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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
陈屿一激灵，坐直了。
林慕和问：“你怕我？”
陈屿没想到林慕和会忽然问这样的问题，呆了一下，沉默了几秒，错过了最佳回答的时间，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好在林慕和并没有生气，视线在陈屿脸上扫了一圈，客观平价：“你太瘦了，带你出去别人会以为我虐待你。”
“没。”陈屿连忙摇头辩解，“哥对我很好。”
“那就不要只吃蔬菜，”林慕和看着他说，“营养要均衡。”
“好......”陈屿点点头，在那盘鸡肉上夹了一小块。
说是一小块，也真的是一小块。
陈屿把肉送进嘴里，就着吃了一口饭，当他以为林慕和不会再管自己吃了什么的时候，就见碗里忽然多出几块肉。
看着林慕和收回去的筷子，陈屿面色呆了呆。
林慕和显然认为用自己的筷子给陈屿夹菜没什么，实际上确实也没有什么，只是陈屿单方面的开始胡思乱想了而已。
“多吃一点。”林慕和说。
“……”陈屿低头，把林慕和给他夹的肉一口吃了。
林慕和又说：“以后少喝酒。”
陈屿连忙点头，保证：“再也不喝了。”
林慕和忽然意识到，陈屿工作后难免要出去应酬，没一点酒量肯定应付不来那些老油条，于是说：“没有让你不喝。”
但是好像又确实是不想再看到陈屿那副样子和别人在一起，于是加了一句，“以后要是想喝酒，可以联系我。”
陈屿很意外地抬头看他。
林慕和又重复了一遍：“如果想喝了就给我打电话，有时间我会回来陪你，不要一个人在外面喝的烂醉，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陈屿知道林慕和说的‘有时间’可能很难实现，这些话可能也只是基于哥哥的立场才说的，但是他那颗空洞的心被这几句虚无缥缈的话填得很满很满。
他就是这样，林慕和的一言一行随时都能影响他。
天堂和地狱，都在咫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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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林慕和接了个电话，好像是公司那边的事。
电话打完，林慕和穿了外套就要出门，陈屿去门口送他。
门开后，陈屿看见林慕和的助理正抱着一叠资料站在门口，门口感应灯的光非常冷，这人本来平时就没有笑脸，现在看着更加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老板，林总刚刚给您打了电话没打通，要您待会回个电话。”
秦自秋说完，视线越过林慕和的肩膀，落到他身后的陈屿身上。
因为林慕和的原因，陈屿无可避免要和这位助理见面，从言语上来看，秦自秋从没对陈屿说过过分的话，或者可以说，陈屿从来没有从他们的交谈或者其他方面发现这个人有些不惯自己。
他们并没有真正产生过矛盾，秦自秋不喜欢陈屿只是他的一种直觉，虽然哪怕是顿感力很强的人看到秦自秋那直勾勾的冰冷视线也都会反应过来对方原来讨厌自己。
林慕和没有发现陈屿和秦自秋之间的这点小矛盾，所以陈屿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不能对这个人有太多敌意。
好在秦自秋也是如此，他深知对于老板资助的大学生，作为助理的他没有任何立场发表意见，也不能发表意见，所以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两人视线短暂交流后，就被大门阻隔起来。
林慕和出门了。
第3章 03
03
望城比京都位置要偏北一些，冬季来的早，天气冷得快，刚进入十一月气温就已经降到了个位数。
陈屿很怕冷，降温后每次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杨之远见他围巾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黑眼珠子的样子，总是调侃他一个大男人比姑娘还娇。
杨之远刚说完，陈屿仰天打了个喷嚏，“啊欠~”
“不是吧，”杨之远不可置信看着他，“刚说你娇气就真感冒了？”
“应该是，”陈屿拿出纸巾擤鼻涕，声音也哑哑的，“不想被传染就离我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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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换季的时候，陈屿就特别容易感冒，一感冒没个七八天根本好不了。
小时候陈屿他爸经常骂他是个烧钱鬼，说他是特意来讨债的，年幼的陈屿害怕被父亲责备，就习惯性的生病了也不吃药，让它慢慢恢复。
但是这次感冒来势汹汹，陈屿咳了好几天还不见好转，后面甚至发起了低烧，那天晚上上完课回去就去药房买了点感冒灵和退烧药，吃完早早睡了。
那天晚上林慕和是凌晨两点多回来的，时差没颠倒过来，洗完澡出来还不困，就在客厅坐了一会，后面回去卧室，路过陈屿房间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一阵的咳嗽声，就在他门口停了一会。
陈屿的声音很哑，听起来很不舒服，林慕和思索两秒，抬起手敲了敲他的房门。
“陈屿，有没有醒？”
“咳咳......咳......”
林慕和：“陈屿？”
陈屿没有回答，林慕和说：“我进来了。”
陈屿的房门没上锁，一下子就打开了。
房间里没有光，光线很昏暗，林慕和勉强看到床上缩着一个人影。
“陈屿。”
林慕和把灯打开，看见陈屿侧躺在床上，紧闭着眼睛，眉头拧在一起，额头冒着一排细细密密的汗，肩膀随着咳嗽声一抖一抖的。
林慕和两步迈过去，抬手在他的额前探了一下，热度烫得吓人，林慕和眉头一蹙，“陈屿，你发烧了。”
陈屿已经烧得不省人事，林慕和拿出手机打电话，要司机开车过来。
他把陈屿从床上抱起来，三两下帮他换好衣服，抱着他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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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睁开眼后看到的是洁白的天花板，以及右上角挂着的吊瓶，陈屿的脑袋还处在恍惚之中时，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道人声。
杨之远风风火火推开门，“小屿，听说你昨晚烧到四十度，你现在没事了吧？！”
烧到四十度？
陈屿没一点印象了。
“我......咳咳......”
陈屿想说自己没事了，一开口嗓子却像被棍子捅了似的。
“哎哟喂，声音咋成公鸭嗓了，赶紧喝点水。”
杨之远给陈屿倒了杯热水，又探了探他的额头，感觉温度正常就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忽然拿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一本正经问：“据说高烧很容易烧坏脑子，小屿，你还认得这是几吗？”
陈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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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之远跟陈屿说，是辅导员告诉他自己发烧的，至于辅导员怎么知道的就不得而知了。
杨之远不知道那人是谁，陈屿却十分清楚，除了林慕和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人。
陈屿哑着嗓子说：“之远，帮我找找手机。”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陈屿想，自己最近好像总是给林慕和添麻烦，林慕和要是烦他了怎么办？
杨之远从陈屿的口袋里翻出手机递给他，陈屿没有林慕和微信，只能从通讯录里找林慕和的电话，点进信息，两人上次短信联系还是在半年前。
陈屿不擅长和人聊天，这人还是自己暗恋的人，信息编辑完又删除，不到两行的信息足足花了十分钟才发出去。
“小屿，你在发消息吗？”
杨之远坐在旁边，从陈屿拿到手机开始就一直在看他。杨之远是第一次见陈屿做一件事情这么纠结，好奇他在干什么，头伸过去想看一眼手机屏幕，陈屿立马把手机拿开了，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偷窥别人的隐私。
“你跟我还有什么不可以看的，小气鬼......”杨之远嘟喃着抱怨了一句，陈屿的电话就响了。
是林慕和。
陈屿几乎是下意识点击的接听，电话接通后才发现自己压根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但是林慕和的声音已经从手机那边传过来。
林慕和：“陈屿，感觉好点了么？”
“好咳咳......好点了。”
林慕和听到陈屿的回答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陈屿只好拿开手机清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嗯，”林慕和没说其他的，“先好好休息，吊瓶打完我来接你。”
陈屿有片刻失神，林慕和竟然要来接他。
电话没有开外放，杨之远不知道对面的人是谁，只知道短短几分钟陈屿的魂魄好像被勾走了。
“小屿，你在跟谁打电话？”
杨之远把陈屿喊回神，眼睛瞄到了他的手机通话记录，备注是‘哥’。
“哇，”杨之远惊讶了一声，“你真的有哥哥啊，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是独生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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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之远和陈屿的友情始于大一下学期的一次体育测试，从那之后感情十分稳定，一直持续到现在。
杨之远在陈屿面前几乎没什么秘密，连自己祖上是做什么的都跟陈屿讲了，但很少听陈屿提起他的家人。
印象里杨之远一直记得一件事，之前去辅导员办公室拿书时他偶然看到过一个文件，上面收集了班里所有人的家庭信息，一眼扫下来，几乎所有人都填了父母的姓名电话，只有陈屿那一栏什么都没有。
杨之远平常神经有点大条，忘记这一茬，‘独生子’这句话自然而然说出口，然后才反应过来可能会勾起陈屿一些不好的回忆。
不过陈屿的脸色跟平常没什么不同，解释说：“不是亲哥。”
“......哦。”
杨之远不敢再乱说话了，赶紧找其他话题，“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买了水果。”
陈屿：“那你帮我洗个吧。”
“好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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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跟辅导员请了一天的假，他们上午还有课，杨之远就先走了，陈屿点滴打完就直接离开了医院。
林慕和说会来接陈屿，但是陈屿知道他工作很忙，而且昨晚也占用了他的时间，就在想林慕和也许其实是出于客气才在电话里那样说的。
如果自己真的当真了，是不是有些太厚脸皮？
还是自己回去吧，等坐上车再跟林慕和说自己已经回去了。
做出决定，陈屿就往公交车站走。
没走几步，他的身侧忽然驶过来一辆汽车，车窗在经过陈屿身边时被放下，林慕和沉沉的声音在耳边异常清晰。
“陈屿，上车。”
第4章 04
04
上车后，陈屿哑着嗓音跟林慕和打了声招呼，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感谢林慕和这么忙还要来接自己时，就见林慕和忽然抬手递过来一个塑料袋。
陈屿接过打开，里面是几盒治嗓子的药。
很明显，林慕和是从电话里听到陈屿嗓子哑才会买给他的。
这种关心很正常，好似杨之远生病了，陈屿也会给他买一样。
但是陈屿还是会忍不住往其他方面想，林慕和会不会其实也有一点喜欢自己？会不会也有点心动？
陈屿攥紧塑料袋，把那点异样的心思藏进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低低道：“谢谢哥。”
“好好吃药，”林慕和没察觉到陈屿的神色变化，嘱咐他，“身体是你自己的。”
陈屿微微点了点头。
没过二十分钟，司机就把车开到了公寓楼下。陈屿下车，目送林慕和的车子离开，然后转身往公寓走。
吊针要连着打三天，配合药吃了之后，陈屿的感冒很快就痊愈了，嗓子也终于恢复正常。
美中不足的是，陈屿又是十几日不能见林慕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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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下旬，望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冬雪。
下雪那天，陈屿在公寓和杨之远连线赶一个课题报告，文件弄到一半就听见视频那边传来一阵‘嗷嗷’的激动声。
“下雪了下雪了！小屿，下雪了！”
陈屿往外看了一眼，天空灰白灰白的，半空中有点点雪花纷纷扬扬撒下来。
这个场景对于久居北方的陈屿来说并不稀奇，平静道：“雪年年都下。”
杨之远：“你北方人当然不懂我们南方人看见雪的心情。”
杨之远外套都没穿就跑出去了，两分钟后陈屿才重新听见他的声音，“小屿，明天我们去堆雪人啊。”
陈屿：“作业你写完了？”
“没，不着急。”
陈屿：“那你明天晚上可别哭着求我拿给你看。”
“小屿！”杨之远装作要哭的样子，“你以前不会这么对我的。”
陈屿面不改色道：“那是你了解的不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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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和一般都是周日晚上回来，若是回来得早，还能给陈屿做个晚餐。
周日这天，陈屿把所有作业赶完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晚饭没着急做，想看看林慕和会不会回来。
等窗外日光逐渐西移，黑暗笼罩大地，指针指向七点，陈屿就知道林慕和这次应该不会回来了。
陈屿设想过这种情况，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失落，失落的情绪连带着食欲不佳，陈屿没什么胃口，进厨房随便给自己下了碗面。
面还没捞上来，客厅玄关忽然响起开电子锁开门的声音。
陈屿拿着漏勺从厨房狂奔出来，正好跟在玄关换鞋的林慕和视线对上，他的心脏砰砰地几乎要跳出来，脱口而出：“我以为你这次不回来了。”
这是第一次，陈屿没有在见面时喊林慕和‘哥’，也是第一次自己回来时表现出过如此激动的神态。
“结束得早，回来一趟。”林慕和将陈屿打量一圈，“感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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