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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没理解错,这人是希望自己能抱他上去?
如果不是他没失忆,都要以为自己又犯病了。
他收回昨晚的话。
有趣。
真有意思。
今天之前,闻惊阙从未想过,成为别人感情里的第三人,竟然这么有趣。
闻惊阙俯身弯腰,一把将秦筝抱起,与此同时,脑海中闪回昨晚的画面,仿佛冥冥之中,昨晚错过的怀抱,在此时补了回来。
在他抱住秦筝的那一刻,秦筝双臂也十分配合地攀上闻惊阙的脖颈。
两人都能感觉到,勾住闻惊阙脖子的那双手正在轻轻颤抖。
秦筝克制又克制,到底没能完全压制住身体发自内心的反应。
过去三十年里,闻惊阙抱过他无数次,却没有一次,他能勾住对方脖颈……
在勾住闻惊阙脖子的那一瞬,前世那颗充满了遗憾的心,终于稍稍填补了一点。
闻惊阙垂眸盯着他微微泛红的眼尾,忽而低头,凑到秦筝面前,二人面面相觑,避无可避,咫尺之距,近到能嗅到彼此的呼吸。
“现在才害怕,是不是晚了点?”
他将秦筝这种反应当成了紧张害怕。
秦筝怔怔望着他,目光在不经意扫到闻惊阙额角一处伤痕时,再也移不开眼睛。
双臂微松,修长的手缓缓抬起,似乎想要触碰那处伤痕,却又小心翼翼,不敢靠近。
【闻惊阙一边给撞得头破血流的脑袋上药,一边跟秦筝闲聊。
“别看流血,其实只是表面的毛细血管破裂。”
秦筝静静听他胡说八道,也不说话。
“这么不开心?”闻惊阙凑过来。
秦筝不理他。
闻惊阙:“很多童话书里,主人公都会有苦难和遗憾,然后用想方设法用魔法消除苦难,如果真的有魔法,你就可以用魔法对我英雄救美。”
“那你要以身相许吗?”
“当然,这才是官配!”
秦筝笑了。
闻惊阙适时安利:“真的不考虑读童话书吗?”
秦筝一秒收敛笑容,“不想,不听,不考虑。”】
闻惊阙告诉他,他是在把渣爹送进牢里,私生子弟弟为了家产,才给他下神经类毒素。
可他昨天才查过,闻惊阙把渣爹送进牢里,也就是上个星期的事,即便那个弟弟动作迅速又隐秘,此时的闻惊阙头上也不会有发病撞墙留下的旧伤。
曾经的秦筝对童话不屑一顾,如今才发现,原来童话才是这世上最令人向往,又最求而不得的东西。
童话里的主人公无论如何都能过上幸福完美的人生。
现实中的秦筝即便得到了重生的魔法,也不是所有遗憾都能弥补圆满。
闻惊阙,你究竟骗了我多少。
第5章 天价陷阱
在那轻颤的手指落在那处疤痕上之前,闻惊阙忽然直起身,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双臂却不由自主将人抱得更紧,好似这具身体本能的知道,怎么抱人才更正确,能让人更舒适。
眉心有一瞬收紧,又很快抚平。
闻惊阙大步迈进快艇,将秦筝放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该起身时,却又不动了。
他目光微转,落在秦筝身上,对方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容在眼底映得更加清晰。
“今天我做了一次好心人,打算怎么报答我?”
秦筝对于这种突破社交界限的距离似乎很适应,呼吸平稳,心跳有序,就连刚刚颤抖的手,也不知在何时平静了下来。
“既然是好心人,还要报答吗?”
闻惊阙笑了,“不求回报的好心……”余光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他眸光微动,稍稍凑近,微微侧头,附在秦筝耳边,“要付出的代价,你怕是给不起。”
秦筝垂眸敛目,心道:你还没要,怎么知道我给不起呢。
快艇被吊起时,他望着站在游轮上的闻惊阙,忽而一笑,“我想你大概想错了。”
“像我们这样的,最喜欢白嫖,坐享其成,但凡要我们付出什么,那都是白日做梦,万万不肯的。”
“你想要什么,就自己来取。”
大抵被秦筝的厚颜无耻给惊到,闻惊阙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作,直到快艇入海,消失在自己视线,他才回过头,望向另一个方向。
宋其钰手忙脚乱地收起手机,慌里慌张地跑了,好似生怕闻惊阙把他抓住丢进海里喂鱼。
现在整个船上谁不知道那就是个为了把亲爹送进监狱,连自己家产业都霍霍的神经病。
不怕人狠,就怕人疯。
闻惊阙低头看了看手心,方才那人的重量和温度,好似还残留在掌心,久久不去。
他抬手招来服务生,“受害者都下船了,伤人的却还在游轮上乐不思蜀,你们游轮把客人的体验和安全放在哪里?”
服务生:“真是抱歉先生,如果您说的是昨晚那场意外的话,据我们所知,虽然那位客人有些轻伤,但推人的那位客人,在昨晚就已经向伤者道歉,并获得了他本人的谅解,这是客人的私事,两位都是我们游轮的客人,游轮并不存在任何偏袒。”
闻惊阙:“你们管坐轮椅叫轻伤?”
服务生犹豫了下才面露为难道:“事实上,据游轮医务人员说,那位客人的脚只是扭伤,至于他为什么要坐轮椅,可能只是兴趣。”
闻惊阙:“……”
他看了看快艇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握了握手心,凝眸片刻,忽而笑了。
眸光深邃,意味不明。
蔺言津一早就看到了在游轮上跟小姐妹一起购物的秦晚。
他冷着脸,“你哥昨晚受伤了你不知道吗?”
秦晚被人打扰,还是被讨厌的人打扰,脸色十分不耐,语气也很不客气,“知道啊,可我去看他的时候,他都已经睡了,我总不能又把他叫起来吧?你这么关心,也没见你一整晚都守在我哥身边啊。”
蔺言津转身一言不发地走了。
小姐妹拉了拉秦晚的胳膊,“你怎么连他也敢怼啊?”
秦晚朝蔺言津的背影翻了个白眼:“那又怎么了?你别看别人都说他是什么高岭之花,其实就是装,跟我哥玩什么心照不宣的暧昧,还不是不敢公开,笑死了,跟他家有皇位继承似的,谁稀罕。”
小姐妹有些幻灭,“真的假的?他竟然这样……”
秦晚:“骗你做什么。”
她拍了拍小姐妹的手臂,“你先逛着,我给我哥打个电话。”
小姐妹:“去吧去吧。”
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秦晚拨通了秦筝的电话。
刚刚上岸的秦筝,听见电话铃声还愣了愣。
好半晌才从裤兜里找到手机,待看到来电显示上的晚晚两个字,秦筝按接通的手指顿了顿。
铃声又响了几秒,秦筝才调整好心情,按下接通。
不等他开口,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声音。
“哥,你醒了吗?休息得怎么样啊?”
有蔺言津和叶青清在前,此时听见秦晚的声音,秦筝发现,自己并没有他想的那么激动。
尽管对方是他妹妹,是他过去的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一点小意外而已,我没事。”
秦晚听了就信了,“你没看见,刚刚蔺言津跟审犯人一样质问我,大惊小怪。”
秦筝:“不用管他。”
秦晚一听,当即高兴了,“哥你终于醒悟了,我就说嘛,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装模作样,一点小恩小惠跟施舍似的,你眼光太差了,幸好现在醒悟早。”
秦筝笑了。
秦晚被收养时根本不记事,有一段时间,甚至将陆家夫妻当成亲生父母,喊爸爸妈妈,陆怀谦对这个父母双亡的小妹妹也格外照顾,秦筝更是给了她全心全意的宠爱,当然不会把蔺言津那点照顾当回事。
“你回房了吗?我等会儿去看你。”秦晚说。
秦筝:“我先下船回家了,你在游轮好好玩,不用担心我。”
秦晚闻言也没多想,“那好吧。”
“那我先挂了,双双在喊我,拜拜!”
秦筝刚将手机揣进兜里,没一会儿,它又响了。
这回是蔺言津,电话接通,对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下船也不告诉我?”
“我找了你一早上。”
秦筝转头眺望海面,迎面吹着海风:“那你是不高兴我没告诉你。”
“还是不高兴我害你找了一早上,白白浪费时间?”
他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好似没有半点脾气。
没了往日的锋芒,却更像是绵里藏针,专刺人心。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更久。
“阿筝,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秦筝唇角微弯,语气平静,“言津,我只是想提醒你,我们应该不是我做任何事,都要向你报备的关系。”
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电话挂断的忙音。
蔺言津独自站在餐厅靠海边,桌上是专门给秦筝打包的蟹黄面,面已经坨了。
宋其钰看见他,快步走了过来,“哥,我听说你在找秦筝?我跟你说,他早就坐快艇走了,而且他……”
蔺言津转头盯着他:“你怎么知道他走了。”
宋其钰被他的脸色吓得一个激灵,强烈的求生欲让他赶忙截断了刚刚没说完的话,下意识按灭了手机屏幕。
“那个……我刚刚在外面吹风,恰好看到了。”
蔺言津盯了他一会儿,锐利的视线在宋其钰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没察觉出什么问题,这才收回视线。
离开时说:“以后他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宋其钰刚要松口气,却见蔺言津停住脚步,再次转头,警告他:“要是让我再听到你说他什么不好听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餐厅好一会儿,宋其钰才放松下来,大口喘气。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了看被留在桌上的面,心中恼怒:“不就是个男人,他到底有什么好的,一个两个都……”
一边说,一边解锁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张今早的照片。
照片里的秦筝坐在快艇上,闻惊阙附在他耳边,错位的动作让男人仿佛吻在秦筝耳畔。
而秦筝看着闻惊阙的目光是那样的专注,眼中有神,恍惚含情。
宋其钰莫名觉得有些热。
啪!
将手机扣在桌面。
有什么好看的,一点也不好看!
姓秦的敢背着他表哥勾搭别人,他完了!
他一鼓作气准备把照片发给蔺言津。
然而点开对话框,犹豫半晌,到底又把手机收了回去。
哼,他才不要便宜了秦筝,他要留着这张照片当把柄,以后他想让秦筝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想象着未来的场景,宋其钰表情渐渐变成了得意。
第6章 相思疯长
秦筝上岸后,打电话给陆家管家,一个多小时后,对方派车来接他。
“秦少爷怎么不在游轮上多玩几天?”路上司机闲聊。
游轮上的订婚宴,计划是要办七天七夜,今天才第二天。
秦筝放下车窗,视线恋恋不舍地望着窗外,他已经许久没有看见外面的人群与风景。
“大家都开开心心的,我就不留下影响大家心情了,我这脚也要休养一段时间,玩也玩不好。”
秦筝有意将自己的脚伤夸大两分,这样他也能有更多的时间进行复健。
司机闻言也不奇怪,他在陆家干了几年,对家里几位主人多少有所了解,虽然外面都说秦筝脾气不好,但其实这位秦少爷人挺不错,有脾气也从不会对着他们这些打工的,但有一点大家倒是都知道,家里这么多人,就属秦少爷心思最敏感,因为一点小事就回家不玩了,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不过这也不奇怪,都是少爷,可就连花园的花匠都知道,秦少爷和大少爷就是不一样。
“那是哈,外面是好玩,但要论舒服当然还是家里,回家了就好好休息。”司机笑着说了句,车子一路平稳地开回陆家。
坐着轮椅,秦筝很轻易就能让佣人推着他找到自己房间。
回到这件阔别多年的房间,秦筝难免有些陌生,可到底也是住过十多年,不过一天,也就熟悉了。
之后几天,秦筝趁着其他人都不在,一直在熟悉现在的生活和记忆,并偷偷躲在房间里进行复健。
和其他人相比,秦筝的身体并没有太大损伤,只是需要熟悉掌控,复健的难度低很多,几天下来,配合着脚伤,足够他做到在人前看不出多少异样。
但也有些东西,饶是秦筝再如何,也无法恢复如初。
“秦哥,游轮好不好玩?等回来给我们看看照片呗。”
“我现在在市区,有空的话,见个面吧。”秦筝一句话,就让对面愣住了。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市区一家咖啡厅见面。
然而没坐一会儿,对面那人差点惊掉下巴。
“什么?你要退出俱乐部?”
“这这……这也太突然了吧?!”方辛原本还以为秦筝要说下个月比赛的事,结果没想到对方直接一步到位,干脆不当赛车手了。
“为什么啊?”方辛不理解,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不干了?
秦筝解释:“只是一点未来规划上的变动,不要想太多,没有我,俱乐部还有很多优秀的选手,可以多给新人一点机会。”
说完他又笑着安抚:“虽然我不当选手,但我还是老板,只是可能没那么多时间放在俱乐部上,会找职业经理人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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