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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天材地宝补充进来的灵力有限,远远比不上消耗的速度。
妖管局已经无法在灵气衰竭的时代提供更多的天材地宝,何况妖管局的资源还要优先供给那些老怪物。
一颗沙棠果?妖管局还是一如既往地小气。
陆压冷眼旁观:“听起来很没诚意。”
“有的有的,诚意肯定有的。”胡一良连忙打开文件巴巴地送上去:“你看你看,每次出手都会额外给钱的。”
“哥,你这店都没有客人,光开餐厅能赚几个钱啊!”
孔宣“嗯嗯”点头,点着点着发现不对,惊讶地拖长尾音:“客人?”
什么客人?必须要有客人吗?不是开起来就赚钱吗?
孔雀大王亲自擦的桌子好吧!
人类还不顶礼膜拜?
陆压试图挽尊:“刚开业没客人很正常!”
“真的?”孔宣面露狐疑。
“真的。”
陆压面色镇定,深邃认真的眉眼一派正经,格外唬人。
胡一良:“……真的有这么好的事吗?”
老大,创业容易赔钱的哇!
胡一良怎么来的,就怎么被赶走的。
孔雀大王得意地支棱着手臂,用挑剔的目光目送胡一良远去,他站在台阶上,像是站在王座上,俯视众生满眼傲气。
孔宣拍着胸脯颇为豪情壮志地跟陆压保证:“你放心,跟着我混,保证你三天吃九顿。”
陆压拎着一袋子青豆,坐在板凳上剥豆子,一边剥一边被孔宣摸走劳动成果,剥来剥去篮子里都没几颗。
他难言地拎着满是壳的袋子,再看看空空的篮子:“……跟你混三天饿九顿?”
是跟着他干吃鸟粮还是生吃豆子?
还有孔雀原来是杂食性动物吗?吃妖怪肉真的没问题吗?
“真没品!”孔宣腮帮子鼓鼓的,咀嚼着青青的豆子,用眼神催促陆压快点伺候孔雀大王。
他撑着腮帮子,粉白的腮肉微微鼓起,一双漂亮的眼睛格外认真地盯着陆压的动作。
近距离下,陆压发现他的睫毛很卷,像是小扇子,扇动着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他无疑美丽张扬,像是某种共通审美下的绚丽贵物,穿着普普通通的衣服也遮不住满身的贵气,拨弄胸前发辫的动作非但不显得女气,更有从容不迫的镇定。
从容漂亮的孔雀大王眼皮微撩,斜飞的长眉张扬挑起,不高兴地大声指责:“你又不是没吃过,还怀疑这怀疑那,你怎么这么多疑啊!”
人,你很小气。
陆压:“……?”
确实有用,几口妖怪肉激得他妖纹都爬出来了,比一两颗灵果有效。
但。
他低头看看空荡荡的篮子,再看看已经空了的青豆口袋,一时间只感觉啼笑皆非。
喂了那么多豆子还小气吗?
“你还是去喂小鸟吧。”
喂小鸟已经打动不了孔宣了,他无法理解人类是怎么从满满一勺鸟粮抖到只剩小猫两三颗的。
孔雀大王从鼻腔哼气,背着手假装没听见溜溜达达地转到后院。
陆压拿着一个餐盒姗姗来迟,他这次不手抖了,鸟粮和谷物一比一搅拌,他在后门的屋檐下放置了一个鸟类自动喂食器,身高够,直接拉开中间的餐盒满上。
他刻意把喂食器往里面推了推,引来了某大王控诉的目光。
陆压面不改色:“人不会吃鸟粮。”
“人也不会吃像是变异的动物。”
“人更不会生吃青豆。”
……
人类的规则太多,束缚到了性格张扬自由的孔雀大王,孔雀大王哼了一声,自由地表示自己不和愚蠢的人类计较。
孔宣背过身,假装什么都有没有听到。
可惜的是,直到晚上睡觉前,孔宣都没有机会跑到后院打野。
而且孔雀大王有了新的难题。
小院的房子一共有三层,第一层做了餐厅,第二层做了包厢,直到第三层才是居住区。
第三层只有两室一厅一卫,一个做了健身房,一个是陆压自己的房间。
于是,自由的孔雀大王不得不屈尊降贵和人一起睡。
在临睡觉前,陆压在柜子前站了一会,试图寻找到多余的被子。
然而孤单一人的单身男人能想到给床垫软垫就很不错了,他并没有多余的被子可以用来打地铺。
最后是孔宣收留了他,主动把被子分了一半。
孔宣抱着被子,美美躺在软被中,脑袋蹭了蹭,选择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脑袋靠在陆压僵硬的肩膀上。
被子掖到了他的颈下,他闭上眼睛,卷翘的羽毛低垂着,像是浓密的小翅膀,静静地停止了动弹。
孔宣睡觉时没有醒的时候那么闹腾张扬,意外地很乖,白嫩的皮肤看不见面孔,细腻得像是一卷被人精心画出的美人图。
陆压又在打量他了,尽管他试图冷酷地提醒告诉孔宣:“我不是gay。”
“给?”孔宣睁开眼,一脸莫名其妙:“给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们靠得太近了。”
意外纯洁的孔宣张扬起眉头,眼中像是点燃着火焰,气势汹汹地瞪了他一眼,旋即赌气般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滚,一秒卷走所有被子滚到了床边。
很好,现在他们两个人中间至少隔了一条楚河界限。
陆压无声拽了拽被子,无果,只能可怜兮兮地将一件外套盖在身上。
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这一瞬间,他失去了被子,失去了喷洒在皮肤上持续而温热的呼吸,依靠在肩膀上的重量——很轻,可能是因为鸟类的骨头都是中空的?
孔宣朝他张扬起眉毛,斜飞的眉毛张扬又灵动,像是会在说“你满意了吧?”。
陆压突然觉得有点自食恶果了:“被子还是得分我一点吧?”
他一本正经地告诉孔宣:“晚上温差有点大。”
毛茸茸的大鸟是不会明白晚上从20度降到18度的温差对人类是有多不友好,尽管陆压曾经在极度危险的失温环境下存活过三天两夜。
“人,你真脆弱。”
孔宣嫌弃极了,像是一团毛毛虫,朝陆压的方向拱了两下,勉强把被子分给了他一个角。
折腾了这么一出,陆压再也不敢乱说话了,他只配盖一点点边角,等着漂亮的孔雀大王睡迷糊了滚进他怀里。
陆压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彼时夜色深邃,孔宣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毛茸茸地蹭着他的脖子。
他敏锐地听到了屋外传来的如同婴儿大声啼哭的声音,以及妇女责骂的声音。
一会儿啼哭一会儿责骂,伴随着轰然落下的大雨而显得越发明晰清楚,隐约靠近的声音一声一声灌入耳朵。
陆压摸出手机,从APP的同城翻到了可疑的帖子。
#求问:半夜听到有孩子在哭,但是我住的地方是单身公寓啊!没听说谁家有孩子,要出去看看吗?#
3l:听起来好可疑,不会是什么拐卖团伙吧?
4l:别开门千万别开门!楼主可以透过猫眼看一眼,先准备好随时报警!
……
“咚咚咚——”稳定敲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婴孩啼哭的声音灌入耳朵。
陆压翻到了帖子最后。
lz:怎么办!外面是#%?≧×&¢
……
487l:一个小时过去了,楼主还活着吗?
第6章
“轰隆——”
难以预料到的大雨轰然从天空落下,急切地击打在窗户上,雨点落在玻璃敲击出一连串的声乐,急促而频繁的声响惊扰了一场美梦。
昏暗的房间内,平稳的呼吸猝然破碎,双眸紧闭的年轻人眉眼一颤,利落地睁开一双明亮的眼睛。光影在他眼底闪烁,他双眼晶亮,直白地与陆压对上眼睛。
陆压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每到这个时候,他总是眉眼冷凝,平静与笃定的从容加诸在身。
他身姿矫健犹如一只胜券在握的野兽,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从床底下翻出一把管制枪械。
尽管这个国家禁止这类杀伤性武器已久,但曾经暴力机关的一员,陆压无疑对这类器具十分熟悉。
他不需要瞄准,甚至不需要足够的光彩,他的眼底总泛着璀璨的金色幽光。
就这么安静地无声地靠近窗边,就在这扇窗户下,诡异的婴孩啼哭与责骂声像是一场口技表演,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咚咚咚——”
黑漆漆的枪管从缝隙中探出,陆压十分冷静,连急促的雨点都不能让他的手颤抖分毫。
直到不属于自己的温度附着上手背,他猝然一颤,下意识地扭过头。
近在咫尺的绚丽在眼前绽放,孔宣显然睡得不好,那张张扬明媚的脸上满是不虞。
他靠得太近了,稍微踮起脚把下巴垫在陆压肩膀上,呼吸也近在咫尺。
他咬着牙,绷着下颚线条,用极轻极轻的语调和陆压抱怨:“前几天也是这么大的雨。”
陆压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事实上,孔宣被吵醒的经历让他想到了前几天,就是这样大的雨。
他蜷曲在巢穴中,他睡得太久太久,在梦中听到了这样急促的雨,伴随着轰隆轰隆的震动声。
一座高山平底而起,从一座山的中间直直地将山顶穿。
消失的鲜山将一座山从中间挤压开,挤坏了孔宣的巢穴,直直地把他顶到山上,巨大的雨珠兜头砸在他的身上。
与此同时,一连串的雷鸣在头顶炸响,天道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祂决不允许孔宣的苏醒,他原本应该在那座山里沉睡到死。
在孔宣睁开眼睛的那一瞬,漫天雷霆裹挟风雨直直地朝他劈来。
巨大的不悦与愤怒一瞬间点燃了孔宣的眼眸,他发出惊天动地的叫喊声,即便那声音藏入雷鸣。
“轰隆——”
无数怪异的生灵被他唤醒,他裹挟着万千雷霆飞入云层,又满身狼狈地坠落。
在遇见陆压的瞬时,他发出极度嘶哑的笑声,混杂在雨丝里,像是某种嘲讽般地抽泣。
人类拿着餐盒,里面是谷物和手搓的鸟粮,他仅仅是将餐盒放在地上,头顶的雨伞向浑身濡湿的绿孔雀倾斜,干燥温热的大手轻轻顺过绿孔雀的翅膀。
没有任何威胁与警惕,人类相当无害地为受伤的孔雀遮风避雨,甚至献上了贡品。
“不要客气,多吃一点。”
像是招待一位跋涉很久的贵客,人类的语气相当和缓。
以至于令孔宣都丧失了一点警惕。
想到这里,孔宣脸上的表情变得相当哀怨与愤怒。
面对楼下不断徘徊的黑色影子,更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非常大胆地敞开窗户喊了一声:“喂!大晚上要不要睡觉你就在外面吵,吵个屁!”
“再吵我弄死你!”
陆压触不及防,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徘徊的影子猝然抬起头。
像是某种神话中的生物,例如狮身人面兽或者其他什么怪物,那只怪物拥有一对翅膀,身形如一只豺狼,但它没有骨头似地在地上蠕动,长长的蛇尾拖拽在地上。
它张着嘴巴,不断地发出婴孩啼哭与女人斥骂的声音,隔着朦胧的雨丝变得模糊不清。
任凭是谁,在大晚上看见这么一个怪物,巨大的惊恐也会令人瞬间尖叫出声。
孔宣一点不怕,和这只怪物隔空对骂,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愤怒小鸟。
这是一只化蛇,来自阳山的怪物。
陆压的脑中飞速转过曾经背读过的材料,按照山海经记载,这只怪物会引发巨大的洪水,带来前所未有的灾祸。
以这个降雨量,最多再过三个小时,低矮的城市区域就会被淹进一片雨水中。
暗杀已经没有用了。
他冷静地放下手中的枪,任由暗色的刺青蜿蜒过手臂,一点妖异在眼中层层裂开极为恐怖的暗色,他撑住窗户就要往下翻:“躲进屋子里别乱走。”
孔宣一把攥住他的胳膊,饶有兴趣地拦在陆压面前。
雨水打湿了他的眉眼,像是一朵俏立雨中的牡丹花,在黑暗中灼灼明艳。
“你吃过这种东西吗?”
“看起来像蛇,吃起来却有点像鸡,骨头也相当少,不需要吐毛,稍微烧一烧皮就碳化了。”
孔宣显然很有趣味,他用非常玩味的口吻描述着这个怪物,像是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陆压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他作息相当规律,并且不沉迷任何电子产品。
所以他们上床的时间是九点,现在是一点半,很多人的夜生活才刚刚中场休息。
他飞快定下了决定:“我们正好可以吃一个夜宵。”
陆压顿了顿:“尝一下你口中像蛇的鸡。”
孔宣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极为张扬,他挑起眉头,嘴角的笑容明媚极了,像是突然绽开的星光,明亮的双眼写满了高兴。
“就这么办。”
他利索点头,比陆压更快跳下了窗户。
大概三层楼的高度。
陆压下意识去拉,只触碰到他纷飞的衣角,和无情砸在脸上的雨珠。
冷冷的冰雨在陆压脸上胡乱地拍,他无声抹去雨水,突然有种自己成为孤寡老人的错觉。
——也可能是某个独守厨房的寂寞厨子。
他默不作声地把枪收了起来,认命地去搬铁锅。
却说孔宣翻身下楼,他身姿轻巧,如一片羽毛直直地坠落门口,一出手毫不犹豫一拳揍上去。
他眼中星火明亮,没有任何工作感情全是私人恩怨。
“叫叫叫,叫你爹!”
“我最讨厌下雨了!下你妈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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