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贺宁做雾化时的样子就头疼,先嫌面罩压鼻子,又嘟囔药味呛人,折腾来折腾去,隔壁床的小朋友早做完一轮了,他还在那调整。
贺宁不服气,后脑勺撞到闻君鹤下巴。
闻君鹤“嘶”了一声:“淋雨的时候不是挺英雄的吗?现在知道难受了?”
贺宁听他这语气就来气,手指掐着他胳膊拧了半圈:“你得手了就原形毕露是吧?”
眼圈说红就红:“别人求婚不是玫瑰就是钻戒,我倒好,被你三言两语哄到手。”
贺宁越说越委屈,连鼻音都带上了:“我爸说得对,你就是个混蛋。”
闻君鹤由着他掐,反倒笑了:“现在后悔?晚了,当初谁对我一见钟情的?”
贺宁急了眼,扑上去就咬他下巴,尖牙磕出个明显的印子。
正巧司机来开门,闻君鹤面不改色地把人往怀里按,指腹蹭着那个下巴新鲜的牙印,反倒把人搂得更紧。
贺宁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装死,呼吸全喷在对方喉结上。
突然怀里的人突然坐起身,闻君鹤问他看什么。
“……你看那个人是不是韩卿?”
贺宁已经很久没听过“韩卿”这个名字了,久到几乎忘记这个人的存在。
医院门口几个黑衣男人推着轮椅匆匆走过。轮椅上的人戴着墨镜,露出的下半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削,瘦得几乎脱了形。
闻君鹤的手掌突然覆上来,温热干燥,严严实实挡住贺宁的视线。
贺宁睫毛在他掌心颤了颤,没动也没说话。
直到引擎声响起,那只手才慢慢松开。
回去的路上贺宁一路都很沉默,闻君鹤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回家上楼之后贺宁就把自己卷进了被子里,闻君鹤让管家阿姨炖了梨汤,给他端了一碗上去。
“阿姨做的梨汤,喝一点。”
贺宁猛地直起身,眉头拧得死紧:“闻君鹤,你说我是不是有病?韩卿那种人……他活该落得这个下场,他做了那么多坏事,那么讨厌,他曾经都想置我于死地。”
“……可我见他那样怎么心里就那么不舒服呢。”
闻君鹤没接话,舀了勺梨汤递过去。贺宁偏头躲开,他就把碗搁在茶几上,指腹蹭过对方发红的眼尾:“他是罪有应得,他不动你,就不会有今天。”
贺宁突然拽住他袖口,整个人往他怀里扎。
闻君鹤听见他闷在胸口的声音:“闻君鹤,别学我爸,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现在跟人吵架也没指望每次都能吵赢,我要的其实很少,我希望我在乎的人都在身边,我不要什么大房子,车子,我只要你们平平安安就好。”
闻君鹤低头看他发顶的旋儿,想起贺宁发烧说胡话,也是说这些话。
闻君鹤“嗯”了一声,手指轻抚着贺宁的头发,在他耳边低声道:“贺宁,少生病好不好?”
贺宁往闻君鹤怀里蹭了蹭,发顶抵着他的下巴:“我错了,不该故意气你。但你得答应我,以后不准搭理惹我生气。”
闻君鹤掌心贴着他后脑勺,声音沉在胸腔里:“我父母走得早,姑姑家有自己的孩子要顾。所以我只有你就够了。”
贺宁突然抬头,鼻尖蹭过他的喉结:“我也只剩你了。”
这话让闻君鹤心一下子软到了极点。
孟轩出狱后一直避着贺宁,最近包养的小明星看中块限量表,他二话不说就带人去店里取。
结果柜台空空如也,店员陪着笑说表刚被订走。再一问,是贺宁,这人从小到大都这德行,看上的东西必须攥手里,不管用抢的还是砸钱。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从前仗着贺闳兴横行霸道,现在倚着闻君鹤有恃无恐。
不远处贺宁挽着闻君鹤的手臂早就走出店铺,
贺宁晃了晃手腕,笑得越发灿烂,整个人往闻君鹤身上靠了靠。
一个西装笔挺,一个笑得恣意。
小明星在旁边噘着嘴撒娇,孟轩突然觉得没意思,拽着人转身就走。
小明星撅着嘴拽孟轩的袖子:“孟少,明明是我先看中的!有钱就能随便抢别人东西啊?”
孟轩扯了扯领带,突然觉得这地方闷得慌。
“走吧,他就是个万人嫌,别去触他眉头……我都惹不起。”
第37章 假如贺宁失忆了(1)
时间线:贺宁提分手, 摔下楼失忆,闻君鹤回国后,贺宁失忆陪女孩上医院
闻君鹤做好了一切回国的准备, 终于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几年前贺宁一封分手短信结束了他们的关系。
贺宁做兼职是个意外,那是他还频繁跑医院的时候,有一次他帮着一位独身的老太太排队, 本来是看她腿脚眼神不好,然后老太太塞了他五十块钱让他去买点肉补补身体, 真是瘦得难看死了,说罢就杵着拐杖麻利地走了, 贺宁叫都叫不住。
贺宁神色复杂地拿着那五十块钱, 他回去告诉周纪。
周纪靠在沙发上仰头拿着一本小说,语气悠然:“正好, 给我们加餐,我想吃糖醋小排。”
贺宁若有所思,觉得这样帮了人也挺有意义的。
有个女孩意外怀孕不敢告诉家里,对象又不靠谱,这个孩子肯定是不能留的, 她在网上联系了贺宁。
贺宁于是陪她去打胎。
等女孩进了手术室之后, 贺宁随手拿出自己的笔记本随手记, 这是医生告诉他可以锻炼记忆力的方法, 定时有输出, 有利于神经元的连接, 他旁的灵感没有, 只能记下自己无聊又按部就班的生活,以后也方便回忆。
贺宁正低头写着日记,忽然感觉有道视线钉在自己身上。
抬头环顾四周, 发现不远处站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身高腿长,轮廓分明,比电视上一些明星还长得扎眼。
那人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贺宁被看得莫名其妙,他好像没招惹过他,于是他重新低头做自己的事。
可那目光如影随形,活像他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贺宁下不下去了。
更奇怪的是,这男人莫名透着股熟悉感,可贺宁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贺宁被那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干脆低头给周纪发消息:医院遇到个神经病,看我跟看负心汉似的。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仿佛这样就能忽略那道灼人的目光。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女孩虚弱地走出来。贺宁上前扶住她时,女孩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两人与那个黑衣男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贺宁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体一僵,像是一面突然裂开的镜子,那道笔挺的身影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男人别过脸避开贺宁疑惑的视线,下颌线绷得死紧。
贺宁最后一次回头的时候,他一言不发,拳头握得死死的,似乎整个人濒临发怒边缘。
晚上贺宁把那个奇怪的男人告诉了周纪。
周纪毫不客气说:“你不是记忆出了问题吗?说不定是你以前惹下的情债,看见你跟个女人在一起,受不了了呗。”
贺宁几年前摔下楼梯后记忆出现过断层,他醒来的时候,记忆还停留在十七岁,他拿起手机主动给那一串熟悉的,只有他知道的号码打去,爸爸的电话打不通。
他只能父亲曾经的旧部伏叔告诉他父亲如今已经入狱,他有了新的生活,并且让他与过去一切都切断了联系。
贺宁于是那段时间不得不接受现实,记忆像被撕碎的纸片,拼都拼不回来。
他让伏绍不要把自己失忆的消息告诉爸爸。
他曾经的朋友孟轩负担了他的医疗费用,并告诉他一切都是意外。
他还看见了讨厌的韩卿。
不过他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跟他再争什么了。
贺宁想起了医院那个男人冰冷的视线,觉得背后一凉,同周纪说:“不像情人,倒像是我欠了他钱,怪吓人的,希望以后不要再遇到他。”
于是就像某种打破平静生活的预示,空降的上司就是医院那个奇怪的男人。
他也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叫闻君鹤。
贺宁能非常明显地察觉到一旦他出现的地方,闻君鹤的气压低了不止一个度。
但他们总能碰见,写字楼的门口,放空抽烟的天台,换了个地方,也会在楼梯口碰见,加上最近设计方案总被打回来重做,贺宁简直一看见闻君鹤就烦。
他也算被生活磨砺了几年,脾气也收敛得差不多。
贺宁这天看见闻君鹤,拿烟的手一顿,轻车熟路地准备离开。
他看得出闻君鹤并不喜欢他。
谁知道贺宁准备离开的时候,闻君鹤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安静地看着他,贺宁被盯着看了一会儿想要挣开:“闻总……”
“今天跟你在食堂吃饭那个,是你男朋友?”
贺宁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很难以言说,他听见这个称呼,愣了一下,刚想解释,闻君鹤就抢话道:“私生活挺忙的啊。”
贺宁一听知道闻君鹤联系到那天在医院见过他,误会了。
贺宁纠结该给一个陌生人解释什么。
谁知闻君鹤又道:“你还真是一点没变,这些日子装得不认识我,真像,怎么,还怕我缠着你不放?”
贺宁察觉到闻君鹤的异样。
这个男人对大多数都有礼貌,好声好气,一副成熟男人的做派,可唯独对他,有时看他的眼神里就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贺宁心中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闻君鹤这么在意他的情史……
他汗都快流下来了,难道真让周纪说对了,闻君鹤和他真有过一段。
“……闻总,我真的不认识你,我……出过意外,记忆出现了问题。”
贺宁说完,闻君鹤就露出一抹诧异和别具深意的神情,其中无法言说的心疼。
“什么意外?”
“摔下了楼梯。”
“怎么摔的?”
贺宁:“……就不小心……”
闻君鹤突然伸手就碰到他的头,语气说不出的复杂:“……贺宁,你真是……”
闻君鹤多想了一层,贺宁的确平日里粗心大意,可就那么一摔,怎么能这么严重。
贺宁躲避闻君鹤手的动作让他眼神一沉。
“所以,如果我们过去有什么恩怨……抱歉,我不是故意装的,我是真的不记得……”
闻君鹤:“你不知道我们过去是什么关系?”
贺宁挠了挠头,最终摇头,他真不知道。
然后下一刻他只见闻君鹤拿出了手机,屏幕上的图片是他在亲吻闻君鹤,背景是鲜花草地。
“这是我们举办的婚礼,你觉得我们应该是什么关系?你第一个恋爱对象是我,你第一次下厨是为了我,第一次上//床的对象也是我,第一次跟人同/居还是我。”
闻君鹤第一次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
周纪那晚没在厨房里看到贺宁,去房间敲门说:“今天还加班啊?”
贺宁迅速关掉网页,说:“对,所以回来迟了,今晚点外卖吧,我在外面吃过了。”
周纪没察觉到贺宁的怪异,说:“好吧,那你早点休息。”
贺宁重新打开网页,闻君鹤给了他一个账号和密码,输入打开后,里面的内容真是让他大开眼界,在他废弃使用的账号里,他发过很多关于闻君鹤的照片和内容,朋友圈里半数都是他,聊天记录差点能撑破内存。
以前他和闻君鹤的聊天他叫得很亲密。
可想他过去是多么喜欢这个人。
贺宁看完之后,当晚闻君鹤给他发消息问他看完了吗?
贺宁犹豫着回说看完了。
闻君鹤在那头说既然看完了,那他现在跟周纪分手。
贺宁不知道该怎么回,最后想到了那些看起来好像是他一头热的聊天记录,他回道。
——这事我得考虑一下吧。
那头很快就来了一条消息。
——考虑什么,那个时候你单方面就跟我断联,我没有答应分手。所以你现在是脚踩两只船,选我还是选另外的男人?
——你对谁用情更深想必你能看出来的吧。
——你和姓周的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如果不是姓周的插足,你本应该会跟我一起出国。
贺宁头都大了,索性放弃沟通。
那之后,闻君鹤就像缠上了贺宁,不仅消息轰炸他,在公司看见他就跟猎人看见了兔子。
闻君鹤将他堵在楼梯口,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贴合他身体的剪裁,刘海儿梳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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