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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感受，会闻见花香一样的信息素，但不是玫瑰那种浓烈逼人的香气，也不是清雅宜人的栀子，更不是凛冬绽放的梅花。而是一种淡淡的，恰到好处的味道。
这样看来，林满玉的信息素并不像他美丽的外表那样令人着迷，不过有一点尤为相似，那就是绝不会被人所忽视。
林满玉沉思：“怎么会呢，我最近也没有碰上什么会让发情期提前的意外。”
郗林神色平静下来：“也许是我闻错了，现在已经没有信息素的味道了。”
他垂下眼眸，因为跟林满玉挨得很近，所以很闻到了Omega从皮肉透出来的，香热的气味。和信息素无关，只是林满玉身上特有的香气而已。
林满玉把这件事记在心上，在太阳正盛的时候，他说话的声音听上去懒洋洋的：“算啦，正事要紧，先去慰问那些伤兵。”
这里是帝星最有名望的疗养院，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因为和虫族与放射性环境的战斗而留下无法治愈伤痕的士兵们就会在这里治疗。
让两个Omega陪着皇帝前来探望伤兵，这也是对方心血来潮的产物。
林满玉平时偶尔看罗曼蒂克的爱情影视，他不由想起郗林毕业后就会履行和皇帝结婚的传统约定，猜测道：“所以，实际上我是……你和陛下见面的挡箭牌？”
郗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立马面如土色，胃里一阵翻腾。
“别在那里胡说八道。”
第12章 12
如今奥兰特帝国的贵族林立，皇帝也只是比其他人贵重一点的职业，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
皇帝的父亲，那个不负责任的Alpha已经带着自己的Omega妻子溜之大吉，将帝国烂摊子扔在了年仅二十几岁的新皇身上。
就算是他从小就被严格教导要怎么处理政务，两岁起就跟在他的父亲身边耳濡目染，但真的等自己上手时还是手忙脚乱了很长时间。
皇帝并非无能之辈，而他却在实现自己的雄心壮志时遭到了掣肘——他注意到一些贵族的存在碍了他的眼。
所以奥兰特帝国成立之初，国王立下的那条祖训很有先见之明：每个皇室成员都不允许跟贵族的Alpha或是Omega结婚，而是从平民当中挑选最优秀的。
那些贵族们在欺辱践踏平民就收敛许多，谁也不知道将来那些人会不会踏在自己的头上，将当初的羞辱成百倍的奉还。
坐在悬浮车上的皇帝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又没打算对他们赶尽杀绝，他们为什么会这样紧张，动作频频。”
伊九恩目视前方：“身居高位的人久了，就很害怕失去现在的一切，他们想象不到卑躬屈膝的滋味。”
皇帝冷哼一声：“贪心不足蛇吞象。”
悬浮车在疗养院的大门前停下，护卫已经拉开了车门，伊九恩走下去，却发现最紧要的人却还是没有动作。
他们安静地等候。
“林家……”皇帝轻声呢喃。
伊九恩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
“林家就只有林边胥了，他是个识趣的人，你不用担心。”
伊九恩怔住，他没有因为这句话高兴到哪里去，皇帝说得越轻描淡写，他身上的寒意就越深。
帝王慢条斯理地走下去：“动作还是要快点，如果让Omega久等的话，可不算绅士的行为。”
＊
战争的残酷从恢复的一角就可以体现得淋漓尽致。
直面战场的危险还不算最可怕的，最后带给士兵和家庭的创伤却是一道永远无法治愈的伤疤，死死留在身体上，一想到就会出现剧烈的疼痛。
郗林：“如果你适应不了这里的话，别勉强自己。”
Omega是被养在温室里的娇嫩鲜花，他们从来都不会被安排来到这样残酷的地方，去见识士兵们复健的哀嚎，看他们无法复原的残缺。
这实在是一种折磨。
郗林倒是还好，他早就有心理准备。奥兰特帝国是以军魂永铸杀出来一条血路的国度，因而每个家庭或多或少都以上战场为荣，战场上的伤虽然痛苦，却也是种荣耀。
但是林满玉嘴唇已经发白，眉间轻轻隆起，不太舒服的样子。
郗林扶着他坐在长椅上，看护士们扶着那些伤患在康复公园中修养。
他本来以为林满玉会移开视线，但是他没有。
林满玉不解：“为什么呢？如果只是抵御虫族的话，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受严重的伤。”
郗林吃惊。
“你那是什么眼神？”林满玉郁闷，“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对战场上的事一无所知。”
“而且我未来的丈夫刚好是元帅，身为他以后的夫人，好歹也要知道外界的动向。”
郗林脸黑了。
他胸腔里有股莫名的怒气在乱窜，回答的口吻满是嘲讽：“还能有什么原因？不正是因为某些贵族太贪婪，想要别人家的资源，于是拼命扩张，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受伤。”
“他们把持着议会的决定，就连陛下有时候也不得不退让。”
他这句话一出，怔愣了下，某个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就在他刚要琢磨时，手腕却猛地被攥住。
稍纵即逝的灵感被迫打断。
林满玉没有任何茧子的柔嫩掌心用力了些：“别说啦，大人物登场了。”
郗林闭上嘴。
这位奥兰特帝国的皇帝陛下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宣扬自己要到来的事，所以就没有出席时会紧跟其后的记者和护卫队，只是一次很私密的造访。
他只穿了件简约的常服，看上去仍然是超乎寻常人的俊美贵气，身边还跟着几个陪同的下属。
疗养院的院长是提前收到消息的，刚才就已经站在大门口迎接对方，现在也一直介绍着疗养院的方方面面。
林满玉和郗林也赶紧起身。
皇帝微笑：“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点。”
林满玉对上了伊九恩的视线，对方在一瞬间又垂下眼睫，他摸不着头脑。
跟聪明人打交道真头疼。
他放弃挣扎：“没有，和昨天约定的时间一样。”
郗林嗯了声。
皇帝瞥了他一眼，他们在此之前一点交集都没有，只是一直听别人说的要按祖训把他们当个凑一对。
但是他在这两个Omega之间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刚才还远远看见长椅上这两个人的举动——郗林在被林满玉抓住手腕时，表情和现在的冷淡很不一样。
皇帝掀起眼皮，对他们两个Omega的态度很是温和：“那就先走吧，今天倒是辛苦你们两个了。”
……
林满玉一点都不愧对他新娘学院首席的称号，任何事都能做到尽善尽美。
昨天接到这个任务后，他就特地去了解这个疗养院，也知道了很多背地里的龌龊。但他是既得利益者，好像不管说什么话都很伪善。
郗林和伊九恩都看出他今天并不活跃，一板一眼地跟在皇帝身边充当气氛组，只凭借着美貌就让很多伤兵面红心跳。
不过他到底精神恹恹的，跟伤兵说话时都有些心不在焉，动作也慢吞吞的。
病房的伤患在跟他说了好几声，他都没反应过来，还是郗林轻轻挠了下他的掌心，他才含含糊糊地回应两句。
皇帝长睫下的眼珠压着凉薄，唇角微勾：“可能Omega还是不太适合这种地方吧。”
林满玉惭愧：“对不起。”
有外人在场，郗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林满玉。
他频频张开嘴，瞄到皇帝的目光时，又蹙着眉头闭上。
林满玉不知道这次算不算政治作秀，他还挺佩服皇帝这个人，跟那么多人讲了话都不累，还能很自然地接过他们的期望并继续激励这些人。
“愿奥兰特与你我同在，军魂永铸。”这句话在伤兵口中比任何时候都要震撼他。
郗林伸手往下，指尖仿佛无意和林满玉相触，冰凉凉的。
他眉宇紧锁。
他们走到疗养花园的寂静处，皇帝问：“看了那么多伤兵，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他的视线落在了两个Omega身上。
林满玉像是上课开小差被老师点到的学生，脊背绷紧。
郗林看了他一眼，站出来：“陛下，我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希望有朝一日也向他们一样为奥兰特献出一切。”
皇帝微笑：“只是闲聊而已，用不着回答得那么官方。”
林满玉对上伊九恩平静的视线，开口：“我觉得很难过。”
皇帝：“为什么？”
林满玉：“看到他们受伤，所以难受。”
皇帝浅金色的眼瞳里极快地闪过一抹讥诮，林满玉再看就消失了，但那应该不是他的错觉。
林满玉抿了下嘴巴，没再说话。
皇帝再次用那张温和的面孔说：“你们Omega心思都很细腻，我让你们来这里算是强人所难了。”
他说完这话后抬了下手，也让郗林和林满玉无法再开口。
“我们现在要回王宫了，之后再见吧。今天也很荣幸见到你，奥兰特之花。”
他领着伊九恩等人转身离开，银灰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扬起，转身的背影利落且纯粹。
皇帝觉得林满玉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脸蛋比其他人更美丽动人，气质也稍微特殊些。他是新娘学院里用教科书式手段培育出来的Omega，完美但无趣，很温顺乖巧，和精美的花瓶没什么区别。
他见过成百上千这样的漂亮Omega，但是只这样就够了吗？
所谓奥兰特之花的名头好像也不过如此，都是周家那个Omega周在溪操|弄出来的名声，究竟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对他前仆后继。
他的顾问伊九恩也只是那样肤浅的人？
皇帝坐在车上抱着手臂，面色微沉，口吻也不容置喙：“林满玉去边界星结婚的时候，你去护送一下好了，伊顾问。”
伊九恩狠狠咬住舌尖，尝到了血腥味和疼痛后，神色清醒不少：“是，陛下。”
第13章 13
林满玉把脑袋埋在郗林的胸口上，闷闷地说：“他把气都撒在了我身上，因为我伪善。”
郗林很担心自己心跳速度过快被林满玉发现，又因为对方难受的嗓音而揪心，他脑子有些乱：“你哪里伪善？”
林满玉：“况家和在溪哥掌控的周家好像都掺和过资源争夺的战役，所以我是既得利益者。但是我刚才在面对那些伤兵时，没有拿出最好的状态。”
郗林胸口起伏了两下，激动地说：“那他也不应该把怒火撒在你这个Omega身上，难道他不清楚你一个Omega根本没办法干涉那些人的决定吗？”
林满玉突然把手摸到郗林的胸膛上：“你心跳得好快。”
他实在敏锐。
郗林僵硬，但是他确实还没有控制心跳的逆天本领。
细白柔软的手就像没有骨头似的，落在他胸前轻飘飘的好像羽毛。
林满玉把气得噘起的嘴收起：“所以你也在为我生气，郗林，你果然是个好人。”
他的爪子不安分地抓了两下，刚才的气闷消了些，很无辜地说：“你的胸肌练得好大，好软，手感出乎意料的好。”
郗林猛地抓住他的手，没好气地说：“你在干什么啊？”
林满玉垂下脑袋：“对不起，我让你摸回来好了。”
郗林看他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他喉结攒动一下，松开林满玉的手：“算了。”
他们也该离开这个让林满玉难过的地方。
林满玉还坐在长椅上，惆怅地说：“其实我还以为今天最对我生气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郗林费解：“为什么，我是那样莫名其妙的人吗？”
他在暗戳戳地给林满玉上眼药，对皇帝进行踩一捧一。
林满玉双手撑在椅子上，身体向后仰：“凭感觉想的，你平时对我们的态度就是恨铁不成钢。你总觉得我们不应该像是家养的小玫瑰那样安分待在温室里，那样会一步一步丧失掉我们的权利。”
郗林这下是真的震惊了：“你竟然知道。”
林满玉生气地看他：“你在把我当成傻子吗？平时表现得那么明显，笨蛋才看不出来。”
他脸颊都微微鼓起来，觉得这种行为太幼稚后又收敛表情。
林满玉其实活得很通透，他不说，但不意味着不知道。
郗林眉毛一竖，也生气了：“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还……”
林满玉打断他：“我不要和你吵架，我们志向不同，我吃不了苦。”
他甚至还胆大包天地捂住郗林的嘴巴，眼巴巴地看着对方，生怕听见那张嘴巴里说出什么他不爱听的话。
郗林蓦地消了气，他平静地打量着林满玉身体的每一寸。
林满玉被他盯着脸皮发烫，身上也火辣辣的。
“看什么，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林满玉连忙缩回手。
郗林在他收手前，气不过似的咬在他的虎口，林满玉吃痛，明晃晃的鲜红牙印在嚣张宣告自己的存在。
“让你吃苦确实很为难人，你有娇气任性的资本和权利，妄想改变你，护不住你的才是废物。”
*
林满玉很有理由怀疑郗林是在打个巴掌再给他喂颗甜枣，鉴于他没有任何证据，这件事就只好不了了之。
他不是会勉强自己的人，和郗林说了话之后就不打算继续留在疗养院，不过他们刚从花园走到大楼下方，就碰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况偃涯？”林满玉既然撞见了对方，就没打算避开。
况偃涯的脸色看上去不怎么友善，在林满玉出声跟他打招呼后，脸又黑了个度。
林满玉微微歪了下头，所以他这是撞枪口上了？
郗林面无表情，只做了颔首这个礼节性动作，锋芒逼人的眼神不加收敛地审视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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