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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晏哲努力的维持着自己的镇定，用正常的语调回答着：“我现在还不配告白。”
“那你没想过，万一有一天我们像是段卫殷和段听寒那样的话，你不会后悔吗？”
“我们不会变成他们那样。”卫晏哲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的回应着：“你的重要程度比段听寒高了不少，自然危险程度也高了不少。再过不久，父亲大概会派遣一些亲兵常驻这里保护你。”
他不会失去顾云知，所以他选择先小小的放开手。
“那万一有一天，我喜欢上了一个你以外的人呢？”
“那我就祝福你。”
顾云知看着卫晏哲，年轻的兽人也看着他。
顾云知没辙了。
“那现在被我戳破了，你准备怎么样？”顾云知塌下肩膀，不怎么甘心的继续逼迫着。
哪知道卫晏哲并不接招，反而在反问他：“你为什么那么想要我告白呢？”
“我……”顾云知说不出下文。
卫晏哲看着他变得越来越茫然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知知，你自己都没有想明白，却想要我告白。你是想做什么呢？”
这一次，轮到了顾云知被堵得无话可说。
他也不懂为什么。
他就是想听到对方的告白，然后愉快的答应下来。
卫晏哲也不想要放过他，仿佛是要还刚才被他步步紧逼的帐。
“你看，你自己都说不上来话，却想要听到我的告白。你也太过分了吧！”
被卫晏哲这么一指控，顾云知显然有些着急了。
“我不是！”他着急忙慌之间，拉住了卫晏哲的衣摆：“我就是、就是”
他“就是”了半天，依旧说不出话来。
那股不上不下的感觉，让顾云知焦躁了起来。
卫晏哲却笑了。
“就是什么？难道说……你喜欢我？”
第94章
正中红心，无路可退。
因为卫晏哲的话，顾云知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境地。
只是单纯的说喜欢，顾云知当然会喜欢卫晏哲。
只是这份喜欢到底是对谁的？对什么感情的？顾云知回答不上来。
“明明是我在问你。”顾云知忍不住反驳：“为什么最后却变成了你在质问我？”
卫晏哲眯了眯眼睛。
“喜不喜欢我这件事很难回答吗？”
顾云知不去看他。
卫晏哲拉起他的手，也没有深究的意思：“走吧。”
“嗯？”
“回家。”
在那之后，顾云知和卫晏哲谁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直到两人快要离开的时候，出去了好久的段卫殷突然回到了荒希。
他如同他说的那样，确实救回了段听寒。但是段听寒却没有办法回应他了。
他带回来的是一个什么都记不得的人。
没有了相处的记忆，就只剩下一个人燃烧着自己的情感。
顾云知再度看到段听寒时，段听寒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注意到同样是纯种人类的顾云知，段听寒提着的心显然落下了不少。
“听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顾云知问。
段听寒点点头。
他说的很轻松，可是顾云知听着却五味杂陈。
“对。我弟弟救我的时候我几乎是命悬一线了，能被救回来都是好的。就是脑缺氧时间太久，不只是记忆，据说我的记性都变差了。”
人体是很奇妙的。
段听寒伤到了脑袋，自然不可能完好无损。
现在的他连家主都担任不了。
之所以回去，也是想要帮一帮自己的“弟弟”，稳住家主的位置，然后交给原本属于它的人。
“你一点都不记得段卫殷？”顾云知听到他喊“弟弟”，想起那个夜晚，段听寒带着一些伤感的神情，无力感顿时涌现起来。
段听寒顿了顿，下意识的迟疑着。
“他对我而言很重要吗？”
顾云知瞬间失声。
他注视着好像说错了话的段听寒，不知道该不该为段卫殷说话。
拼了命想要救回来的人，却已经记不起自己、也不会再对自己特别了。
“啊，时间不早了，我也得走了。”
顾云知不想继续呆在一无所知的病人面前，只好把自己做的小雕刻放到了段听寒面前。
“这是你弟弟之前找我订购的。能够抑制他的兽化，最好尽早交给他。”
段听寒看了几眼小木雕，点点头，放下了手中的活。
他拿起木雕，往段卫殷的房间走去。
回来以后，段听寒其实没和段卫殷见过几面。
但他知道，是这个人冒着兽化死亡的风险，第一时间对自己进行了救援，自己才能在死亡面前捡回一条命。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他都会第一时间去帮他。
只是站在段卫殷的房间门口，段听寒总是不敢敲门。
他知道自己对段卫殷很重要，可是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也正因为这份空白，让他生出了类似“近乡情怯”的情绪来。
深吸几口气，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段听寒敲了敲门。
“那个，我能进来吗？”
顾云知趁着这个档口从段卫殷的家里出来。
卫晏哲正一边浏览着光脑一边站在门口等待着他。
顾云知呼出一口气。
“他真的变了好多。”
卫晏哲却不意外：“他本来也不是多么犀利的人吧。之前是因为要有段家主事人的风范，所以才会那么雷厉风行。”
毕竟是寄人篱下，哪有人能养出那么说一不二的个性。
顾云知嗫嚅了一下，小声到：“段卫殷后悔吗？段听寒对他没有特殊对待了。他不会难过吗？”
“当然不会。”卫晏哲抬手，捧着顾云知的脸说道：“相反，我觉得他会很开心能救回段听寒。”
努力的扒拉走卫晏哲的双手，顾云知嗔怒：“不要当我小孩子来搓我脸！”
卫晏哲不怎么高兴的“啧”了一声，听话的松开了双手。
因为这一打岔，段听寒和段卫殷能怎么样已经不是他思考的问题了。
顾云知又说到到：“我马上就要回学校了。”
他上的是二年级，开学升入三年级，但是两人都知道，顾云知对星际的课程一窍不通。
虽然这段时间里，卫晏哲有好好地跟他“补课”。
可是没有人能一下吃成个大胖子。
“好好学习，别留级呀。”卫晏哲笑眯眯的。
“为什么没有非遗相关的课程啊！”顾云知也难得的头疼起了学业。
明明已经毕业三五年，可是回到了星际，竟然还有学业要完成。
顾云知不是什么学霸，拿得出手的也就手巧。
面对马上就要降临的学业，顾云知难得的萎靡不振。
卫晏哲在一旁看他表演，自己表示“爱莫能助”。
顾云知晃了晃头，在两人插科打诨之间忽然道：“我会在毕业之前考虑清楚的。”
“清楚什么？”
虽然问出了声，可是在下一秒，卫晏哲就已经想到了他的意思。
“就是关于喜欢的那个话题。”
尽管很想回避，可是顾云知看着段卫殷和段听寒，忽然就生出了一种急迫感。
虽然过了很久，可是他到现在都无法想象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小牧。
也不能想象自己和卫晏哲只是泛泛之交的未来。
他拉着卫晏哲的衣袖：“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看到这样示弱的顾云知，卫晏哲没忍住，抬手把人抱到了怀里。
“好。”
“正好我也还没有变的和父亲那么厉害。”卫晏哲把自己的额头和顾云知的额头贴在一起：“那么我们一起做个约定吧。”
“等你毕业，我们都给对方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然后，在我们初次见面的地方，我们把答复带给对方。”
……
星舰缓缓停落在并不现代的停靠站，顾云知顺着人群下了停靠站的站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成年人一样高的草，和郁郁葱葱的大树。
在杂草遮掩的后面，是炊烟袅袅的村子和金色的麦浪。
远处传来了一声兽吼，明明经常会在学校里听见，但顾云知依旧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顾云知一个机灵，脑子还没转过弯身体就已经动了起来。
他像是一只灵活的猴子，三下五去二的越过他人，在停泊车里找到了一个好位置。
“你是这个星球的本土居民吗？”
坐在边上的兽人阿嬷笑意盈盈的问着。
这个时间段有不少大学生在赶回自己的家乡。
就算是在荒希这个才刚刚兴起两年的养生星球，也不免看到几个返乡的学子。
顾云知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是的。”
兽人阿嬷面露羡慕：“真好啊，这里的空气也好，还能抑制兽化，我们这些兽人可都很喜欢这里呢。”
可惜荒希目前为止并没有对外招收过什么人。
能在荒希工作任职的，除了军部特派外，就只有那些同样被流放到其他荒星的兽人。
原本在边界处的八个荒星上都有着不少人。
现在，因为荒希的高速发展，那些人都被招收到了这个星球。
挽救一群兽化晚期的兽人同时，也减轻了荒希的用人负担。
但是这样的决策却也把原本住在其他星球的兽人给拒绝了彻底。
现在哪个兽人能不知道荒希能够减轻兽化？
就算是在战场上快要失去理智的兽人，来到荒希不过两年也能够缓解兽化，延长好久的生命。
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顾云知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那个兽人阿嬷也只是随口一说，很快就把视线转回了自己的光脑。
到了站台，多数人都在往城里走，只有顾云知，背着个小包朝着反方向的密林去了。
荒希虽然进入了高速发展期，但是没有把城市里的林子完全铲除。
而是分散的让它们散落在城市周围。
顾云知走了很久，才走到了自己记忆中的地方。
层层树叶遮掩之下，一只灰白色的狼来到了顾云知的视线里。
那漂亮的白狼身上有着浓厚的血腥味，但是却没什么受伤的地方。
顾云知嗅到了味道，往后退了几步，小声道：“你这是从哪里赶来的？”
白狼往后头撤退了几步，看到顾云知的样子被气笑了。
“我急赶慢赶跑回来，你就这个态度？”
顾云知知道自己不应该嫌弃这个大忙人，可是却习惯性地在对方的面前骄纵起来。
“我等你也不是不行啊！”
白狼却丝毫不肯退步。
“不行，今天可是大好日子。我不能迟到。”
两人对视了一眼，“噗嗤”笑了出来。
白狼化作人形，露出了那张棱角分明的熟悉面庞。
“虽然没有鲜花也没有什么漂亮场景，但是我穿的很正式。”卫晏哲忍不住道。
顾云知看着他挂着好几个勋章的胸口，有些不认拆穿这个人的不靠谱。
卫晏哲却全然无视了他的眼神，认真的做了一个起誓的动作。
“报告主人，今天你的小宠物想向你告白。我喜欢你，卫晏哲喜欢顾云知。”
“我想请问顾云知先生，经过了两年多的思考，你能不能给我个答复？”
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话，顾云知猛然扑上去，抱住了那个陪伴了他大半个人生的家人、伙伴，以及未来的伴侣。
“我想清楚了，我答应你。”
“我最喜欢你了。顾云知最喜欢卫晏哲、最喜欢小牧了！”
春寒料峭，暖暖的阳光下，等待已经的白狼终于等到了自己多年未见的饲主。
同样，在未来的无数日子里，他们依旧将和之前一样，相伴着走过无数个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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