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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葬场加载99%(穿越重生)——大雨杨花

时间:2025-08-01 08:26:01  作者:大雨杨花
  “不奇怪,”林在云说:“我已经明白了。”
  “什么?”这下成了白沉好奇。
  少年很肯定,笑了笑,脸边露出个梨涡:“你看上了我的皮相,准备睡我,然后卖掉我。”
  白沉无力摆摆手:“不要看几部美国黑.帮片就自认为很了解社会黑暗。”
  这天之后,大庆岭第一个百货商场开业,白沉挨不过林在云反复提,只好和他一起去。
  商场为了打响宣传度,还打出泰国人妖表演之类的噱头,听着台上那个“人妖”举着喇叭喊“可以抽一个人上来摸一下胸”,白沉扭头,见少年脸色不太好看。
  “不要太纯情。”白沉说:“你自己要来,让你看,又不高兴。”
  林在云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睛,往里面走。
  买了些家具,白沉喊了几声,少年仍然在出神想着什么,漂亮的脸淡淡没有表情,在百货商场玻璃折射的阳光下,他看起来更加苍白。
  “林在云,”白沉不确定地喊他名字,“怎么一直看那个照相馆,想拍照了?”
  林在云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直到后来,白沉才知道,他当时是怅然若失。
  一个年轻有理想的学生,发现了校领导侵害其他学生,拍下各种照片,自然是要深入虎穴,获取证据,然后向上举报,警匪片电影里,经过一番斗智斗勇,正义战胜邪恶。
  可惜,他把自己搭进去,白白牺牲,校领导只停职两年,什么也没换到。
  林在云来大庆岭的第一天,就遇见了白沉。
  用白沉的话说,他当时愤世嫉俗,又消沉厌世,看起来好像死在哪里都无所谓。好像对这个社会全然失去信心,对世界悲观无比,实在负愧少年二字。
  此时,六年后的理发店里,白沉按着林在云,非要老板替他剪掉太长的头发,还强调:“越短越好。”
  林在云抵死反抗,被白沉不民主地镇压,不容他拒绝。
  “这种披肩长发是哪里来的小资颓废风格,你这样的年纪,应该更锐气进取,好了,你审美不行,听我的就好。”
  林在云含泪摸着被剪短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叹了口气:“你到底要问我什么?”
  “你是不是和那些人接触了?”白沉给理发店老板一些小费,示意对方可以去外面休息。
  看着老板走远,才接着说:“谁忽悠你的?算了,我就直接告诉你吧,那些混账说的什么国家项目,都是骗你的,你缺钱不会是‘投资’给了他们吧?”
  白沉怕林在云觉得亏钱不安,转开这个话题:“今后离那些人远点,就当花钱买平安。大庆岭这两年安全了很多,他们要你去火车站的话,你不要去,更不要跟他们去境外。”
  林在云不意外他收到消息,黑沉沉的眼珠望着他。
  白沉道:“六年你都没有上当,为什么最近……”
  林在云轻声说:“原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白沉扯出一个笑:“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六年前被林在云问出了名字。
  林在云却很安静,完全不像两年前刚知道他做的事,反应激烈反对,此刻,只微微点头。
  “那你也不要担心,”他平静说:“我没有父母,能对自己负责。你能做的事,我当然也能做。”
  白沉冷冷道:“不是谁都能干这一行,你小心死在境外火车上。”
  “那就死掉,”林在云说:“这两年,我一直很困惑,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坏人?好人?也许一定要我亲眼看到,才有答案。六年前我本来也会死,要是当时我死了,是不是你还不会做后来那些事?”
  白沉不想听到他提那件事,神色一下子冷了,好半天,才道:“和你没有关系。等一会儿去卫生院,我会查你的就诊记录。不要让我发现,你又做出那种事。否则……”
  “否则怎么样?”他叛逆,反问。
  白沉面无表情:“否则我就把你卖掉,关在小黑屋里,限制人身自由。”
  白沉说得凶巴巴的危言耸听,林在云却笑了一下,噢了声,“原来你是坏蛋啊。”
  “现在发现也晚了。”
  白沉说完,就见门外面,理发店老板怀疑看着他,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打报警电话。
  林在云慢悠悠道:“没关系店主叔叔,我自愿的。”
  白沉:“……够了。”不要给他越描越黑。
 
 
第60章 被种在边城的白玫瑰(9)
  捡回去一个叛逆少年, 白沉不是一开始就很上心。
  说白了,他忙得很,忙着生生死死, 生在大庆岭这一带,风土人情,栽培出的人才, 注定不会太心思细腻。
  没两天,他就打算动身离开。
  谁知道当天, 少年上吐下泻,白着脸倒在屋子里。白沉来时, 还以为是有人来找麻烦, 送林在云去了当地卫生院,就气势汹汹准备找人算账。
  结果洗胃后, 医生摘下口罩,对白沉说:“是家属吗?这位患者不是第一次自伤,我们想了解一下情况。”
  白沉怔住,满头雾水地跟着去办公室里,听他们说, 原以为是家暴, 不过目前更倾向于是患者自身行为, 不然的话, 他们也不会和白沉多说, 直接就报警去了。
  白沉道:“不太可能吧, 我懂, 忧郁症嘛,国外有这个概念,但是他……我弟弟他平时没有这个倾向啊。”
  医生和他交流了一段时间, 最终也没下定论,只是让他们兄弟多相处,没什么事的时候,一起吃吃饭,出门唱唱歌。
  白沉露出头疼表情:“医生,等一下,我是真的有事……”
  医生写完开药的单子,就说:“那叫他同学来,哦,对了,卫生院设备有限。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带他去查查心脏。看着有点奇怪。”
  白沉苦笑。
  他不是没有问过林在云家庭关系,在这里有没有朋友,有没有同学。林在云会回答他,但是每次回答都不一样,显然是胡编的。
  “我知道了。”白沉叹口气:“先这样吧。”
  出了卫生院,林在云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卫生院工作人员给他魔方玩,他专注尝试,乱七八糟的色块,慢慢变得有序。
  白沉扯住他的后衣领,他也毫无所觉,继续转最后一面花色,脚步还在往前走,原地踏步。
  “红灯。”白沉提醒。
  林在云这才抬头看面前,啊了一声,说:“不好意思。”
  白沉毫不留情,没收了还剩最后一面的魔方,故作严肃:“家里人怎么教的?走路不要分心。”
  少年点点头,倒也不反驳,只是继续看着面前的红灯,漂亮的脸上淡漠没情绪,甚至连这个年纪的叛逆,也不见多少。
  “有没有什么心事?”白沉也这么旁敲侧击问过。
  少年便面露一丝踟蹰,半带惘然,然后摇摇头。
  白沉当然相信,更觉得庸医害人。渐渐的,林在云头发长了,白沉带他去剪头发,他却拒绝:“麻烦。”
  1993年,国内经济转型,各行各业迎来巨变,被按了快进键的时代里,他慢悠悠的,好像随时要被抛在时代浪潮的后面。
  饶是白沉这样粗心,也觉得这个才十几岁的少年奇怪,身上没一点锋芒锐气,比垂暮老人还沉默。
  “不行,必须剪。”白沉不由分说,立下决定。
  林在云便妥协:“我自己剪。”
  白沉看他绑头发也乱七八糟,于心不忍,替他将头发用温水浸湿了,对齐,咔嚓剪断。
  水盆里,水和光映在他苍白的眉眼间,白沉想到某种石雕,也是这样,摸起来冷冷的,被打磨得无比光滑,看不出原本棱角,浸在水中,毫无生气。
  他自己攒了些钱,拿去做了点小生意,本来准备留着,但路过大庆岭新开的蛋糕店,还是买了个蛋糕回来。
  白沉问:“今天是谁的生日?”
  “没有谁。”林在云说。他握住双手,放在膝盖上,似乎想要为谁祈祷,却觉得赧然,最终,只静静看着蜡烛被吹熄。
  远大的前程,光明的人生,是他的前半生。他一腔意气,去对抗强权,却被巨浪打到滩头,神话里,神仙爱上人,被抽去仙骨,从此只做凡人。
  白沉问他过去的事,林在云并不是故意不说。只不过,说出来难免有后悔嫌疑,难免白沉要同情他。
  但他并不后悔,所以无话可说。
  这半年,白沉安顿着他,无暇去“兼职”,后来才知道,那阵子诈骗团伙正在严查,要抓住是谁踩点,往外送消息。他忙着“照顾弟弟”,躲过一劫。
  这些事,白沉当然不能告诉林在云。当夜,白沉来看他,抽着烟,静静想着事,林在云也不打扰,趴在桌上翻书。
  “你是不是知道,”白沉说到一半,又觉得自己想多了,这种猜测太可笑了,便改口:“算了。小云,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林在云抬起脸,看着他,嗯了声。
  这样一个半大学生,白沉不信他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白沉也是觉得巧合,林在云这里拖延着,他刚好避开危险,难免会往别的地方猜测。
  “按道理说,我应该先帮你找到家人,”白沉说:“只是事急从权,我要是不去,大概会出很多坏事。”
  少年难得对他露出一个笑脸:“去吧。”
  白沉受宠若惊,摸了摸脸,怀疑是自己今天格外英俊。
  这一走,就是大半年。
  在境外,白沉向来不插电话卡,免得被监听,也是为了其他人安全。
  直到中秋节这天,他鬼使神差的,摸出IC卡,纠结盯了半天。
  插卡有风险,他靠着谨慎,才能干到今天。从前,他又没牵没挂,没有谁要联系,干这一行最合适。
  最终,白沉还是背着人,找了个隐蔽地方,插上IC卡,准备给林在云打通电话,说声节日快乐。
  他才和国内的老谢里应外合,送回去两个被骗的年轻人,白天的惊心动魄褪去后,心脏却在此刻,越跳越快。
  电话开机,跳出来十几通未接电话,都是陌生号码。白沉回拨,是卫生院。
  “哦,是病人家属?我们目前正在尽力抢救……”
  坐在回国的车里,白沉不停打林在云的电话,一直忙音,一直是冰冷的机械女声,然后骤然自动挂断。
  为什么不接电话?他想要听听他的声音,想要说真对不起这么久一直没有再联系,想要听他说买了什么书,最近又去录像厅看了什么碟。直到最后,电话没有电,黑了下去。
  白沉那一刻才知道,世上的酷刑,并不是子弹穿膛。而是爱上一个人。
  那天,电视上放着新闻,某某大学教授复职,仍兼任院长,前妻死后,又娶新人。受害者们的声音穿不透媒介,森森白骨,未见哀哭。
  下了大雨,整个大庆岭冷得不行。
  一整个晚上,白沉握着奶奶留给他的佛珠,从来没有信佛的人,也不能不祷告,将他幸运到今天的平安,都转送给另一个人。
  沿路的红灯路灯,雨里变成一只只通亮的眼睛,幽幽湿湿盯着他,看他冒着大雨下了车,手里紧紧攥着关机了的电话。
  直到医生摘下口罩,再向他点头:“还需要观察两天,刀片取出来了,我们建议是……”
  愤怒要到劫后余生才能涌出来。
  白沉一直等着,等他醒,然后质问他。等到第三天。
  他醒着,看着面前的宣传画,在宣传经济,宣传新上映的美国电影,像看无波水面,没有一丝一毫兴趣。一双亮如星的眼,深如黑渊,毫无波澜。
  白沉不说话,坐在边上。他也没什么要说的,只是看了看白沉。
  白沉给了他三分钟,来说说发生了什么事。他不说,白沉就要开口。
  “你觉得我什么都不懂吗,”白沉说:“的确,学术上的东西,我并不太明白。忧郁症之类的词,我也是瞎听别人说的。但是有一件事,我很清楚,如果我是你,而你是我,我一定想尽办法活下来。因为我爱你。”
  少年乌黑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迟疑望着白沉,仿佛吃力地理解他的话。
  “医生说,让患者为了家人努力,为了爱人积极,是加重负担,”白沉说:“可是我也想不到别的说法。因为如果有人告诉我,为了你活着,我一定加倍生活。为什么,你不是。”
  林在云安静听完,才说:“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他说着说着,止住声音。
  因为其实他知道的,他羞于启齿。
  白沉想起来有一回,林在云削苹果的时候,割伤了手指,伤口很深,他都吓了一跳,林在云却没流露什么异样表情,止住血,继续咬着苹果,看连环画书。
  白沉扪心自问,就算自己铁骨铮铮,也不能那么平静。
  但是此时,少年眼睛里滑下来两行眼泪,很快止住,始终克制的淡漠情绪,露出激烈。
  “我只是有点后悔。”
  白沉问:“什么?”
  林在云也自问,后悔什么。
  重来一次,他要不要痛惜前途,装聋作哑,任由受害者的哭声充斥耳膜,还能专心学习,攻读学位,实现梦想,穿上警服。
  那他还不如永远不穿这身衣服。即使没有这么做,林在云很确定,这样做,他才会永远后悔。
  “后悔,”少年脸色慢慢苍白,眼睛却愈来愈明亮,那并不是希望的明亮,而是被点燃的情绪,“明明利刃在手,没能杀死恶龙。”
  他本来有机会。在那个老东西色心起时,干脆一刀捅死这个人。可是学了十几年律令法治,他选了一条更曲折的道路。
  他后悔了,后悔装作一切尘埃落定,后悔又一次忽略那些已经发生的事,后悔这样苟且着活着百年后带着一双双喊冤的眼睛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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