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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施微名竟然笑了:“我喜欢你的坦诚,年轻人总要经过这一关的,只有遭遇了社会的毒打,才会真正理解一些事情。”
看到温阮撇了撇嘴,他笑得更开心了:“看到你,感觉就像是看到了几十年前的自己,热情、天真,相信所谓的原则和底线。”
“但是,当我看着母亲在病床上因为凑不出手术费而抽搐;当我连续三个月,每天只睡三小时就为多送几单外卖;当我拼尽全力终于以心理治疗师的身份工作,却发现富人的一条狗都比我的命值钱时,我突然明白了这个世界的真相:所谓底线,不过是弱者自我安慰的枷锁。”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也是今晚第一次,他的脸上出现属于自己的表情:“我也曾经和你一样单纯好骗,跨出第一步时手脚都在发抖,可后来呢?母亲的止痛药换成了进口的,房租能一次交满半年了,我能把那些欺负我、看不起我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了。即便现在重新让我选择,我想我会比以前更快决定走哪条路。”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抓捕
T斯拉在空旷的大道上飞驰, 街边的路灯从车窗前快速闪过,行进路线的尽头,是宴家的私人机场。
在施微名的暗示与控制下, 宴凌舟一边开车, 一边安排好了私人飞机的航程。
事情进展得太过顺利, 施微名反倒皱了皱眉。
“航线的申请不需要时间吗?”
宴凌舟的回答,是在后视镜里看了眼温阮。
保安队长皱起眉:“你看他干什么?”
后视镜里,宴凌舟的面上掠过一丝尴尬:“我之前申请过航线。”
保安队长扭着头,看看宴凌舟, 又看看一头雾水的温阮, 突然福至心灵:“哈,原来早就想好了今晚私奔?”
宴凌舟的眼神暗了暗:“抱歉宝贝, 原本想给你个惊喜的。”
与温阮眼神相对的那一刻,他的目光闪现出一刹那的挣扎,似乎就要清醒过来,T斯拉也随之减速。
“控制好他!”施微名瞪了保安队长一眼,手中的小瓶挥动, 车厢内苦杏仁味弥漫。
闻到这股气味, 宴凌舟的挣扎立刻被压制,而保安队长也控制住了温阮。
T斯拉在车道边缘颠簸几秒,再次沿着大路平稳行驶。
机场很快就到了。
高杆泛光灯将眼前的道路照得雪亮,那辆T斯拉一直开到飞机的舷梯旁才稳稳停下。
施微名收起手中的小瓶,向后排看了一眼。
温阮的目光迷茫, 面上的表情变得更柔和了。
他本就乖巧,此刻更是露出一番依赖的表情,仿佛自己没了主心骨,菟丝花一样渴望攀附, 甚至挽住了保安队长的手臂。
宴凌舟脸色阴沉,但并未有任何自主的行动,跟随着施微名,踏入机舱。
这架波音BBJ的内部空间很大,乘坐区设计成商务吧台的模样,真皮沙发柔软舒适。
空乘露出标准的微笑:“宴总,接到您的电话后,我们已经启动了增加乘机人数的紧急报备程序,可能还需要几分钟才能收到批复。”
保安队长猛地紧张起来,却又不敢表露,只是去看施微名。
施微名却松了口气。
之前实在是太过顺利了,但现在看来,宴凌舟是真的计划好了带温阮旅行,此刻因为增加人数而重新报备,这才是合理的程序。
他亲切地笑了起来:“真是不好意思,因为要顺手带上我们,扰乱了你原先的安排。”
宴凌舟向空乘摆了摆手:“计划批复就直接起飞吧,没事不用过来。”
四人在沙发上坐下,气氛却十分诡异。
一对情侣分坐在沙发两端,中间的两人却背对着背,一人看着一个,空气都变得紧绷。
宴凌舟紧紧盯着施微名,似乎想做点什么,却半天都没能动作。
“施先生,我们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宴凌舟的脸色冷淡,似乎想要挣扎,却无济于事。
“你是说你想法和行为的背离?”施微名微笑起来,“你现在虽然有自己的想法,也许在心里已经演练了无数回如何打倒我,但到了行动的时候,却总是无法动弹,对吗?”
宴凌舟不忿地点了点头。
“人的潜意识是很奇妙的。”施微名微笑着,“我曾经看到过一个患者,全身上下都很健康正常,他自己也很希望能和普通人一样行动,但他就是站不起来,只能倚靠轮椅行动,因为他的潜意识认为,他是一个不能走路的人。”
“而我,现在控制的就是你的潜意识,早在你八岁的时候,你的潜意识里就种下了不能伤害我的命令。不必多费力气了,你挣脱不了的。”
“那温阮……”
“他的情况其实和你差不多,只不过锚点刚种下不久,还不算稳定,”施微名笑了笑,看向温阮,“看着乖巧,倒是个挺有主意的孩子,小时候身体不好吧,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想法还挺多。”
沙发另一边的温阮果然有点待不住,轻轻地晃了晃身体,低声嘟囔着:“好闷啊,你们不能说点轻松的吗?搞得人家好紧张。”
宴凌舟立刻打开了手边的音响。
浪漫的小提琴曲轻柔地响起,气氛却依然没有缓和,保安队长甚至又在温阮眼前暗示一番,温阮撇了撇嘴,安静坐下了。
就在这样的气氛里,震动突然传来,广播里机长通知大家,航线已获批准。
加速的推背感传来,飞机腾空而起,继而平稳飞行。
“成了吗?”保安队长这时才狠狠松了口气,“施老师,我们这就没危险了吧?”
“成功大半吧,但切不可掉以轻心。”施微名推了推眼镜,淡淡瞥了眼温阮,讽刺道,“爱情还真是伟大,不过是一点点对恋人的愧疚感,居然就能在我的心理控制中敲出裂痕来,刚才的情况,绝不能再发生。”
他示意保安队长解开安全带,保持对温阮的控制:“后续过程中,还要把这两人看好。一个是大家族的继承人,一个是专案组和顾问家的小辈,拿捏着他们,对我们有益无害。”
“哈哈哈,这哪里还需要拿捏?”保安队长偏头看了眼紧紧抱着自己胳膊,一脸乖顺的温阮,笑得猥琐,“是不是我刚才暗示做过火了?这完全是赖上我了,撕都撕不下来嘛!”
三角眼转了转,保安队长转向温阮,色眯眯地笑着:“怎么,想跟我?倒也不是不行,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就带你一起走。”
他说着便要去摸温阮的脸,却被他偏头避开。
温阮依然拉着他的手臂,却看向施微名:“您刚才说我天真单纯,其实我感觉也不是啊!而且,你那种跨越阶层的法子好累啊,风险还那么大,是我我才不选。”
施微名差点气笑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真理喂到嘴边了,居然还要坚持自己那点浅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仿佛肉食者在捕猎时,咬断脖子之前的最后关头,突然产生了一点恻隐之心。
他温和地问道:“那你要怎么选?”
温阮狡黠一笑:“当然——是找一个有钱又能打的男朋友啊!”
或许是这答案太过无厘头,完全出乎施微名的意料,他不由得怔愣一秒。
然而就在这一刻,温阮腰间的安全带猛然弹开,拖着保安队长的胳膊猛然下蹲,一个标准的德拉转前摇上顶,直接把保安队长从头顶蹬翻在身侧的过道上。
没等他反应过来,温阮已经起身骑乘,将拉拽转为双手控腕,转身、夹腿、后仰,十字固成型。
就听咔的一声,保安队长的胳膊被他生生掰断,惨叫声在机舱内回荡。
而另一边,宴凌舟也扑向施微名,几下就把人生擒,还来得及过来帮温阮控制住狂怒的保安队长。
“怎么可能?温阮他,他……”施微名被困在座椅中,惊骇地瞪着眼睛。
“我明明就被你控制了对吗?”
温阮笑眯眯地站起身,像个上课时虚心求教的好学生,面对老师的疑问,正在表达自己的观点:“施先生,二十年前,您在宴哥脑中种下心理锚点,来抵抗二十年后他可能接受的治疗,为什么就无法相信,我在半个月前给自己种下心理锚点,来抵抗今天的你呢?”
“半个月前……”施微名皱起眉,却突然看向保安队长,“那天他去精神卫生中心……”
“对!”温阮开心地点头,“就是在他控制我之前哦!”
施微名目眦欲裂,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一个男声却突然插了进来:“小软,可以了,反派死于话多。”
“哎,您怎么能说我是反派呢?”温阮不满,“刚才要不是我闹着要开音乐,你们上来的声音就被发现了!我可是大大的功臣。”
他邀功似地笑了笑:“不过我演爽了,谢谢老爸!”
机舱内脚步声起,高砺寒和几个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冲了进来,闪亮的手铐牢牢拷住两人的手。
宴凌舟直到此刻才终于放松下来,却一伸手臂拉过温阮,把人揽在自己身边。
想要紧紧握着他的手腕,却又怕捏疼了他,他的手攥住又放开。
在他不知所措的手心中,温阮轻轻挣动手臂,从他的大手中脱出。
是在父亲面前不好意思吗?宴凌舟暗忖。
然而下一秒,那只手却主动贴上了他的手掌,手指插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飞机似乎拐了个大弯,机长的声音再次传来:“请大家坐下系好安全带,我们马上要降落了。”
两个犯罪嫌疑人被摁进座位里,几个武警却根本不在乎飞机降落的颠簸,依然将两人控制得牢牢的。
他们每个人都戴着战术头盔,全封闭式无线电耳机,全副武装,根本不给施微名一点施展心理干扰的机会。
在这如临大敌的气氛下,飞机平稳落地。
几秒钟后,机长亲自从驾驶舱出来,替众人打开机舱大门。
“咱们还在A市啊?”温阮探头看了眼机场,“刚才明明感觉起飞了的。”
“一直在机场上空盘旋。怎么,不想走?”宴凌舟轻声问。
温阮探头看了眼高砺寒,附在他耳边悄声说:“好不容易坐专机啊,怎么能不跑远点?”
他说着话,手指却捏住了宴凌舟西装的衣襟,指尖轻轻剐蹭着衬衣的布料:“我们都好长时间没见了……”
为了这次计划,他们自那日在医院见面之后,就再没见过面。
好不容易在酒店重逢,却连手都没能碰一下,只能相互配合着骗人。
别说宴凌舟,温阮都就觉得委屈。
美色在前,宴凌舟显然大为意动:“也不是不行,但是他们……”
两人还挤在座位上窃窃私语,特警们押解着两人鱼贯下机,高砺寒到了舱门前,回头轻喊:“温阮。”
温阮从座位后露出一双眼睛,乖巧地眨了眨。
高砺寒一向严厉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把他们押解回去后还有手续要办,你们把手机开着,叫你们就赶紧回来。”
这就是……给他们放假了?
温阮眼中顿时充满笑意:“谢谢爸爸!”
宴凌舟则直接站了起来:“谢谢高叔叔。”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温阮,你一周后就开学了,不要玩太疯。”
私人飞机在笑声中再次起飞,等到飞行平稳,温阮解开安全带,好奇地四处寻宝。
舱室小门被推开,温阮惊喜:“这里居然还有床?”
话音未落,他已被宴凌舟一把抱起,两人一起滚倒在那张大床上。
“宴老师,请问你在干什么?”
“我有个学生,刚才用柔术打倒了一个壮汉,这让我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宴凌舟撑在他的身前,“所以我要测试一下,他是不是作弊了。”
“作弊?”温阮瞪着眼睛看他,“我可是苦练了半个月呢!连石老师都说,我现在有和你一战之力。”
“真的?”宴凌舟挑了挑眉,“那我倒真要试试。”
大床变成了私人教学场,老师和学生都认认真真。
只是,尽管温阮用完了所学的所有技巧,却还是没有获胜的机会。
宴凌舟居高临下,捏着他的下巴:“软软,现在应该说什么?”
温阮整个人汗津津的,被强壮的男人按在大床中央。
他眨眨湿润的双眼,勾身咬上他的喉结:“老公,轻点……”
这一场搏击结束时,温阮已经全身乏力,被宴凌舟抱进浴室的时候,已经迷迷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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