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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结束,沈映宣结了账,没让徐书朝买单。
一顿晚饭的时间,外面的雨小了很多,细细的雨丝如同薄雾。路上不少往来的行人连伞都没撑。
两人撑着两把伞不方便聊天,便也都没撑伞,慢慢朝着学校走去。
“这学期有张崇老师的课吗?”沈映宣问他。
“有。”徐书朝说。
沈映宣笑了笑,说:“我给你讲个张老师的八卦,出去可别乱说。”
徐书朝也跟着笑了,道:“一定不乱说。”
沈映宣说:“张老师和我爸是大学同学,可惜这个小老头时运不济,我爸和我舅舅是高中同学,两人高中一毕业就在一起了。”
张崇和沈教授都是文学系的学生,在张崇见到沈教授的第一面,就喜欢上了温文尔雅的男人。
他还没来得及追求对方,就得知对方已经有Omega了,两人是高中同学,关系很好。
因着都是文学系学生的关系,张崇的沈教授的交际颇多,渐渐的两人就成了好朋友。张崇不想破坏两人的友情、也不想打扰沈教授和他的爱人,一直把这份喜欢埋在心底。
直到沈教授的爱人去世,他以朋友的身份陪着沈教授度过了艰难的两年时光。他知道沈教授心里一直记着他的爱人,他便从未提过对沈教授的感情,他想等一等,等着沈教授忘掉了那个人、等着沈教授愿意展开一份新的恋情。
这样的等待持续了很多年,到沈映宣长大成人、考入北城大、认识了他、看出了他对沈教授的感情、也劝说让他去追求沈教授,可他一次又一次拒绝了。
他还是想,等沈教授彻底走出那段感情、等沈教授愿意展开一段新的恋情。
直到沈教授离世,他也没有能将那句喜欢说出口。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快到学校门口,沈映宣看着前面不远处路灯下的男生,继续对徐书朝说:“这小老头每次见到我都是一副愁容满面的模样,嘴里念叨着‘我真是后悔啊’。”
他停下脚步,对徐书朝说:“你和牧诀那小子现在就挺好的,别想太多了,也别顾及太多。不然等你们老了,就跟那小老头一样了。”
“我和牧诀……”徐书朝看向沈映宣,话没说完,沈映宣就笑了,调侃他:“他眼睛都快黏你身上了,这会儿又乐颠颠地过来接你,就这么几步路,没谈恋爱是这样吗?”
牧诀早就看见徐书朝和沈映宣了,又见他们突然站着不走了,只能自己朝着他们走过去。
沈映宣见牧诀过来,道:“时间不早了,快跟人回去吧。咱们以后有时间再约。”
“嗯,映宣哥再见。”
牧诀走过来,跟沈映宣打过招呼,看着对方转身离开,才把伞挡在徐书朝头顶,道:“怎么没撑伞?”
“雨不大。”徐书朝说。
两人共撑一把伞,慢慢地朝着学校走去。
“你们站那儿聊什么我不能听的了?”牧诀仗着夜色昏黑,牵着徐书朝的手,轻轻晃着。
“他给我讲了个八卦。”徐书朝说。
牧诀纳闷道:“什么八卦,值得你站在雨里听。”
徐书朝三言两语将张崇的暗恋史给牧诀说了一遍。
牧诀听完,道:“文学系的人就是多愁善感。”
“说什么呢?”徐书朝扯了下他的手。
“没说你!”牧诀讨好道:“这不是听你说了八卦难得有了点感触嘛。”
徐书朝不吭声,也不知是认可了他这话、还是懒得搭理他这话。
两人进了学校,牧诀就松开了徐书朝的手,只是肩膀挨蹭着,离得很近。
徐书朝的手虚握了下,道:“阿诀,我很幸运,遇见了你。”
牧诀笑起来,得意道:“那是,我这么好的人。”
徐书朝认同道:“确实。”
牧诀哼哼两声,语气里的骄傲简直压不住。
徐书朝很庆幸,他如今已经和牧诀在一起了。如果他依旧坚持自己从前的想法,可能会和张老师一样,遗憾终生。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是自私的,可每当他看着牧诀望向自己的眼睛、每当他看向牧诀,心里总是有一道声音,他和牧诀生来就应当是在一起的。
牧诀见徐书朝半晌没吭声,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道:“想什么呢?”
“在想,什么时候亲手给你穿个耳洞。”徐书朝偏头看向牧诀,道:“我也想在你身上留下点什么。”
“明天。”牧诀立刻道:“明天就穿。”
徐书朝笑了笑,道:“最近天气冷了,等明年开春再穿吧。”
“徐书朝!”牧诀咬牙切齿:“你就这么玩我是吧?”
徐书朝抿唇笑起来,道:“那就明天吧。”
周六是个晴天,被雨水冲刷过的天空湛蓝澄澈。
牧诀早上八点就醒了,先给徐书朝发了早安,就下床洗漱、换衣服,然后拿上手机迫不及待地去找徐书朝。
他到徐书朝宿舍楼下,没有上楼,给徐书朝发消息,问他起床没。
好一会儿他才收到徐书朝的回复,他已经进电梯、准备下楼了。
两人先去吃了早饭,牧诀就拽着徐书朝回了他们租的房子那里。
这人昨晚把徐书朝送回宿舍,兴奋得睡不着,自己跑去药店买了一次性的耳钉枪。他甚至考虑到了徐书朝手滑了没穿好、或者突发奇想要给他多打几个,一口气买了五个耳钉枪备用。
徐书朝看着牧诀把五个耳钉枪摆在桌子上,又听他说完理由,道:“打一个耳洞就够了。”
“那不是想着万一你想把对我的爱都展现出来,突然想在我耳朵上多来几个耳洞呢。”牧诀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道:“打哪只耳朵?”
“你想打哪只?”徐书朝问。
“我不挑,只要是朝朝亲手给我穿的,我都喜欢。”牧诀厚着脸皮说道。
徐书朝提前了解过穿耳洞的注意事项,消毒工作做好后,就动作麻利地给牧诀穿好了一个耳洞,整个穿耳洞的时间连一分钟都没有。
牧诀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道:“要不右边耳朵也再穿一个吧?”
“不要。”徐书朝果断拒绝:“我不喜欢。”
“噢,那好吧。”牧诀很受用徐书朝的那句“我不喜欢”,对着镜子看了又看,道:“我的新耳钉买好了吗?”
徐书朝到客厅,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牧诀,道:“匆忙买的,下次再挑个不一样。”
牧诀打开看了看,是深蓝色的钻石耳钉,很简单的款式。
现在还不能换上耳钉,他合上盖子放进口袋里,笑着问他:“什么时候买的?”
徐书朝看着他,说:“昨晚你把我送回宿舍,我又下楼去商场买的。”
牧诀愣了下,笑起来。
昨晚他把徐书朝送回宿舍,自己跑出去买耳钉枪。
徐书朝被他送回宿舍,又自己去商场给他买耳钉。
他就说,他和徐书朝是天作之合!
下一秒,和他有天作之合的人面无表情地拒绝了他的涩涩邀请。
牧诀:“。”
难得的空闲时间,他下午还得继续准备比赛呢!
徐书朝担心碰到他刚穿好的耳洞,强行忽视掉牧诀在他耳边的碎碎念,拖着人离开了小区。
两人在外面逛了一圈,到了午饭时间就去吃了饭。
下午牧诀得回学校准备比赛,徐书朝也得去话剧社,两人吃过饭就回了学校。
徐书朝得回趟宿舍,牧诀就跟着他一起去了宿舍。
另外三人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宿舍里空无一人。
徐书朝站在书桌前给手机充电,他一转身,就被牧诀揽进了怀里。
他被桎梏在牧诀和书桌的中间,看着牧诀越来越靠近自己的牧诀,他推了下对方的肩膀,提醒道:“在宿舍里。”
“宿舍没人。”牧诀说着,就吻了下来。
徐书朝瞥了眼没被拉开的窗帘,抓着牧诀的衣领,回应着他的吻。
宿舍门锁骤然传出一道清脆的声响,接吻的两人没有听到门锁的声音。
罗乘推门进来,转头就看见正接吻的两人,呆滞道:“我的妈呀……”
第84章
牧诀背对着门, 他挡住了徐书朝的半边身子。罗乘虽只看到了牧诀的背影,但这姿势,一看就知道这俩人在干嘛了。
他还愣着, 面前的两人就已经快速各自站好。
李鸣策和于从从外面推着突然站着不动的罗乘往宿舍里走,李鸣策纳闷道:“咋了?”
他视线往宿舍里面看,就见牧诀和徐书朝正朝他们看来, 他目光从徐书朝身上挪到牧诀身上,试探着道:“刚发什么了?”
牧诀轻咳一声,转头看向徐书朝,徐书朝目光看向还呆滞着的罗乘, 罗乘没反应过来,以为李鸣策在问他, 喃喃道:“我看见他俩在亲嘴。”
“噢这样啊。”于从关上宿舍门, 随口应道。
罗乘的目光唰地看向于从, 震惊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说完又去看一脸平静的李鸣策:“你怎么也没反应?!”
牧诀和徐书朝的目光也看向两人,他们也很好奇。
李鸣策和于从见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俩, 于从道:“看我们干嘛?这个时候的八卦对象不应该他俩吗?”
罗乘的目光又瞬间挪到徐书朝和牧诀身上,他道:“你们两个在谈恋爱?”
牧诀耸了耸肩,胳膊一伸揽住徐书朝的肩膀:“不明显吗?”
徐书朝在罗乘的目光朝自己看过来时,点了点头,道:“嗯。”
罗乘一脸魔幻的表情,问牧诀:“原来你说的Beta就是徐书朝?”
“昂。”
他和徐书朝同宿舍, 自然知道徐书朝和牧诀的关系好,也知道牧诀几乎天天都来找徐书朝。他自己也纳闷过,牧诀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找徐书朝,哪来的时间和对象谈情说爱。却不想他的对象居然是徐书朝!
罗乘脑子转了半圈,后知后觉地问另外两个人:“你们怎么都这么淡定?”
李鸣策一脸深沉模样, 神神秘秘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俩在谈恋爱了。”
徐书朝和牧诀的目光看向李鸣策。
李鸣策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偷窥你们啊!我只是刚加了牧诀联系方式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他的朋友圈背景。那两张录取通知书的指向性太明显了,但凡是熟悉你们两个的稍微动下脑子就能猜到了。”
罗乘幽幽地看向李鸣策:“你是说我脑子不好使?”
“我可没说!”李鸣策道:“后来发现你俩有几次穿的情侣装,朝朝还穿过牧诀的衣服,我就更肯定了。”
牧诀听着李鸣策这么一番话,觉得自己换朋友圈背景、和徐书朝穿情侣装、让徐书朝穿他的衣服,简直是在正确不过的决定了。
他和徐书朝的约法三章是他不能告诉别人他们在谈恋爱,那别人自己发现的,可就跟他没有一点关系了。
牧诀简直身心舒畅,只希望宿舍里的这三个人都是大嘴巴,出了宿舍门就把他和徐书朝谈恋爱的事情宣扬出去。
徐书朝侧目看向牧诀,问:“什么朋友圈背景?”
他印象中,牧诀的朋友圈背景还是白君乔给他们拍的那两张拍立得。牧诀什么时候偷偷换成录取通知书了。
牧诀轻咳一声,小声道:“这个一会儿再说。”
有外人在场,徐书朝自然不会多说什么,收回目光。
罗乘刚盘问了一个人,转而问另外一个人,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于从看了眼徐书朝,道:“每次朝朝从外面回来,身上都有信息素。尽管味道很淡,但次数多了就很难不注意了。再后来,牧诀经常往我们宿舍跑,慢慢就猜到了。”
罗乘听得一脸菜色,原来寝室里只有他一个傻子。
现下三人都知道了徐书朝和牧诀正在谈恋爱,又想好好八卦一番,但牧诀看了眼手机时间,道:“真不好意思,我得去忙比赛的事情了。”
三人一脸失望。
牧诀又说:“晚上你们有事情吗?我和朝朝请你们吃个饭吧?”
“没事没事。”三人立刻应下来:“当然没有事情!”
“行,那我们晚上再聊,再不过去时间来不及了。”
牧诀和徐书朝一同离开了宿舍,罗乘还是很恍惚:“我有种我不是这个寝室的一份子的感觉。”
“哈哈哈你真是一点都没发现啊。”李鸣策笑他:“牧诀天天来找朝朝,就算是好朋友,也不至于天天见面吧。”
罗乘干巴巴道:“我以为他们就是关系好。”
罗乘没说的是,他以前还很羡慕徐书朝和牧诀的关系,两人的友情这么好。
现在才知道,那不是友情,是爱情。
李鸣策拍了拍罗乘的肩膀,安慰他:“晚上狠狠吃他们一顿,在好好八卦八卦,安慰一下你幼小的心灵。”
罗乘:“……”
徐书朝和牧诀一起离开宿舍。徐书朝去话剧社、牧诀去找队员继续搞比赛。
牧诀一路上都在念叨着早知道不报这什么破比赛了,大好的时间就应该在家里做坏事,而不是在学校搞比赛。
徐书朝听着,没应他这流氓话,问他:“晚上几点结束?”
“七点吧。”牧诀保守估计道。这比赛麻烦,认真弄起来不一定什么时候能结束:“你问问他们想去吃什么,然后定个位置。”
两人在宿舍里耽误了时间,牧诀没再跟着徐书朝往话剧社跑,在路口和他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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