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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折水(玄幻灵异)——闲饮

时间:2025-08-02 07:06:41  作者:闲饮
  “筠姑娘……”赵瞻重复了一遍遥岚的话,脸上露出几分苦涩的笑意。
  “朕本想,赐你们座,”他道,“但你们也看见了,朕这里,没什么能坐的地方,便辛苦二位,站着了。”
  “无妨。”遥岚道。
  “看服饰,你们并非东丘之人?”赵瞻问。
  “东丘已经灭亡很多年了。”遥岚答道。
  “……对,朕想起来了。”赵瞻颇为感慨地摇了摇头,“不知已多少年了?”
  “满打满算,两千年了。”逝川有些意外,“你不知道吗?”
  “她从未告诉过我,”赵瞻有些伤感地摇了摇头,“两千年……”
  “时间过得真快啊,”他仰起头,可上方并没有繁星,唯有一片漆黑冰冷、透着无尽死寂的石壁,“可朕又觉得,朕在这里待了已经不止两千年了。”
  “度日如年,”逝川接道,“自然会觉得漫长。”
  赵瞻并没有因为逝川略带冒犯的语气生气,只是自嘲地笑了笑:“可不是,度日如年。”
  “所以,后生,你们是专门,来送朕走的吗?”
  “为何要这么说?”遥岚平静地与他对视,“陛下一直在等这一天吗?”
  赵瞻一怔,随后摇了摇头:“不,如果能像现在般,不时仍可见她一面,无论多久,朕都甘愿。”
  遥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审视着他。
  “陛下对筠姑娘情根深种,实在是令人佩服。”逝川道。
  “那是自然,”赵瞻皱了皱眉,“她是朕此生唯一的妻。筠姑娘……是她让你们如此称呼她的吗?”
  “并不是。”遥岚道,“我们只是觉得,如果可以选择,她可能更会希望我们如此叫她。不过,无论是哪个名字,她都已经多年未曾用过了。”
  “也好,也好。”赵瞻低下了头。
  “陛下不想再多问一些她改名换姓的原因?”逝川道,“您不担心她早已改嫁他人为妇?”
  “怎么可能?”赵瞻愕然地望向逝川,表情中带着几分无措,“阿筠早说过,此生只会与朕长相厮守,永不背弃,又如何会改嫁他人?”
  闻言,二人对视一眼,眸中露出了如出一辙的困惑。
  “陛下与她的感情如何?”遥岚连忙上前一步,问道。
  “很好,”赵瞻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脸上露出了几分茫然,“青梅竹马,琴瑟和鸣,朕与阿筠素来被视为天下夫妻之典范。”
  遥岚皱起了眉。
  他们夫妻关系若真如他所说这般融洽,冥女又为何大费周折将他困在此地,他又为何连时间都无法从她口中得知?
  难道和兰绬的描述不同,子桑筠嫁给赵瞻另有隐情?
  “陛下能不能把您与皇后之间的故事说与晚辈知道?”遥岚面不改色地问道。
  “你对我们感兴趣?”赵瞻有些惊讶,“为何?”
  “陛下困于此地多年,应该很没有机会向人吐露心事吧。”遥岚道。
  “也是。”赵瞻信手拨弄了两下琴弦,“两千年过去了,再遮遮掩掩,也没什么意思,很多事,早就已经不再重要了。”
  “你既然愿意听,朕便说与你,只是以后,不要再怀疑朕与皇后,夫妻不睦了。”
  “朕第一次见到阿筠时十五岁,而她,只有十一岁。”
  太傅领着那如珠似玉的小姑娘到他案前,对他说,从今往后,她就是他的伴读了。
  小姑娘恭恭敬敬地对他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她无论是长相、声音都稚嫩得很,可却像模像样地行着标准的宫廷礼仪,端庄得体,一看就是受过极好的培养。
  赵瞻连忙站起来回礼,随后问太傅道:“这位是……”
  “子桑丞相家的独女。”太傅笑眯眯地介绍道,“天资极高,陛下特许进宫让她跟着你们读书学习,为了名正言顺,先指给殿下做伴读。”
  “原来如此。”赵瞻道,“不知妹妹名讳?”
  “回殿下,小女单名一个筠字。”
  “芙蓉已过菊.花残,独有松筠耐岁寒。”赵瞻点点头,“竹乃四君子之一,品行高洁,实在是好名字。”
  “殿下谬赞。”子桑筠低眉顺目。
  自那之后,子桑筠就总是跟在他身边,赵瞻十分喜爱这个漂亮乖巧的妹妹。
  直到后来,赵瞻才真切地感受到,太傅的那句“天资极高”意味着什么。
  子桑筠过目不忘,悟性惊人,身为太傅门下唯一的女学生,又是年龄最小的一个,文章论述却逻辑缜密、见地深刻,始终令人难以望其项背。
  于是,赵瞻看她的眼神中除了喜爱,又多了欣赏。
  直到先帝二十八年,二皇子谋反,丞相子桑文林为其同党,被下令满门抄斩。
 
 
第83章 金兰篇(二十五)深情
  二皇子素来有野心,这一点,赵瞻是知道的。
  但是……子桑丞相家怎么会牵扯进来?
  赵瞻跪在先帝面前求了许多次,却无法改变他的旨意。赵瞻明白,对于先帝来说,真相如何其实并不重要,他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要将家大业大的子桑家连根铲除罢了。
  父皇喟然长叹,说自己年事已高,往后还能庇护他多久,实在是个未知数。现在子桑家确实规规矩矩,安分守己,可人心难测,没有人能保证待他百年之后,子桑家会不会做出忤逆犯上之举。
  可他们现在什么都没做,为何要因为将来可能的罪名来毁掉一个忠臣之家?
  赵瞻不明白,但他不敢回话,只能默默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次又一次地磕头。
  子桑氏一门被行刑的那一天,赵瞻没有去看。
  他没有勇气去面对子桑家的满门忠良,更不敢去见自己的同窗师妹。
  两年后,先帝病逝,赵瞻顺理成章地登上了皇位,但每当他回首往昔,他都觉得,自己走过的路上流着弟弟和忠臣的鲜血,那触目惊心的红色,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在龙床上彻夜难安,只能去佛寺之中寻找心灵的安处。
  住持说,他性本纯善,纵无漫天洪福加身,但若守住初心,一生便可如顺水行舟、无有险阻,善终之果自会于彼岸相候。
  初心……
  什么是守住初心?
  为了参透住持的指点,他花了很长的时间去调查子桑文林一家蒙冤受屈的证据。多年过去了,当时留下的大多数痕迹也早已被先帝抹去,可以得到的信息很少,但幸好不是一无所获。
  或许到了合适的时机,他还可以为子桑文林昭雪沉冤,也算对得起自己与阿筠三载的同窗情谊。
  可在他在位的第七年,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个曾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人,就这样活生生地再次站在了他的面前。
  过去了九年,她的眉眼已然褪.去了当年的青涩稚嫩,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惊叹的美.艳;周身的气质也已从浮于表面的端庄沉静变成了真正的淡漠坚毅。
  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年少时的记忆呼啸着闯入了赵瞻的脑海,他激动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在众臣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支吾着道了声:“好,好文采!好见地!”
  阿筠像是第一次见他似的,毫无波澜地垂下眼行礼,用刻意压低的嗓音道:“谢陛下谬赞。”
  赵瞻的心跳一下子剧烈了起来,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应该是爱上她了。
  住持说的初心,他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
  她参加殿试,赵瞻就把她列在状元的位置。
  她要参政,他就送她进吏部任职。
  她想要的,他都会给她。
  但令赵瞻万万没想到的是,她还要把自己女子的身份公布于天下。
  “为什么?”赵瞻愣住了,“女子参政,史无前例。”
  “身为女子并不可耻,”阿筠微微仰头,目光坦然且坚定,“若陛下觉得微臣有悖祖宗,便在微臣将真相大白于天下后,赐臣一死便是。”
  一番话掷地有声,令人动容,赵瞻想,阿筠便是他见过的最有魄力的女子,于是,他答应了她的请求。
  那也是他第一次站在朝中群臣的对立面。
  为了她。
  第二天上朝时,赵瞻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自将阿筠身为女子的实情公之于众。此言一出,朝野上下一片哗然,大臣们交头接耳,面露惊愕与愤慨之色。随后,众人纷纷出列,言辞激烈地请求德昭帝即刻将兰筠下狱治罪。
  赵瞻勃然而起,怒斥群臣,随后拂袖而去,留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也是那一天,赵瞻第一次感受到了身为帝王不容置疑的威严。
  做皇帝就该如此,他想,他要保护他心爱的人,要做他想做的事。你看,不顺那些老家伙的意,并不会有什么后果发生
  是阿筠,给了赵瞻为自己而活的勇气和魄力。
  他心里充满了感激。
  从那以后,赵瞻把全部的心都放在了阿筠身上。虽然阿筠对他始终没什么表示,但他并不担心。因为毕竟,阿筠也没有把目光落在什么其他人身上。
  像阿筠那样的人,或许一辈子都很难主动去关注他人,更莫说对谁倾心相待了。只要自己在她身边陪伴她,假以时日,还愁不能让她敞开心扉吗?
  她身份公开后,朝中规则随之发生改变,其中尤为独特的一条,便是准许女子参政。
  反对之词众多,可支持的人也数量可观。
  在性别限制取消之后,首先响应的就是高门贵族精心培养出的大家闺秀们。一开始,她们只是担任一些并不重要的职位,但出乎意料的是,她们总能做的很好。于是,越来越多的女子走出了家门。
  质疑声仍然存在,但小了很多。
  一切都变得越来越好,然后,兰绬入京了。
  阿筠并没有向赵瞻提起过兰绬,但二人关系密切,总是待在一处,要知道她们的过往并不是难事。
  赵瞻怀着感激之情召见了兰绬, 因为如果没有兰绬和她的父母,他恐怕再也没有机会重新见到阿筠。
  他看得出来,阿筠是真的把兰绬当成家人,也是因为她,赵瞻第一次在阿筠的脸上看到了人间烟火气。
  赵瞻在为阿筠高兴之余,也觉得有些泄气,什么时候自己也能被阿筠视为家人呢,哪怕只是兄长也是好的。
  兰绬是武举出身,文也不差,为人处世一看就是出自阿筠的教导。于是,秉着爱屋及乌的心态,他把兰绬送上了她向往已久的战场,又嘱托亲信在战场上对她多加看顾,务必保她性命。
  令人惊喜的是,兰绬并非花拳绣腿之徒,她屡建奇功,很快便能独当一面,竟是一个可以安邦定国的将才。
  赵瞻十分欣慰,当即封她为旌西将军,执掌三军。
  阿筠与兰绬亲近,他便也情不自禁地将她视为自己的妹妹,虽然他知道这种想法或许有些自作多情。
  在此姐妹二人的表率之下,东丘展现出了一副新的气象,甚至隐隐有了中兴的趋势,阿筠作为第一功臣,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位女丞相。
  那之后,阿筠第一次主动求见赵瞻,向他谢恩。
  但赵瞻知道,她意不在此。
  她想问的是子桑家的事。
  子桑文林被杀时就是丞相,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了原地,丞相之位对她来说实在是意义重大。
  赵瞻隐隐约约地发觉,他似乎已经抓住了她重返京城的真实目的。
  是为了不辜负自己的天分,实现自己的价值?
  是为了站在高处,享受权力与荣华?
  通通不是。
  还有那所谓的,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以女子身份出现在世人眼前,都仅仅只是铺垫罢了。
  她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多年来忍辱负重、寒窗苦读,想要的不过是为自己的家族平反,为自己的父亲沉冤昭雪。
  原来,阿筠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超凡脱俗、不入尘世,她也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寻常的女子。
  “当年子桑丞相的事,朕已经掌握了不少证据。”赵瞻有些怜爱地看着兰筠,“朕会帮你,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何?”兰筠不解地问道。
  “你现在在朝中的势力还没有稳固,刚当上丞相便要做如此大的动作,难免惹人争议。”赵瞻劝道,“你也知道,现在百姓们是如何猜测和议论你同朕的关系的。”
  兰筠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地站着。
  “子桑丞相德高望重,从小就是朕最尊敬的长辈,为他平反也是朕一直以来的夙愿。”赵瞻道,“朕不想让他的清白之身被一层暧昧不清的绯色所玷污,朕觉得,阿筠你应该也不想。”
  兰筠沉默了半晌,道:“是。”
  赵瞻当年为了子桑文林惹怒过先帝多次,这件事,满朝文武尽皆知晓,兰筠虽然心中仍存疑惑,但对赵瞻也不是全无信任。
  “阿筠,你已经等了十四年,不要急于这一时。”
  兰筠深深一礼:“多谢陛下提点。”
  但反对兰筠封相的声音是不可避免的。
  有人秘密上书,忧心忡忡地提及,如今阿筠与兰绬,一文一武相得益彰,彼此间又情同亲姐妹。她们在朝堂与军中各自都拥有为数众多的追随者,倘若任由这般发展下去,很容易发展成一家独大的态势,这向来是作为君主最应当忌讳的局面。
  更何况,她们二人都是女子。
  赵瞻一气之下,将那位上书的大臣贬了职,但这种弹劾却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越来越多的人对此表达出了不满。
  赵瞻并不昏庸,朝中的职位有限,如今却让女子占了一半,群臣当然不会任由这种情况继续发展下去。
  但客观地、从帝王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他们说的又不无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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