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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卓亭安都搞完了,周金智便麻溜地转动了墙上的红色旋钮。
卓亭安之前就被该死的怀奚环电过一次,但这东西没法习惯,第二次只会更难忍受。
第一下电流涌入胳膊时,卓亭安有一瞬没意识到那是电,紧跟着便是铺天盖地的疼痛。
“……!”卓亭安条件反射地要弹跳起来,可他被绑的像个粽子,只能小幅度的颤抖。
周金智有点意外自己没听到惨叫,他在实验舱那么多年,多少头铁的人进来这里,不出两秒都要惨叫连连,挨过三分钟的人都没有,不是哭着求饶就是晕死抬出去的,像安小齐这样的还要出口挑衅的,自己还真没见过。
他这一个月来没咋合眼,正如安小齐所言,陌瞳确实没有真正信任安小齐,还嘱咐自己要盯着人。
自己一日没找到安小齐的破绽,就一日没法和陌瞳交代,也就一日没有觉睡,这比死还难受。
这安小齐若总不犯错,他还不能把人随便拖进惩戒室,毕竟是陆夏衍亲自带来的人,可现在他送上门来,自个儿还不得好好把握?
今天不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就是对不起自己!
周金智喝道: “你老实交代,你刚刚在仓库干什么?”
卓亭安缓了半天,喘气道:“捡……垃圾是骗你的……其实……是和人……有约。”
“呵,陌先生怀疑的没错。”周金智挑起一边的眉毛,“你果然是妖族派来的,说!你用了什么方法躲过审查,今晚又约了谁准备密谋什么?”
卓亭安疼得半死,说:“属下是……人类……约的、约的是陆夏衍。”
周金智:“?”
卓亭安满脸是汗,但苍白的脸上竟挤出个笑来,说:“我和他……有一腿……他就是想我了……你不知道?”
“安小齐,你牛。”周金智被气笑了,“都这样了还满嘴谎话,你当我三岁小孩?”
“真的。”卓亭安煞有其事地说,“他……很快……很快就会来——呃!”
周金智气急败坏地转动了电击仪器上的红色旋钮,加大了一档,“你少拿陆夏衍压我!”
卓亭安银牙咬碎,那剧烈的疼痛几乎要冲垮自己的的理智,他似乎是嘶喊了出来,眼前一片漆黑,又在一片漆黑中看到无数被点燃炸开的白光,紧接着,他听到周金智在很遥远的地方说话。
“晚上没有任务的半智能体也一样不能随意出入武装部,”周金智拖了把椅子坐下,他翘起二郎腿,一脸不屑,“他能来这?”
“你别……别不信,”卓亭安哈着气笑道,“他已经……已经在北陆轨道上了。”
周金智嫌弃地“啧啧”几声,摇头道:“他真要想你,咋不把你调去他的公寓啊?这样你俩岂不是天天都能在一块了?”
卓亭安连思考都变得迟钝,“你最好……最好快点放了我……不然你、你过会得挨揍……”
周金智老神在在地说:“少特么做梦了,你只要说了实话,我立马就放了你,还把你好手好脚的送回妖族大本营,绝不动你一根毫毛。”
他放软了口吻:“你乖乖承认,我也没必要这样为难你,咱俩就都能解脱,谁都不爱受罪不是?”
卓亭安不受控制地张开嘴,一缕晶莹的涎水从嘴角滑落,他大着舌头,含糊回答:“好……我说。”
周金智得意地拍了下大腿,“嘿,我就说嘛,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就说你是不是妖族?”
卓亭安喃喃:“我是……”
“是个啥?”周金智身子绷直,同时打开房间的录音系统,准备记录重要供词。
毕竟这里的录音内容会被系统直接连进瀚星资料数据库,到时候安小齐想抵赖都没机会了。
卓亭安看到他开了录音,说:“我是……人类。”
“……靠!”周金智忽地站起来,为什么明明现在受罚的是安小齐,但自己却有种说不出来的被戏弄的感觉。
“犟种是吧?”
“我确实是……是人类。”汗水滑进卓亭安的眼睛,他眯起眼,盯着周金智一字一句道:“你想……借机屈打成招,可惜……”
他笑得分外妖娆,“你和陌瞳……找不到……我是妖的证据。”
周金智气得鼻孔都要冒烟了,他原本以为今天能搞定这个大麻烦,就能睡个好觉了,没想到却被安小齐将了一军,做实自己屈打成招的事实。
现在这场审讯内容已经录入进了瀚星资料库,权限又在研发部手里,连陌瞳都也没法删除。
如今,这份该死的供词反倒成了安小齐的保命符,全北陆能有几个会信被如此逼供的可怜后勤会是妖族?
这简直是安小齐刻意玩的苦肉计!
周金智面部扭曲,他恶从胆边生,眼睛咕噜一转,心道,反正陌瞳一直怀疑安小齐的身份,只要安小齐认了就行,管他是不是屈打成招的?
自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周金智抬手正准备再次加大点力度,审讯室的大门却被人“嘭”得一声强行踹开。
他一惊,可回头的瞬间就被人按着脑袋猛地掼倒在地。
“咚!”他脑瓜着地,从脑门直接淌下几条热乎乎的血。
“……谁!”周金智双眼一花,奋力扭头往上看,结果看到个模糊的人影。
他瞳孔一紧,心顿时凉了半截,不是……怎么陆夏衍真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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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这些财富都是为你拿的
“陆陆陆陆……”周金智舌头打结,“陆”不出个所以然。
陆夏衍那双凶狠发红的双眼把周金智吓得差点尿裤子,他“咔哒”关掉红色旋钮,说:“滚。”
“好好好滚滚滚!”周金智捂住流血的额头,抬起屁股,连滚带爬地火速逃出去,“已经滚了!”
他虽得的是陌瞳的令,但也不敢得罪陆夏衍,现在陆夏衍没找他索命已经阿弥陀佛。
过了好久,卓亭安才意识到刑罚已经停止,迷迷糊糊间有人在给自己松绑,但大脑里跟下了雪花片似的,一时间看不清来人的脸。
等身上的缚带一松,他整个人就如一滩沉重的烂泥,顺着椅子脱力滑到地上,他双眼渐渐聚焦,入眼先是一双皮靴,往上是一个高大的身影,这人背后的灯光分外刺眼,他睁着眼看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竟……”卓亭安干裂的嘴唇颤了颤,“真的来了。”
陆夏衍无语:“你又在搞什么鬼?”
“我……”卓亭安眼睛瞪得圆圆,他呆呆地望着上方的陆夏衍,刚刚自己对周金智都是胡说的,没想过这人真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卓亭安晕眩到产生一种错觉,自己仿佛变得很小,而陆夏衍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神君。
自己不需要带妖族百姓回家,也不需要击垮北陆实验舱,他可以毫无负担地窝在自己专属的神明怀里安睡,天塌了都有人给自己顶着。
而卓亭安脑补的这位“专属神明”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地说:“你这颗灵珠大半夜突然发作,疼得我无法入睡,我明天还有外出任务。”
卓亭安虚弱地喘气,刚刚那些神明啊、窝怀里的幻觉瞬间就烟消云散了,他扯了个比鬼还难看的笑:“是属下的错,忘记灵珠这档子事了。”
也不知陆夏衍想到了什么,他听卓亭安说话先是一愣,接着面上露出十分稀有的恼怒:“你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
卓亭安道:“大概是刚刚金牙加码那次太疼,所以喊得太惨了吧。”
陆夏衍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红晕,却转瞬即逝,疑惑道:“你还不起来?”
“嗯,我起来。”卓亭安是想起来,可他全身都麻,连翻身都做不到,他努力屈起膝盖,可还没支起身就要栽倒。
陆夏衍眼明手快扶了他一把:“怎么这点疼就受不了了?我以前……”
卓亭安微微张唇。
陆夏衍没说下去,他丢掉过一段记忆,其中有段比电击疼痛千万倍的刑罚让他脱口而出,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的事情。
“算了,”陆夏衍转身蹲下,把后背交给卓亭安,“我背你回宿舍。”
卓亭安立刻顺杆爬,一点也不客气,事实上他痛得根本没法客气。
陆夏衍托起他的双腿,轻轻松松就把这棉花似的人放在背上,他边往外走边质问:“为什么大半夜故意挑衅后勤部规则?”
卓亭安此刻乖得像只小兔子,只有陆夏衍知道,这是个发起狠来能把自己送上刑罚的神经病。
卓亭安贪恋地黏糊在陆夏衍背上,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说:“因为有一星半点的情债要还,所以想知道实验舱能把人折磨的多疼。”
陆夏衍捏了把他的腿,“说人话。”
卓亭安立马哀嚎抗议:“痛痛痛!我可刚刚挨过罚!”
“活该,这和你找死有什么关系?”
“确实没关系,其实我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没法打消陌瞳疑虑,所以我总得想办法能够在北陆立足。”
陆夏衍突然站定。
卓亭安得意像个小孩一样,继续显摆道:“我这出苦肉计唱得十分划算,你怎么也得夸我聪明伶俐、足智多谋、冰雪聪明吧?”
陆夏衍不做声,也不走。
“怎么了?不认路?”卓亭安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他艰难地伸出血淋淋的手,指了个方向,“我宿舍在那。”
陆夏衍盯着那节满是指甲印的手指,冷不丁地问:“你就不疼么?”
卓亭安心脏漏跳一拍,现在陆夏衍给予的半点关心他都患得患失,生怕当真。
“疼,”卓亭安把脸埋进对方的脖颈里,睫毛如蝴蝶展翅轻微震颤,他委屈又老实地交代,“我为了不说漏嘴刚刚只顾着掐手指了,结果不小心把自己给掐出血了,现在才觉得好疼。”
陆夏衍面无表情地责备:“疼你还笑得出来?”
“因为我高兴,”卓亭安说,“我现在已经验明正身可以光明正大留在这里了,难道你不高兴?”
卓亭安现在气短,他说每说一句话,气息就不断抚在陆夏衍脖颈上,和后者梦里某些时刻一样。
陆夏衍莫名心虚,“没感觉。”
卓亭安眼睛一亮:“那就是不讨厌了?”
陆夏衍:“……随你怎么理解。”
卓亭安的妖爪子不老实地刮了下陆夏衍的耳廓,“这儿都红啦,被我说中了吧?”
陆夏衍抽了一口气,“我什么都没说……别摸了。”
“哦。”卓亭安依依不舍地收回手,“那你疼么?”
陆夏衍:“什么?”
“就是……”卓亭安视线落在陆夏衍的机械臂上,看似不经意地询问,“你自己取下minibee的时候,是不是比我这个刑罚还疼?”
比如你把minibee给我当项链的时候。
“以前有个半智能体因为直接剥minibee被活活痛死了,”陆夏衍扭过头去看他,“我为什么会自己取下minibee?”
卓亭安面上看不出一点端倪,“我就是随便问问,又没见过。”他笑嘻嘻地掰正陆夏衍的脑袋,“看路,别看我。”
陆夏衍:“……”
这肯定不是实话,因为这家伙的灵珠又开始莫名其妙的伤心起来。
陆夏衍不想琢磨这妖的心境,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只求把人快速送回寝室,今晚擅自离开武装部已经违规,在这待太久只会更加麻烦。
这妖就是麻烦!
谁知身后那不省心的大妖又忽然开口,“可有件事很奇怪。”
陆夏衍:“嗯?”
卓亭安:“我这灵珠只能传达情绪,又不能传达触感,你好端端的睡个觉怎么会被我疼醒?”
陆夏衍:“……”
卓亭安思考了会,说:“该不会是你梦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在梦里被疼醒了吧?”
陆夏衍呼吸一滞,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现实中从未见过的卓亭安。
在今夜无人知晓的梦里,卓亭安被自己赋予了长长的低吟,雪白的肌肤染上桃花一样的淡粉色。
他眼睫上挂着摇摇欲坠的泪珠,忍不住似的撑起身,恨恨地咬破了自己的肩头。
所以陆夏衍确实是被有色废料支配且痛醒,完了还发现该死的灵珠正传递出绝望、难过,还有不甘。
陆夏衍承认自己那一刻慌了神,他不懂大晚上的这妖怎么突然会有那么多的情绪,也没怎么琢磨,就无脑地冲进了后勤部。
陆夏衍只是稍稍想了想今晚的梦,那处就像中邪了似的又有了抬头的趋势,而背上的废物大妖还在煽风点火:“陆先生、陆总,陆大人,你说说呗,你都梦到了点什么呀?被妖族反杀啦?那妖用的剑还是斧头啊?”
陆夏衍闭眼又睁眼,就连手中卓亭安的腿都变得格外滚烫,他呼吸微乱,双臂轻颤,但依然是克制的,只淡淡地说了句,“和你没关系。”
卓亭安浑身疼得厉害,本只想借着胡扯转移注意力,可眼下陆夏衍的反应还真有点不寻常,这人平时半死不活的,很少能见到这样微妙的活人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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