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女娲发现了世界上第一条天缝,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巨大的狂风从天缝中泄出,将天地吹倒,将大地与海水颠倒。
祂用原初生命贡献的血肉本源修筑成女娲石,填补上这条缝隙。
而数万年后,也就是近一千年前,天地间又再次出现了一条天缝,灵气无休止地从缝隙中抽走,依赖灵气存活的恢诡谲怪消弭死去。
人类尚且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可历经大劫的原初生灵知道,维持日月轮转的金乌知道。
他拍打着翅膀,来到孔宣的面前告诉他,他要去修补天缝,拯救世人。
可世人繁多,有能力者比比皆是,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不能让别人去?
孔宣曾怒骂咒怨,拼尽一切追在金乌的身后嘶吼,从哀求到咒骂,再到最后他愤怒威胁:“你要是去了,我就当没有你这个人,我们就真的完了。”
然而曾与他互相依偎数千年的情人头也不回,天地间只剩下彼此的哀啼与绝不回转的怨愤。
孔宣想到这些过去,依旧感觉到窒息。
他愤怒怨恨,发狠地咒骂:“他们是疯了吗?这种事也敢干?”
好好地争权夺利不行,要毁灭世界?
“怕就怕,有的人根本没意识到这件事的危险性。”陵光说着,视线落在孔宣的脸上,他试探着说:“你最近,看到金鹏了吗?”
金鹏!
孔宣前脚沉浸在曾经丧夫的痛苦中,后脚听到金鹏的名字,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我现在听到他的名字就头疼,你也要向他讨债?”
他猛地后仰,神态狐疑又警惕。
不是吧!孔雀大王现在又要追夫又要给弟弟擦屁股吗?
“也不是。”陵光挑眉:“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觉得金鹏当年没死透。”
这个消息可大大出乎了孔宣的意料,他抱住手臂,眉眼冷凝:“仔细说说。”
“事实上一直有人发现他的痕迹,只是我们从来没有和他正面对上过,我怀疑他可能是用了什么手段,让自己处于某种特定状态。”
“鬼魂?”孔宣沉思。
陵光打了一个响指,朝孔宣露出一个默契十足的表情。
金鹏当年身死,死得很惨,被人用石头全身都砸烂了,孔宣看一眼就要窒息了,差点没疯。
最后是金乌收拾的残局。
因为金鹏鸟缘太差,只有陵光为了确定他真的死了有过去看一眼。
孔宣思索着,摸索着下巴,忍不住皱眉:“不对,他活着为什么从不来找我?而且他对天缝打主意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脸上的狐疑几乎化为实质。
陵光的目光极其玩味:“是吗?你不开心,对他不就有好处了?”
第62章
金鹏就是无利不起早, 还是个实打实的搅屎棍,别人不开心比自己开心还重要。
他心中怨恨孔宣多事,又依赖他的强大护短,身死之后蛰伏不出恐怕有更大图谋。
陵光手上落着一只圆滚滚的小麻雀, 他轻声逗弄, 状似不经意的视线追随孔宣转了转:“你不相信?”
“不……还算有点意料吧。”孔宣垂眸, 脸上的神色沉静落魄,抿直的唇角不再翘起弧度, 无声攥紧了手指,几乎咬牙恨齿。
“他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打这种主意。”
不该?陵光挑眉,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过:“你啊,太过情深就是你最大的弱点了。”
“这可不是你说得算,大家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也是正常的。”
“是吗?”孔宣倚在窗边偏开视线, 晦暗的光线落在他的眉眼,他双手环抱, 意味深长地朝陵光挑眉:“那你站哪边呢?”
“孔雀, 现在问别人的立场,可是要死人的。”陵光低声说。
孔宣:“怎么?你也怕站队吗?”
陵光脸上阴沉一瞬:“大风, 那个冒犯规矩的无脑莽夫, 我迟早弄死他。”
有些规矩设立容易维护难,有大风这个先动手打破局势的蠢货, 当初设立的神兽之间不能互杀原则被打破,又会有多少人因为立场原因遭难?
孔宣呵笑,带着几分轻蔑:“站队有什么好呢,不如我一身轻松,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人类,啧。”
人类,妖怪,和他都没有关系。
孔宣冷心冷情,凉薄至极,在乎的就只有那么几个,其余的是生是死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金鹏就是看不透呢?
陵光也笑,讥讽又自嘲,旋即摆出一副正经模样,鲜亮的红眸里凝着肃穆。
陵光探过身,郑重其事地交代孔宣:“孔雀,不要在这里傻乐了,天缝就交给你了。没有问题吧?”
他神色凝重,眉眼间更是凝着霜雪般,将他眉眼间的灼热凝固。
现如今,只有孔宣不涉及任何立场,可以纯粹地处理这件事。
孔宣晃了晃脑袋,在陵光的注视下勉强收敛几分正形,不爽啧声后勉强答应:“我会去看的。”
毕竟也是陆鸦鸦拿命填上的……
等下,这算不算触犯了九凤指的明哲保身?
是指这件事吗?
孔宣的神情一下子纠结起来,他纠结困恼地咬了咬指甲,眼神不自觉飘向陵光。
陵光警惕:“你不会刚答应就要反悔吧?”
“怎么可能?”孔宣嘴硬。
孔宣不肯承认,但是不祥的阴影莫名拢上他的心头,他几乎断定金鹏一定会掺合这件事。
好啊好啊!掺合才好!
肆意妄为的孔雀大王愉悦地翘起嘴角,神色间的兴味闻风而兴,一下子变得旺盛浓烈。
“如果金鹏出现,没有落在我手上。”孔宣眼睛转动,眼尾危险地敛起弧度,施施然朝陵光递了一个眼神。
“你要是把他关到死,我就交由你处置。”陵光同样翘起唇角,给了一个极为狡猾的答复。
孔宣呵声:“你也不怕我劫狱。”
“你试试。”
孔宣不顾陵光的冷眼,将手按在窗台上,主动地靠近几分,两个人眉目相对,皆是挑衅与恶劣。
他嗓音轻柔,兴味十足地挑起眼尾,流露出促狭狡黠的表情:“那我要是杀了大风呢?”
两个人脸对脸挨在一起,针锋相对时无边杀伐藏匿眼中,流露出如有实质的恶意。
陵光轻笑出声,他眉眼浓烈肆意张扬,咀嚼着字句,玩味地睨去一眼:“你要真做到,我……”
两人侧脸相对咬着耳朵,交换隐晦的私语,连带着两张颜色秾烈的脸都漾开了笑容,轻描淡写就决定了几人生几人死。
突然,大门打开。
“大王,吃凉粉吗?”陆压拿着一碗凉粉推门进来,他脚步一顿,视线落在两人靠在一起的姿势上。
两人一坐一站靠在一起,侧目相对,表情模糊不清,漫漫昏黄落在他们的眉眼,只能看见他们侧脸线条模糊在一起,显得暧/昧又亲昵。
陵光歪过脑袋,抵在孔宣的肩膀,挑衅地从缝隙中朝陆压挑了挑眉。
“帮你一下。”陵光在孔宣耳边低语。
孔宣还没反应,肩膀被拍了两下。
陵光直起身,暧/昧地低笑:“说好的,我们的小秘密,可别告诉别人哦~”
“我等你来找我~”他眨了眨眼,红艳艳的凤眸中好似燃烧着动人的情态,睫毛眨动间无边星光闪烁飞舞。
又勾勾又丢丢,骚包得不行。
孔宣被恶心到了,下意识往后一缩,正想追问他什么意思,陵光朝他眨了眨眼,跳窗化作漫漫云霞从天边消散而去。
“朱雀!”他急忙想追,猝然被人攥紧了手腕。
被人拉紧手腕用力一带,孔宣没有防备,歪斜着倒在男人的怀里,他眼前花白,清醒过来时倒在陆压怀里茫然地眨了眨眼。
“鸦?”
“大王就是这样的吗?”陆压捻着他的下巴,手指厮磨间语气隐忍晦涩,似压抑着沉沉冰霜,用一双深邃的黑眸将他捕捉。
陆压头一低,昏黄的色彩随着他垂下眼睛,阴影洒落的痕迹隐约落在孔宣的脸上。
他意味不明,语气深沉难辨,却暗藏逼迫。
“什、什么?”孔宣只觉得圈在自己身上的手紧张隐忍,难以言喻的强势抑制了他的动作,他茫茫然与男人贴近,连呼吸都要被一并夺取。
他犹豫茫然地眨了眨眼,下一瞬间,一双冰冷的唇印在他的唇角。
孔宣赫然瞪圆了眼睛,瞳孔震动间,耳边是陆压隐忍晦涩的呓语:“你所谓的喜欢,就是一边喜欢别人一边和人暧昧?”
“他可以,我不行吗?”
粗粝的手指重重捻过孔宣的下巴,压出一片绯色的痕迹,孔宣飘忽的视线一下子定在陆压脸上。
陆压隽秀的眉眼近在咫尺,他眉头凝重,鼻梁挺直,抿紧的情绪如不见晴雨,唯独一双手臂收紧着力度,绷紧的肌肉牵动着力量感,深沉又危险。
他脚步不停,步步朝孔宣逼近,将人抵在桌边时,两个人的呼吸几乎交融在一起,显得密不可分。
孔宣一下子福至心灵,顿时暗骂朱雀多管闲事,可是脸上的红晕难以褪去。
感觉到抵住自己的力道,他神色荡漾一瞬,飞速抿了下唇角,不让压抑不住的笑容实质溢出。
孔宣眼神闪躲一瞬,手脚挣了挣,反而被男人越逼越近。
推拒的手被抓着按在桌上,大手覆盖他的手背,粗/粝的老茧厮/磨着指缝,十指相扣间孔宣的腿间也挤进了一条大腿。
他下意识偏过头,只感觉到男人滚烫的胸膛靠近,缩短距离直白地抵在他的侧脸,他耳朵动颤,清晰地听到了胸膛的心跳声。
孔宣又慌乱又窘迫,又难免感受到被强制的舒爽与兴奋。
“等、等等……鸦鸦……”孔宣不得不出声叫停。
他被步步紧逼,已经半坐上桌沿,一双眼睛凌乱闪躲,闪烁着繁多情绪,含糊不清地支吾几声。
“唔!”
男人的手已经钻进了衣摆,露出一节漂亮的劲瘦窄腰,腰腹覆住着匀称的肌理,肤白胜雪,令人爱不释手。
孔宣呼吸一紧,急急忙忙地辩解:“我没有!”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救命!
陆压的嗓音含糊不清:“你□了。”
啊啊啊!好性感好[哗——]!
孔宣捂着脸,两片飞云飘上双颊,他心慌意乱,慌慌张张地攥紧男人的肩膀。
嗯嗯……好像不解释也可以……
孔宣可耻地心动一瞬。
一直沉默寡言的男人突然爆发,真的超级、超级、超级性感!
孔宣头皮发麻,屈服于强者的狂喜与销魂摄魄的情绪令人着迷又危险,像是在危机红线上跳舞,男人的腰已经结结实实地抵到了他的腿心。
他着迷又满足,兴奋感犹如电流在背脊上流窜跳舞。
孔宣咬了下唇,满眼迷离地贴上陆压的侧脸:“陆压。”
他满腹情迷,上挑的尾音婉转动人,暧/昧与甜意软化了嗓音,他甜蜜地呢喃着男人的名字。
掌控我,拥有我……
陆压……
陆压猝然收回手,他踉跄后退两步,猝然将手埋进掌心,像是无法承受般躬下身,睫羽无声颤抖。
甜蜜又轻柔的嗓音婉转动人,足以撬动任何人的心弦,陆压却不可抑制地想,孔宣喊“陆压”的那一瞬间,到底是在叫他还是在叫千年前的那个人?
该死的多情鸟!
陆压怨恨孔宣的多情,又急不可耐地想要霸占他身边的位置。
他不得不克制,但凡他再往前一步,他再也忍耐不住。
想要独占孔宣的一切,跪地祈求孔宣施舍的爱意,像一条钟情不二的忠犬获取他的注视。
“……早点睡。”
陆压匆忙丢下一句话,脚步凌乱地冲出房间。
“嘭”的一声,孔宣伸出索求的手落在空中,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一脸困惑地瞪圆了眼睛。
不是,这都不上!
陆鸦鸦你是不是不行!不行让我上啊!
第63章
“鸦!鸦鸦!陆鸦鸦!”
急促的脚步噔噔追来, 孔宣脚步匆匆,声音追在陆压身后一声比一声急促明晰,追到最后更是一把拉住陆压的胳膊,凭借蛮力把他拉向自己。
他长眉倒竖, 一双凤眸又凶又戾, 凶巴巴地瞪人:“你躲我干什么?”
陆压手里端着两个铁盘, 他无辜歪头,语气淡淡:“没有。”
说完头一转, 又要接着干自己的事。
孔宣腮帮子鼓了鼓,郁闷地点了点侧脸, 眼睛狡黠转动一圈,霸道地一把将人推到墙边。
墙边贴着放置着一张餐桌和两个凳子,陆压脚步踉跄,下意识扶住了桌边,眼前张扬明媚的脸越靠越近, 陆压拿铁盘阻挡也阻挡不足他逼近的脚步,最终一步一步倒进椅子。
哐当, 铁盘落地。
他坐在椅子上, 一片阴影从头顶落下。
是孔宣。
孔宣抬起腿,正面对坐上陆压的大腿。
他肩背笔直, 单薄的胸膛近在眼前, 若有若无的体香被体温熏醉,似有若无地钻进陆压的感知, 像是又一把小勾子,勾得人意乱神迷。
紧接着,孔宣伸手拂过陆压的侧脸,他歪过头, 表情玩味又魅惑,轻巧地眨动着眼睛,朝陆压露出一个无辜又勾人的笑容。
“你没躲我?”他嗓音轻轻,带着些许困惑与无辜,挑起陆压的下巴,语气调笑:“那你怎么不敢看我?”
孔宣腰背连成勾的弧度,柔软的臀/部不轻不重地落在陆压的腿间,秾烈的颜色就这么直白地展露在陆压面前,不加掩饰、勾魂摄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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