
宴凌舟抬起头,温阮这才发现,他眼里全是红血丝,目光似乎需要很努力才能聚拢。
但就是这样,宴凌舟还是认出了温阮,伸手把他的手推开。
温阮差点气笑了,伸出脚尖,在他的脚踝上勾了勾。
“不是说要满足炮友的一切需求?”他佯装生气,“我现在需要你起来,到卧室去。”
宴凌舟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
一向清明的头脑此刻正在纠结,他知道自己应该就待在这里,但温阮的要求如此明确,那也是他答应过的。
似乎是经过了很艰难的抉择,脑海中的意见终于达成统一,宴凌舟选择了听话。
他慢慢站了起来,因为窄缝太小还被卡住片刻,被温阮推了把肩膀,侧身出来。
“手。”温阮摊开手掌。
男人很温顺地把手放在他的手心。
来到卧室,温阮却有点束手无策了。
这……总不能全程让我主动吧。
他别过头,思考了一会儿,选择了最偷懒的办法。
“你说过要满足炮友一切需求的。”他仰头看着宴凌舟。
宴凌舟的眼睛还是红的,眼神也是热的,目光中满是渴望,又被强行抑制。
就连握着他的手,也在轻轻颤抖。
温阮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低下头,接着说完:“那你想怎么满足我?做给我看。”
牵着他的那只手突然握紧了。
宴凌舟的手上用上了力,拉着他的手向后,让他的胳膊环在自己的腰上。
这个动作,让温阮不自觉地靠近了他,两人胸膛相贴。
宴凌舟抬起另一只手,缓缓绕到温阮背后,轻轻扶住他的后颈,低下头,喃喃地说:“吻你。”
柔软的唇落下来,轻轻含住他的嘴唇。
和之前强势的吻不同,这一次,宴凌舟很温柔。
舌尖轻柔地勾住他的舌尖、齿列,邀请似的,在他的口腔中缓缓打转。
温阮被亲得有点舒服,忍不住哼了一声。
他感觉宴凌舟笑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下一秒,他就含住了他的舌尖。
含吮的力道先是轻柔,接着慢慢变重,宴凌舟不断变换着角度,嘴唇相接的地方发出啧啧的水声。
而他的手也没有闲着,温阮的羽绒服早已脱了,宽大的羊毛衫被他推起,指尖一寸寸磨过皮肤。
温阮的呼吸变得急促,双腿发软,他只好伸手抱住宴凌舟的脖子。
厮磨中,他几乎挂在了宴凌舟身上。
这时,男人的舌尖突然退出,低头,弯腰,轻柔地把他抱了起来。
身后就是柔软的床铺,这一次,他被小心地放进被褥里。
吻变得急切起来,滑过嘴角、下颌、侧颈,缓缓向下。
又要“吃药”了是吗?温阮伸直手臂,抓了一把他的头发。
宴凌舟却偏过头,把他乱动的手指含入口中。
舌尖绕着指尖打转,弄得湿漉漉的,他还坏心眼地咬了他一口。
“你是狗啊!”温阮骂道,眼中突然浮现出镜中满身斑驳的自己。
“轻点,我还要出去见人的,你——”
尾音突然被拔高,尖细到戛然而止。视线变得模糊,身体紧绷再放松,有点轻飘飘的。
温阮憋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呼吸。
但没过多久,便再次被淹没。
……
两个小时后,温阮有点后悔了。
倒是不疼。
但是……他的确不正常对吧。
正常人类怎么会坚持这么久,这么不知疲惫,这么……
期间他逃了几次,手脚并用,但被轻易地拽了回来。
接下来,暴风雨更剧烈了。
直到隔壁军校的熄灯号响起。
从五点半到十点半,他竟然在这里折腾了五个小时。
不对,是被折腾了五个小时!
“行了,停!我要回去了。”温阮推开早已饕足,却依然抱着他亲吻的男人,软着腿下了床。
宴凌舟的目光已经恢复清明,错愕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温阮瞪了他一眼,“我这才大一,都多少次夜不归宿了?再这么下去我要被辅导员约谈了好吧。”
他颤抖着手穿上衣服,试了试走路。
不舒服,但还算能走,只是大腿酸得要命,像是一连做了一百个深蹲,走起来一步一颤。
从小区到宿舍,二十分钟的路程,他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走到一半就没劲了。
“一定要回去吗?”
温阮闭了闭眼睛,冷酷地走向前门:“不跟你说话,再说几句我真的回不去了。”
他无情地拉开大门,又砰地一声关上,按了下行的电梯。
等到电梯上来的时候,宴凌舟的门开了,他也换上了出门的衣服,跟着温阮上了电梯。
温阮眨着眼睛看他。
“我送送你。”
温阮有点纳闷,这一路又不能开车,还需要你陪我走过去吗?
到了楼下,他才知道宴凌舟说的“送”是怎么回事。
A市的夜很冷,寒风呼呼,似乎又要来寒潮了,不论是小区里还是校园中,基本上都没了行人。
刚一下楼,宴凌舟就一把抱起了温阮。
打横抱着,还走得飞快,穿过小区大门时,连门口的保安师傅都没反应过来。
小区和学校的侧门就隔着一条马路,到了侧门附近,他被放了下来,宴凌舟揽着他的肩膀,温阮几乎脚不沾地,转眼就刷卡,进门,踏上了回宿舍的小路。
但就这么几步路,他已经气喘吁吁。
眼看着宴凌舟要再抱他,他连忙拒绝:“不要!”
真被人公主抱一路,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A大很难考的!
宴凌舟倒也没有坚持,上前一步,在他面前蹲下。
“不用,”温阮继续拒绝,“我自己走回去。”
宴凌舟姿势未变,只低声说:“还有15分钟。”
终于知道小宴总在谈判桌上是怎样游刃有余的了。
打击精准,甚至无需多言。
温阮动了动自己酸软的腿,不情愿地上前一步,趴在了他的背上。
男人的胸腔传来微微的震动:“放心,我知道一条小路,到你们宿舍很快,而且不会有人看见。”
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起身背起了温阮,两手勾住他的小腿,居然还有工夫轻轻捏了捏。
虽然……还挺舒服的,缓解了他的酸痛,温阮还是捶了一下宴凌舟的肩:“快走。”
男人真的大步跑了起来。
侧门进去不远是一个小小的树林,平时的管理并不多,杂草丛生,但说实话情侣挺多的,刚开学时温阮走过一次,一路只想逃跑。
他拍了拍宴凌舟的肩膀:“不行,这里好多人谈恋爱的。”
“不会。”
男人的脚步很稳也很快,黑暗中,树枝从头顶上方不远处擦过,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
刚经历了五个小时的艰苦运动,还有翻天覆地的心理变化,这男人背着个小伙子,居然还能跑这么快!
这体力……
他甚至还能不紧不慢地回答:“现在和开学不同,这么冷的天,哪个男生要敢把女孩约到这里,分分钟被分手。”
温阮倔强:“那要是来分手的呢?”
宴凌舟把他往上踮了踮:“这个点来分手?能把人约出来吗?”
他顿了顿,又很严谨地补充道:“倒是也有可能,分了一晚上,现在还没分好。”
温阮被他逗得笑了起来,一转眼,两人已经穿过树林,来到温阮宿舍楼的墙边。
“还有十分钟,快进去吧。”
温阮从宴凌舟背上跳下来,回头看他。
风还在吹,宴凌舟的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被宿舍楼的灯光照得微闪。
十五分钟的路程,他五分钟就到了,此刻胸口微微起伏,脸上却含着笑。
“你……”温阮还没开口,就被他推到了灯光下。
男人站在墙边的阴影里,小声说:“先进去吧,有事发消息。”
宿管阿姨这会儿正走到门边,感觉很久没人进来,想着干脆把门先关了得了。
可刚到门口,就见一个男生站在灯光边缘,眼睛看着围墙那边。
“喂,同学,那围墙可是通电的!”宿管阿姨大步走到温阮身边,“干嘛呢?还想着翻出去?”
可等她看清了人,面色突然就变了:“是温阮啊,怎么了,宿舍里有东西掉到墙外去了?”
温阮忙转过头:“没事。”
“该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吧?要熄灯了你还跑下来。”阿姨皱起眉头,迟疑道,“要不你这会儿出去找找,我晚点再关门?”
温阮的目光再次扫过墙角,宴凌舟早已不见踪影。
“没事,没事的阿姨,”温阮转身面对宿管,“就是……夹子,对,夹子,晾衣服的时候崩了一下,掉下来了。”
“哦,夹子啊,那没事,你跟我来。”
阿姨拉着他走进值班室,从桌子下面抱出一个大纸盒,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夹子。
“这都是楼上掉下来没人要的,木的铁的塑料的都有,你看看喜欢哪个,直接拿走。”
在阿姨热情洋溢地推荐下,温阮捧着两个漂亮又实用的晾衣夹上了楼。
依旧是提前五分钟冲进浴室,但温阮只是洗了把脸,在浴室里把贴身衣物洗干净,在熄灯的之后过了几分钟,才关掉热水阀门走出来。
他身上其实很干净,晚上洗过两次了。
拎着衣服走到墙边,他缓缓把衣服搭在暖气片上。
阳台门的双层玻璃之间,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藤蔓般的霜花,这是在南方难得一见的景象。
“今天又这么晚啊?”钟毅就在离他不远的上铺,探过头来:“你看啥呢!”
“霜?”温阮指了指玻璃上美丽的图案,“这个是霜吧?”
钟毅眯着眼睛,还拿手机照了照,又缩回被窝:“对,是霜,你们那儿没有吗?”
“很少吧,至少在我睡觉之前,应该没结出来,毕竟有霜就说明外面零下了啊。”
温阮好奇地又看了一会儿,这才转身。
视线掠过楼下黑沉沉的小树林,有什么东西在眼角轻轻闪了一下。
已经熄灯了,校园里一片黑暗,连路灯都照不到那里,那几次闪光就变得格外显眼。
温阮的心怦怦跳了几下,直觉里,那里就是刚才宴凌舟送他回来的地方。
不会是他吧?
温阮转身,抓起了自己的羽绒服。
“怎么了?要出去?”张之宇问。
温阮拉起羽绒服的拉链:“我就去阳台。”
41/86 首页 上一页 39 40 41 42 43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