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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论文把他弄得焦头烂额,最后实在受不了,就跟老板说明了一下情况,打算辞职回学校专心解决论文的事情。
陈屿到六月中旬才回望城。
隔了半年再回来,望城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一切都是陈屿记忆中的样子。
答辩完的那个中午,陈屿久违地主动给林慕和发了信息,说他回来了,想回去看看海胆。
林慕和半个小时之后才回信息,给陈屿发了一串数字。
哥:换了新锁,这是密码。
陈屿回了个好。
他在学校吃完中饭才回去,路上打开监控看了一眼,海胆正窝在猫爬架的太空舱里睡午觉,公寓里没有任何人。
到达公寓门口的时候,陈屿没有第一时间输入密码开门。
他忽然有些紧张,这种紧张比上午站在几十号人面前答辩时还要强烈。
输入密码开锁,走进去,陈屿站在玄关喊了一声海胆的名字。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家伙先是懵了一下,然后戒备地看向门口,盯着陈屿的身影看了好几眼,才从猫爬架上面跳下来。
“嗷呜。”
海胆用鼻子嗅了嗅,是熟悉的气味,马上认出陈屿,围着他‘嗷呜’地叫了好多声,好似在诉说半年未见的思念。
陈屿把它抱起来,发现它重了不少,看来这几个月在家里过得还不错。
林慕和是十分钟后回来的,那个时候陈屿坐在沙发上在给海胆疏毛,玄关的门忽然打开,他连准备都没有做好。
其实陈屿有想过要不要问林慕和什么时候回来,他们或许可以一起吃个中饭,然后简单的聊聊这半年来各自的变化。
但是陈屿很快发现他们并不适合这种坐在一起聊天,而且这么久没见,陈屿实在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他。
可是说不想见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到现在为止,陈屿知道自己依然还是那么喜欢他。
“哥。”
陈屿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梳子,表情愣愣的。
他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纯色短袖,下身是一条宽松的牛仔裤,头发长长了一些,有些遮眼,依旧很瘦,好像还晒黑了一点。
这就是执意离开的结果?
林慕和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人,记忆中那股原本想要忘记的感觉又重新涌现,随着陈屿有些呆滞和无措的眼神越发强烈。
他扫视了一眼,客厅里并没有行李,陈屿原本的那间房间的门也没有打开过的痕迹,他的书包规规矩矩地放在一边,好像随时都在准备要离开。
林慕和忍着那股冲动,关门换鞋,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屿:“昨天下午。”
“答辩结束了?”
“嗯,上午结束的。”
问完便没说话了。
林慕和把西装外套脱了放到沙发上,半年的适应时间,海胆对他的靠近已经不再排斥。
林慕和坐到沙发上,打开公文包拿出电脑,陈屿站在那里有些尴尬,就跟着一起坐到了沙发上。
“下半年什么打算?”林慕和问。
陈屿沉默了一下,回答:“海城的工作我没有辞,老板说等我答辩完可以继续回去上班。”
林慕和忽然看了他一眼。
陈屿被他看地耳根子发热,低下了头。
他忽然道:“陈屿,A大复试名单里没有你的名字。”
“……”
客厅安静了一秒,陈屿好像能清楚听见自己由于紧张而扑通扑通跳动的心。
随后说:“我没过线,差了几分。”
林慕和一语不发地看着他。
陈屿此刻忽然有种想把自己埋进地里的感觉,他很讨厌这种心情,这种在林慕和面前无能为力的心情。
好在一个电话及时把陈屿从这种困境中解救出来,手机响的时候陈屿几乎立马起身,“抱歉,我有点事……”
他不知道林慕和在身后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去的,只知道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拿着手机穿过了好几个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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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把书包落在公寓了,但是重要的身份证和银行卡都在酒店,所以就算不去拿也没关系。
不过林慕和不知道书包里有什么,他给陈屿发了好几条信息,说他随时可以回去把包拿回来。
陈屿没有回。
后面秦自秋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陈屿,你的书包,老板让我给你送过去。”
陈屿:“……里面是一些不重要的东西,不用特意给我送过来,把它扔了吧。”
秦自秋那边安静了一会,忽然说:“你既然要走,就应该彻彻底底地离开。你知道老板因为你的事情跟胡老爷子起了一次冲突么?”
陈屿愣了一下,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秦自秋:“那只胖猫在你带走之前我会帮你照看,以后有事情直接联系我,不用麻烦老板。”
许久后陈屿才答了一个好。
秦自秋挂断电话,看了一眼倒在沙发上摊开腿坐着的金发碧眼的男人,冷冷道:“温斯顿先生,老板今天不回来,你要待到什么时候?”
温斯顿把杂志随手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起身走过去,“不是说好要跟我一起吃晚餐吗?”
秦自秋看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到了嘴边又被他吞回去,转过头:“今天我会很忙。”
温斯顿笑了一下,“没关系,我有时间,多久都能等。”
对于温斯顿一贯的死缠烂打的行为,秦自秋已经麻木了,既然这个人愿意把宝贵的时候花在等待他人身上,那么就随他的意愿去吧。
秦自秋把猫砂换了新的,给小家伙检查了一下身体状况,各处都没有异常,他才满意地把它放回地上。
温斯顿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他拨打的那个电话,问他:“你对那个小家伙说那样的话,就不怕你老板把你辞了?”
秦自秋顿了一下,转过身,“陈屿的存在对老板没有一点好处,况且他自己也想独立,他不回来对所有人都好。”
“……”
温斯顿好像知道阻碍在他们中间的这一层东西是什么了,秦自秋迟钝执拗又不近人情,这简直是天生的绝缘圣体。
爱上这样一个人,恐怕是这辈子上天给予他的最大的一次考验吧。
第35章 35
35
陈屿从公寓离开的那个晚上,林慕和看着一直窝在陈屿书包旁边不愿离开的猫,在沙发旁边静默两秒,然后朝它招手。
“过来。”
对于这个男人的话,海胆只是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在陈屿书包上蹭来蹭去。
小家伙不理自己,林慕和便从茶几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一根海胆最喜欢的猫条,当着它的面把包装袋撕开。
听见熟悉的声音,海胆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抬起脑袋,朝着林慕和叫了一声。
只有这个时候,海胆才会愿意把视线投向他。
“还不过来么?”
林慕和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自己的腿。
海胆的目光在猫条和男人的腿之间来回看了一眼,斟酌了一会,不做屈服,以一个标准的小猫坐姿坐下了,等待林慕和把猫条伸过去喂它。
和猫在一起生活的大半年里,林慕和认清了一件事,那就是小家伙永远不会主动靠近他。
猫天性高冷,可据他观察,这个家伙对任何人都可以变得亲近,唯独不对他。
林慕和盯着小家伙的动作,目光微动,忽然呢喃一声。
“物似其主。”
随后像是妥协般起身,慢慢靠近,一步一步引诱它自己靠过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得偿所愿把猫抱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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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毕业典礼陈屿没有回去,甚至就算林慕和亲自给他发信息,他也以工作很忙为由拒绝了。
后面陈屿还是决定二战考研,那半年间除了杨之远几乎没有和别人发过消息,后面最终以复试第一的成绩考进了A大的工程系。
林慕和和陈屿的关系,以毕业典礼前那通电话作为结束的标志,最终连带他这个人慢慢开始从陈屿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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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的通知书下来的时候,杨之远也找到了一份心仪的工作,不过离A大有些远,所以陈屿打算住学校提供的研究生宿舍,有时间再出来和他吃一顿饭见见面。
研究生的生活比陈屿想象中要忙很多,可能是跟专业有关,几乎每天都得待在实验室,跟着导师做实验整理数据。
他研一那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基本上是靠兼职和奖学金的钱支撑的。
后面导师了解了他的情况,帮他申请了国家助学金,多出来的钱陈屿全部存进了之前那张银行卡里作为备用的资金。
他打算毕业后找到工作,每月给林慕和打一些钱,感谢这些年对他的照顾,后面再慢慢攒钱把这些年给他买东西的钱全部还清。
那之后很快又过去两年,研三时陈屿从宿舍里搬了出来,在外面租了一间房。
导师把他手里的一个项目交给陈屿了,做成功会有百分之五的提成,差不多是五万块左右,这对于陈屿来说是一笔不小的金额。
这个项目原本是另一个刚毕业的师兄负责的,因为毕业前出了点小失误,所以导师就把那个师兄换掉了。
陈屿宿舍里有个舍友跟这个师兄交情很深,因为这件事和陈屿的关系逐渐水深火热起来,认为陈屿一定是使用了手段导师才会把别人跟了大半年的项目交给别人。
解释无果,正好学校离项目公司有点距离,陈屿干脆就搬了出来。
只是没想到眼不见心也不能平静,该来的躲也躲不掉。
研三开学第二周的那个周六,导师给他发消息,让他去实验室检查一下材料和药瓶有没有缺漏,和后勤对一下,把缺少的补齐,下周做实验要用。
那天陈屿从早上十点到下午四点,一直在整理仪器和药品,清点完时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把单子整理出来发给后勤的人后,陈屿把所有实验室的门都锁了,确定无误才下楼。
这栋实验楼是A大年代比较久远的,一楼唯一的出口是一扇铁质的大门,里面无法反锁,只能从外面用锁锁住。
陈屿下楼后发现一楼一片昏暗,只有套着防盗窗的玻璃窗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夕阳余光。
大门紧紧合在一起,陈屿以为是自己进来时把门带了一下,可是推的时候没有推开,外面似乎用什么东西锁住了。
陈屿又试着推了几下,发现真的是上锁了。
他第一时间想给导师打电话,但是想起来导师昨天跟他说他周末要出一趟差,就算给他打电话好像也没办法解决现在的事。
于是陈屿只好给后勤的老师打电话,看他们能不能帮忙找下这栋楼的管理员,让他来开个门。
但是陈屿拨打了好几次,对方一直显示正在通话中。
一切都那么凑巧。
陈屿又给他另一个室友打了电话,想看看他在不在学校,能不能过来帮他开下门,电话依旧没有打通。
最后没有办法,陈屿只好上去二楼,看看能不能遇到个从实验楼附近路过的人,把钥匙扔下去,拜托他帮忙开一下门。
可是等了半个小时,别说人了,连一辆车都没看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屿盯着手机弹出来的外卖消息,忽然想到可以点外卖让配送员帮忙。
等到外卖送到的时候,陈屿已经被关在里面整整三个小时了。
回出租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陈屿感觉全身都很疲惫,眼皮一直在打架。
明天还得早起去兼职,他得赶紧回去收拾好睡觉。
他租的这个出租屋在A大对面的一个旧小区里,虽说是小区,但只不过是一条老街而已,没有大门,环境也有些糟糕,偶尔能闻到污水和垃圾场的恶臭,所以价格还比较划算。
出租房在巷子里面,只有一个入口,陈屿走进去的时候,发现早上看到的那辆黑色的越野车依旧停在那里。
从陈屿注意到它开始,好像已经停了一周了。
但是很意外它没有被贴罚单,之前停这个位置的车车窗上早就贴满了。
看来这个人很清楚交警贴罚单的时间段。
陈屿默默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拖着疲惫的身体朝楼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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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陈屿做完兼职,和杨之远约着在城南的一家餐厅吃晚餐。
吃到一半的时候,门口进来一波人,陈屿一抬眼就发现其中有两个是他以前的舍友。
那天被关在实验楼,陈屿给其中一个打电话没有打通,后来这人也没有问是什么事,不过不回就已经是给了答案。
跟之前负责项目的师兄关系好的人叫张鹤,电话没打通的叫凌涛。
张鹤和凌涛走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陈屿,是和他们一起的一个女生忽然指着陈屿方向喊他名字,他们才注意到陈屿也在这吃饭。
“陈师兄,真巧呀。”女生笑嘻嘻地打招呼,“你也在这吃饭。”
陈屿认出来了,这是他同门研一的师妹,由张鹤带着她。
其实陈屿和她不熟,甚至到现在都喊不出对方的名字,只能礼貌地点一下头表示回应。
张鹤看到陈屿脸色就黑了下来,想离他远点,但是女生想和陈屿坐一起,问他能不能拼桌。
陈屿也不想和他们坐,就说:“我和我朋友快吃完了。”
杨之远的盘子都已经空了,只有陈屿还剩一点饭没吃完。
女生说没关系,于是拉着张鹤和凌涛就坐下了。
凌涛看起来有些尴尬,张鹤很不爽,但是在女生面前不能丢了面子,便找话题,“陈屿,听说你那天被关在实验楼了?”
杨之远不知道这事,有些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六。”陈屿表现的无所谓,“管理员不知道我在里面,把门锁了。”
女生说:“管理员太粗心了,一定要好好跟他们嘱咐一下,下次锁门的时候要确定里面没人,不然很容易出事。”
杨之远问他:“那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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