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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在云冷冷盯着他的背影,白衬衣透光,他站在窗边,能清楚看到他充满力量线条的后背,那几条细细的暧昧抓痕。
林在云道:“你到底成年没有?”
“重要吗?”祁醒侧过头,嘴角弯起:“许洵还不知道你是Omega吧?”
那语气耐人寻味,仿佛在说——你成年的正牌伴侣还没像我这样睡过你吧?
林在云还没碰到过这么嚣张跋扈的家伙,神情一点点结冰:“滚。”
祁醒走过来,精准地一把抓住他举起的手腕,阻止他下一个耳光,另一只手抓起床上的皮带和外套。
而后,少年才笑着抬头:“拿衣服。你以为我要干嘛?”
祁醒对上他婴儿蓝的眸子,在里面看到了恐惧。
怕被许洵发现?
祁醒笑意愈盛,攥住他的手腕往下压,凑到他眼睫前,轻声说:“忘了,我不该叫你少将……”
“以你和我父皇的关系,我是不是……”
紧攥住的那只手腕还在挣扎,想阻止少年的靠近,那含笑的声音,仍说了下去。
“该叫你一声,小妈?”
“啪——”
差点忘了,除了右手,林在云还可以左手打他。
祁醒嘶了声,两边脸都红了,但为了保持耍帅的样子,他装作一点也不痛,轻轻松松抓起床上衣服,退开两步。
“你的情热期就是每个月的17日到19日?我记住了。”
说着,少年从衣服里找出光脑,虹膜解锁后,在日历上设定了日程提醒。
“我的光脑也记住了。”
不等被骂,祁醒就穿上衣服,单手插袋,翻窗跳了出去。
林在云:“……这是三楼。”
系统:【没死】
小机器人勤勤恳恳把所有蛛丝马迹消灭,一天后,听到执政官回来,它立刻去开门。
许洵松了下领带,察觉到室内那股烈阳的信息素愈发浓郁。
“小云易感期还没过去?”
小机器人屏幕上只有一个心虚的【^_^】,替执政官接过大衣,挂在置衣架上。
许洵也没多想,接着往里走,经过玄关,他乌黑的眸子深了些。
除了Alpha信息素……他指节捻了下,空气中那若有似无的气味一丝一缕钻入鼻腔——
好甜的苹果酒香气。
他侧过头,看着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抱着电子脑袋,稍稍乱码后,发出镇静的电子音:“执政官夫人昨天感到不适,邀请了一位医生到家治疗。”
大部分医疗人员都由Omega组成,即使这里是第七区,偶尔出现一两个,也很正常。
许洵唇角微抿,含笑道:“他现在好点了吗?”
小机器人以为自己糊弄住了 ,正打算继续编,就听楼上“咔哒”一声开门声。
许洵抬眼。
年轻男孩雪白的头发凌乱,刚吹干,隔着好远,风一来,就能闻到那股苹果味洗发水的气味。
他大概是怕懒,没找到睡衣,从衣柜里随便翻了件大一些的衬衣,穿在身上,正在目不转睛地浏览光脑。
鞋子也不穿,踩在木质楼梯上没声没息,雪白的长腿上,几点红痕很难忽略。
小机器人电子音僵僵的:“过敏,执政官夫人过敏了,经过那位医生治疗,已经好转许多。”
许洵眉目里已经没有笑意,神情淡淡,随手关掉吃里扒外的小机器人电源。
小机器人在关机前,绝望看着执政官向楼梯上走去,伸出一只数据手。
不等许洵上楼,就听到了林在云不高兴的声音。
“为什么都在骂我?”
年轻男孩显然已经看了很久光网,都没找到一条帮自己说话的评价,不可置信里带点委屈:“我只是迟到了两个小时……”
因为该死的情热期,翘掉了晚宴。难道这是他能控制的吗?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星网论坛,都要封掉。”
许洵停住脚步,在木质地板上看到冷冷的反光,他心尖那一点突如其来的怒意和愱恨,也被瞬间冷却。
只是出于政治需要的伴侣……他没道理在意他的忠诚。
林在云一边看星网评价,一边顺着楼梯往下走,还没嘟囔完,就一脚踩空,踉跄中,险些往下摔。
许洵下意识伸手接住他,落在他腰间帮他稳住身形,手臂收紧,在他发间嗅到苹果的甜香。
——但是腺体,并没有苹果气味,只有属于Alpha的烈阳味道。
许洵都没发觉自己表情松了些,对上他惊恐的婴儿蓝的眼睛,放轻了声音:“走路怎么不看脚下。”
林在云脸色微白,不太自然,站稳了身体后,往楼上退了几步,不敢看许洵的眼睛。
“你回来了。”
许洵以为他是差点摔下楼惊魂未定,便收起心头疑虑,没立刻问Omega信息素的事,温声说:
“是。中央星的调令,我不得不去白惡星访问两三日,听说是三皇子向陛下建议……”
他还没说完,男孩脸色更白了,拢了下掉到侧颊的发丝,打断道:“你吃午餐了吗?”
许洵没吃。
白惡星官员盛情挽留他用过午餐再走,但不知为何,他想早点回来。
或许是因为,三天前他答应过林在云,会尽快回家。
“……家用机器人没电了,”许洵说谎不眨眼,“出去吃吧。”
他再也不想吃土豆泥烤鸡了。
林在云倒也没注意到他的抗拒,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餐厅中,服务员已经端上来几道甜品,林在云仍然在走神,咬着苹果果汁的吸管,偶尔吸一口。
许洵打开餐桌边的光脑,浏览了几份政策草案和会议通知:“在想星网上的事?”
年轻男孩用力吸了一口苹果汁,没吭声,表情有点烦躁,不知道在和谁置气。
许洵叹了口气,抬眸:“早就叫你别看。”
林在云别开脸,将玻璃杯放回桌上,他漂亮的脸隔着玻璃杯里粉红色的汁水,朦朦胧胧的,看不清表情。
“我知道,”他慢慢说:“社会评价……这些都很正常。当初我既然,既然决定要和你结婚,就不该在乎这些。”
他嘴里说着不在乎,婴儿蓝的眼睛里却仍满是烦忧。
舆论这样汹涌,千夫所指,怎么可能忽视。
昨天,第七区内阁已经通知他关闭社交帐号——因为他曾经发过一本Onega作家的书,那条社交动态被民众发现,很多人质疑他亲O。
许洵看着光脑屏幕上的“xx地区新型对商政策审议”,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却不能去看面前的人。
“那么,你现在后悔吗?”许洵说:“离开帝政厅,和我结婚。”
“当然不。”
林在云回答得很快,几乎没经过思考,仿佛这个问题不需要思量,再问一百遍,也是同样的答案。
许洵笑了笑,没再说话。
几分钟后,又一名侍应生上前,端来一盘红酒炖牛肉,放下餐巾和酒杯,为他们倒酒。
门又打开,林在云循声看去,见几个穿着礼服的Beta带着乐器——是一支乐队。
最前面的人用标准的星际语彬彬有礼道:“夫人,想听什么?”
许洵喝了口红酒,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林在云随口报了个流行音乐歌名。尽管这个乐队看起来就是古典乐高雅的风格。
餐厅小洋楼上,立刻响起流行乐欢快轻松的旋律。
林在云转着面前的红酒杯,悄眼看许洵,却刚好撞上对方的目光。
他看不懂许洵的目光,那么温柔,又带着点说不清楚的怜惜……仿佛要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又不忍心让他伤心。
或许,这就是爱?
一曲过后,乐队的人道:“您的丈夫担心您忧思过度,早就邀请了我们,但愿能为您排遣烦恼。”
林在云还专注听着,就见许洵穿过餐桌,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来,吻他的手心。
一枚戒指被推进他的无名指,璀璨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在乐队演奏的《婚礼进行曲》中,许洵说:“之前太仓促,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补办一场婚礼。”
林在云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么小的一件事。
自从进入星际联邦时代,普通人结婚都是在星网登记,婚礼早已被扫入历史的故纸堆,成为“形式化”的累赘。
林在云本就不够坚定的心,又一点点软化下来,望着他漆黑的眼睛,小声说:“星网上会说你奢靡……酒池肉林。”
许洵握住他的手指,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一吻,这一次没一吻即离,眼睛仍然温柔凝望着他。
仿佛在说:那有什么关系?
林在云忘了在哪里看到过,说吻手指是超越亲吻的更深一层情/欲关系,因为手指要比嘴唇更敏感。
此时此刻,这种论点似乎得到了映证——被吻的地方发烫,从无名指一直泛红,红到了脖颈和耳朵根。
许洵说:“答应我吧。”
在这求婚一样的氛围中,林在云终于点头:“好。”
年轻的执政官简直喜不自禁,站起身,扶着椅背,在众人面前就俯身吻他。
林在云还记得这里会被拍到,格外小心,却听许洵不在意的笑:
“你是我合法的伴侣,我吻你,还要向中央星打申请吗?”
许洵或许只是一句无意的调侃,却让林在云心头一跳,立刻又想到了过去和皇帝的艳闻,想要解释,却又无从开口。
许洵根本没提过那些事,他解释反而像不打自招。
可林在云终于下定决心,开口:“其实以前……”
许洵却已经站定身体,转过头,冲外面侍应生说:“一份提拉米苏。”
又转回头看林在云,绅士又温和地笑:“你喜欢,对吧?”
林在云想好的说辞全被打乱,胡乱点头。
——算了,也许许洵根本不知道。他不希望这好不容易的婚姻有一丝一毫裂痕。
在林在云低头沉思的同时,许洵喝了口酒,在光脑上发消息。
「查查信息素是苹果酒的Omega」
第33章 被引诱的夏娃(6)
餐厅中氛围融洽, 一道不太和谐的短讯声响起。
林在云低头一看,便听到头顶男人的声音:“是谁?看起来,你遇到了棘手的事。”
林在云这才意识到表情失控, 紧皱的眉头稍稍松开,道:“不……只不过是一个限量版的模型售罄,我刚收到消息, 有些失望。”
他怕许洵继续问下去。
或许,即使知道了真相, 知道了他和祁醒发生了关系,许洵也会宽宥他, 甚至会宽慰他, 告诉他他才是受害者。
一直以来,许洵就是这样完美伴侣的形象。但林在云仍然难以开口。
许洵仿佛没有丝毫怀疑:“你可以差遣其他人, 帮你去拍卖会,或者陪你逛街。只要这能让你欢心。”
他越是这样,处处体贴,林在云越难以面对。
光脑里,祁醒发来「下个月来找我」的短讯, 删除后, 又冒出一条新消息。
「你也不想许洵执政官知道你是Omega吧?我会在特别学校等你。」
对于这场谎言开始的婚姻, 林在云比学生时代任何一场模拟战都认真。
他不敢赌许洵知道他是Omega, 不敢光明正大地准备情热期, 才被祁醒钻了空子, 受制于人。
第二个月, 祁醒被教官们押去训练场,他心不在焉,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砰砰直跳,被其他人打得一身伤,几乎是滚下了机甲,脸上却还带着笑。
“臭小子,是不是谈恋爱了,”教官在后面臭骂:“你一个天赋定级S级的Alpha,机甲模拟战打成这德行……”
祁醒只顾往外跑,扔了校服,冲教官摆摆手,就飞似的冲出训练舱。
……既然家庭没有给他温暖,那么父亲的情人,至少应该担起母亲的责任。年轻的Alpha就这样说服了自己。
然而,他得到的不是林在云如约来找他的消息。
——“林在云少将?他的确经过了我们的空间站……听说他为一个Omega预约了清洗临时标记的手术。”
清洗标记。这四个字,祁醒一周前才在教科书上学过。
老师说过,Omega一般不会轻易做这样的清除手术,这不仅有极大隐患,而且意味着——手术过后,残存的药物会持续发挥作用,排斥着某个信息素,那个Alpha再也标记不了他。
只有在百年前的混战年代,才有Omega会做这种手术——和敌人矛盾不可调和,不必留着求爱的身体本能。
“叫停手术!”
“抱歉,殿下,少将已经回航,应该是手术结束了。”
滂沱大雨,将悬浮车的外车窗打得视野浑浊,灯一开,远处倾泻溅落的雨线,都变成碎钻一样明亮的光线。
林在云接了空间站的通讯:“为什么不放行?”
工作人员道:“抱歉,林少将,是皇室的指示,有位皇子殿下认为您得接受他的调查。”
林在云一只手拍在操控台,几乎要冷笑:“哪一位?”
“三皇子殿下。”
祁醒穿过工作人员,走到那辆被滞留的悬浮车外,敲敲车窗。
这里是Alpha特别学院和第七区交界的星球。
大雨里,祁醒身上校服完全湿了,金发紧贴着冰冷苍白的脸,他看不清车里的人,只看到那个人坐在主控室,一条腿放在操控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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