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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宣受不了他的逼问,恨恨地咬在陆压的鼻梁上。
高挺的鼻骨比想象中硬得多,孔宣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迷离一瞬,哼唧嘀咕:“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坏鸦。”
陆压一定要个名分,但孔宣偏不给他。
“坏鸦。”孔宣抱怨着,勾起一缕发丝在手中缠了缠,他睫毛颤动,一脸玩味地笑了起来:“你觉得你算什么?”
他似笑非笑:“你想当我的什么?”
“我说你就答应吗?”陆压凝视着他的笑靥。
“当然……”孔宣挑眉,拉长的语调漫不经心,猝然嗤笑出声:“不是。”
“看我心情。”
孔宣跳下餐柜,瞳仁转动着斜斜落在陆压身上,他傲气哼声,矜贵地扬起下巴,随手将胸前的发丝甩开。
“不亲就不亲,过时不候。”
像陆压这种小气的坏鸦,他才不给名分呢。
哼~
孔宣抬着下巴傲气十足地走出厨房,脚步一拐上了楼梯。
直到别人看不见他了,这才像是被羞意烧着般,把脸埋进掌心无声尖叫。
他脸上滚烫,一摸烫得人心里慌慌,满脸的羞赧绯红一片,埋着脑袋,从发丝里露出的耳廓烫得发红,似有两片红晕飞起。
把他烧得心荡神摇、意乱情迷。
坏鸦!!!
好纯情(/////)。
纯情坏鸦只肯给孔宣一个轻飘飘的吻。
目送孔宣出去,陆压久久定在原地不动。
猝然,他浅笑一声,伸手将散落的额发往后缕开,露出隽秀多情的眉眼,眼中的侵/占/欲早已不加掩饰。
他有的是耐心。
陆压神色淡定,没有一丝影响,洗把手继续接着自己没做完的动作开始备菜。
他按之前定好的先把鸡腿肉剁碎,和辣椒配菜放在一起,将翅膀和一部分胸肉丢进砂锅里,加了干菌菇炖汤,剩下半扇肉同样剁碎准备做一份三杯鸡。
把剁好的肉丁清洗几遍,拧干水加上盐、白胡椒粉调味,用拍碎的葱姜泡水给肉丁去腥,将肉丁抓匀,加入玉米淀粉给肉丁上浆,食用油腌制,让肉质更加细嫩。
热油锅加入肉丁翻炒,炒到变色盛出备用,再将姜蒜末翻炒出味,加入辣椒酱和青红椒炒出辣味,鸡丁回锅用料酒呛香,生抽、盐、白糖调味,酱油上色。
酱料一倒下去,顿时锅气弥漫,浓烈的辣香霸道至极,连带着厨房里都是霸道的辣味。
肉丁被炒上色,色泽漂亮诱人,拌进青红辣椒里面,光闻着香味就馋得人直咽口水。
陆压尝了一口,肉丁嫩滑香辣,肉质比鸡更加紧实,咀嚼的过程中,被翻炒出的辣香十分开胃。
直到第一道菜出来,陆压在一楼看了几圈,孔宣都没有下来。
陆压顿时咋舌,皱眉想不会真生气到这个地步,饭都不想吃了?
连忙起锅开始做三杯鸡,使劲浑身解数准备勾引一下贪吃的孔雀大王。
陆压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快速将半扇鸟肉去骨剁碎,清水加盐清洗掉血水,再往肉里加入盐、胡椒粉、生抽拌匀,用麻油调香。
锅烧热,用偏香的麻油烧热,把肉块倒入煎制,煎到两面金黄,表皮酥脆可口。
这才另起锅用姜蒜炒香,加入洋葱、鸡块,沿着锅边加入他调制的秘制酱料,米酒浇灼,冰糖翻炒上色。
将炒好的肉丁加入砂锅,中火炖煮,用米酒沿着锅沿浇上一圈调香,大火收汁。
盖子一掀,顿时香气肆意,还没有吃就把人馋得口水直流。
陆压撒干罗勒碎的工夫,楼上的孔宣再也忍耐不住,他蹭蹭走下楼,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深吸空气中的香气,把他馋得神魂颠倒。
孔宣还没走到一楼,就迫不及待地探出脑袋,看到陆压拿筷子,顿时大喝一声:“大胆!”
孔雀大王还没吃呢!
孔宣连蹦带跳,飞速跑下楼后一下子冲到陆压面前,陆压把筷子递给他,他嗷呜一口,就着陆压的筷子将一块三杯鸡吃进嘴里。
颙鸟肉Q弹滑嫩,肉质紧实,被陆压一顿折腾,入口油香肆意,味道浓郁非凡。
孔宣顿时满脸幸福,已经被美味馋得走不动道,一下子忘记了之前的爱恨情仇,嘴巴蠕动着,贪心地想要再吃亿口。
“大王。”陆压收了筷子,正要让他去外面等着。
突然眼前人影闪过,一个潮湿的亲亲落在他的下巴。
陆压顿时呆滞,他手里的筷子被人抽走,孔宣摇晃着筷尖,矜傲地扬起唇角,傲傲娇娇地快速:
“居然用好吃的诱惑我,真是太过分了,陆鸦鸦。”
他哼哼控诉,美滋滋地夹起一块肉丁送进嘴里,极致的美味在味蕾绽放,他顿时笑得眉眼弯弯,欢欣极了。
似乎只是这样就觉得高兴了。
陆压:。
他肌肉紧绷一瞬,难耐地攥紧手指,良久才缓缓说:“锅里还炖着汤……”
孔宣顿时欢呼一声,乱跑带跳地蹦到灶台边,锐利的视线扫过桌面,不怕烫地掀开锅盖。
颙鸟炖出的汤底色泽偏黑,表层浮着菌菇,仔细一闻,淡淡的肉香味混杂在菌菇里。
孔宣动了动鼻子,用大勺子舀起一点,他鼓起嘴巴吹了吹,小小地抿了一口。
顿时眼睛一亮,惊叹:“好喝!”
明明一点香味都没有,色泽也很奇怪,但是喝起来却很清,抿在唇间,口齿留香。
好喝!
陆压就在旁边看着,看着白软的腮帮子微微鼓起,孩子气得吹气。
他等了等,没等到下一个亲亲,只能挑起眉头,确定了孔雀大王撩完就跑。
孔宣的眼睛被美味吸引,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移给他。
陆压无奈地去拿碗筷,招呼孔雀大王出去坐着吃。
他把碗筷摆了,三菜一汤摆在中间,正正好十二点吃饭。
一顿全颙宴可把孔雀大王吃美了,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嘴巴里咀嚼着,筷子夹着,眼睛还盯着桌子上的菜。
他猛猛干饭,对于辣炒鸡丁这盘辣菜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我要再吃一碗——”
被美食征服的孔雀大王举着空碗高呼。
正是这个时候,天空突然霹雳一声巨响,大地晃动着,连带着桌子上的碗筷都“叮当”乱响。
所有人下意识把脑袋探出去,窗外明媚亮眼的阳光被厚厚的阴影笼罩,一震一震的震感越演越烈,不间断地摇晃着地壳。
瞬时间天地变色,万物震撼,狂风席卷天地,将一切卷上天空,哗啦啦地砸向人间。
陆压先一步走到门外,孔宣端了饭菜出来,看戏一般与陆压并肩而立。
只见天空昏暗,烈烈狂风似要撕裂所有,狂风席卷着雨珠卷成巨大的龙卷风,从天空轰然降落,将所有的一切笼罩。
世界将破的惨像一瞬间令天地倒转,暴风雨远比所有人预感得来得快速,大颗大颗的雨珠砸在地面。
孔宣抬起眼睛,他的眼睛映着昏暗,透出了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阴沉色彩,暗色的醺红铺满整片天空,他猝然眯起眼睛,眼睛转动着精准捕捉到了一个影子。
“大风?”他低声喃喃。
陆压偏头,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几声轰鸣砸向地面,雷霆流泻散去噼里啪啦地劈开蛛网般的裂痕。
这还不算完,龙卷风在地面游走着,雷鸣随着龙卷凶猛冲来,犁庭扫穴般无情扫荡地面的一切,吞噬进自身的龙卷风里。
孔宣端出来的菜都被大风刮过来的雨点弄脏了,他顿时胃口全无:“走了,再站在这里小心被卷走。”
他招呼陆压关店回房,陆压眺望越来越近的龙卷风,一错眼的工夫龙卷风从一个分裂成两个,无数道影子被卷进其中,无情卷上高空,再被龙卷风甩开。
陆压:“它好像朝我们这来了。”
这并不是空穴来风。
龙卷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朝他们滚来,摇摇晃晃的绿化带被狂风连根拔起,哗啦啦被风力撕成碎片。
天空晦暗的嘶语如野兽咆哮,飘零在空中,带着即将被撕裂的惊悸,毫无回转地朝他们冲来。
大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陆压听到龙卷风中心传出的嘶吼声。
它嘶吼着,怒骂着,伴随着剧烈的震动,龙卷风与他们这条街擦肩而过。
就这么错落的一瞬间,路边的绿化带被洗劫一空,停放的汽车被吹得七零八落,无情冲撞到建筑上。
惊恐的尖叫与哭喊瞬间成为了灰暗世界下,唯一鲜明的声音。
陆压提前关了门窗,灾厄发生时他爬上楼顶,手中金光凝结,挺直的身影在风中艰难摇晃,他不退不前,遥遥凝视着巨大的龙卷。
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注视到了风云涌动间那一道张扬的身影。
只是这一个瞬间,一支金箭赫然穿透时间与空间和洪流,撕裂狂风,直直地射向风中。
“噗呲——”
箭羽入体的声音隐没在风中。
陆压手指一松,金芒溃散,搭建起来的神弓从他掌心消失。
“射中了吧?”
孔宣揣着手,任由狂风吹动他的衣摆,他自俨然不动。
陆压低眸,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再补一箭:“应该是。”
他们说话间,就见龙卷风停歇一瞬,两团龙卷赫然散开,狂风消失匿迹,无数看不清的影子哗啦啦从空中砸落。
这其中,一个遮天蔽日的身影赫然转头,精准瞥向他们。
孔宣将手放在额头眺望远方,见此“啊哦”一声:“它看到我们了。”
他嘴上这么说,表情一点也不害怕,语气里甚至带着蠢蠢欲动的趣味。
“陆鸦鸦,告诉你一个小知识,我们神兽之间,按规矩是不能随随便便攻击对方的。”
“但是呢。”孔宣按下陆压再补一箭的手,他肆意地挑起眉,脸上的笑张扬极了。
“如果你看对方不爽,只要打不死,就是你的本事了。”
孔宣歪过脑袋,他几乎与陆压肩颈纠缠,笑意吞吐间嗓漫的语调轻快至极。
他与陆压合拉一张长弓,青色与金色交织,华丽的羽箭张扬出极为绚丽的光彩。
光彩散落在眉眼间,陆压的目光短暂地落在孔宣的侧脸,那侧脸的轮廓张扬秾烈,嘴角勾起的笑容诡谲恣意。
陆压手指收紧,长弓拉开。
瞬间,巨大的吸力将周围的灵气吸尽。
沉沉乌云压迫向地面,一片混乱与残破的乱局中,金色的箭羽对准天空。
怪鸟张开翅膀,巨大的翅膀几乎遮天蔽日,双翅一扇狂风大作。
“孔雀!金乌!”
它厉声嘶吼:“你们胆敢拦我!”
第49章
青白的金箭直直贯穿恒宇, 遮天蔽日的阴影瞬间从天空坠落。
“孔雀!金乌!”
大风口中嘶吼着,被金箭钉在地上,他疯狂挣扎,嘶哑的嗓音飘零撕扯, 一通狂叫之后, 喋喋不休地骂起了孔雀骂起了金乌。
“孔雀!我又没有披着一身比你漂亮的羽毛在你面前炫耀, 也没有勾搭你看中的雄鸟,你闲得没事干找我麻烦!”
“金乌, 老子都说了我和孔雀没关系,没关系!老子是他亲戚影响不了你追他!听不懂鸟话就去洗洗耳朵。”
“你们俩真是够了!我急着去复仇, 真没功夫陪你们闹了!”
深深凹陷的地坑里,逶迤长翅的大鸟骂骂咧咧。
大鸟外形凤鸟,一双翅膀张开足有身体的四倍长,身材高大,嗓音嘶哑, 一双鹰眼凶厉暴虐。
他一边挣扎一边骂骂咧咧,脑袋一抬, 赫然与头上露出的两个脑袋对上了视线。
是孔雀与金乌。
孔宣敛起眼尾, 玩味地朝大风勾了勾手指:“来,跟我说说金乌找你麻烦的事。”
他神采飞扬, 似乎听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事, 眼角眉梢染上稀碎笑意,尾音愉悦地在空中打了几个卷, 高兴到忍不住弹舌。
大风:“……丧心病狂的雄鸟恋,你尾巴都要开花了喂!”
见色忘友的家伙。
大风不耐烦地扇扇翅膀:“先给老子把箭拔了!”
“你们两夫唱夫随,让我受苦是吧!”
大风嘴巴说个没停,不是控诉孔宣见色忘友, 就是控诉这两个人夫唱夫随找他麻烦。
他说来说去都没说到孔宣想听的,孔宣不耐烦了,他盯着大风,神色晦暗不明:“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大风震怒:“你才死了呢!”
“老子没话和你说,快把箭给我拔了,我要去讨情债。他娘的,那女人居然敢背刺我,看我不把她捉回窝一顿教训,不给我揣崽这辈子别想出来……”
大风骂骂咧咧,等不到孔宣帮忙,自己歪着脑袋用喙嘴去拔羽箭。
羽箭沾着金色的血液,如一根长钉死死钉在大风的翅膀上。
大风又是一顿好骂:“金乌你脑子锈了,我哪招惹你了,你还拔羽毛射我,下这种狠手还是不是兄弟!”
“可是,大风。”孔宣缓缓开口,眼睛微微眯起,一字一句道:“你早就已经死了。”
努力给自己拔箭的大风动作一顿,他歪过脑袋,眼睛里清晰倒映出孔宣探头观望的身影。
他还是以前的样子,只是身上穿着怪模怪样的衣服,就连总是一副道君打扮的金乌都绞了长发换了一身古怪装扮。
孔宣眉眼弯弯,用平淡无奇的语调轻声说:“你早就死了一千多年了。”
“当年你死的时候是鲲鹏去给你收的尸,听说是你掳走了别人家的女儿,人家不肯屈服你,用祖传的金剪捅破了你的心脏。”
“大风,你早就已经死了。”
孔宣的声音从高处传来,落在大风的耳朵里,只剩下一片混乱的嗡鸣声。
不停挣扎的大风停住了,他喃喃自语:“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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