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身旁几个向导都被定在原地，完全无法动弹。
甚至喉咙都像被无形的力量掐住，声音都无法发出。
完了。
方然在心中想道。
第54章 回家吧
“阴影”的身体骤然放大数倍。
那片黑色当中，无数的“眼睛”开始疯狂地游动，涌起一层层的“涟漪”，像水浪般轰然扑下。
方然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僵硬得像座冰雕一样，仰着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如同阴霾般的黑浪往他们身上落下。
就在这个瞬间。
巨大的身影从方然头上划过。
“嘭！”
地面震荡了一下。
一头两米多高的巨兽骤然落在方然的前方。
方然僵在那里，只看见它的背影。
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起伏，黑色的毛发泛着金属般的暗光，尾巴端部一束鲜红的火焰在燃烧。
巨兽锋利的前爪一抬，一下就把“阴影”撕裂了一部分。
整片“阴影”迅速扭曲变形，仿佛在哀嚎。
巨兽又立即逼近了几步，朝着它怒吼一声。
瞬间天地震动。
一大股能量爆发开来，等候点的两顶帐篷瞬间被掀翻了十几米远。
方然所站的位置太近，脑袋霎时间嗡嗡作响，神经像被炸开一样，整个人都麻了。
他看着巨兽又喷出一股又一股火焰。
被火焰剧烈灼烧的“阴影”根本无法还手，不断萎缩后退，最后倒在地上，化成一摊黑水，迅速渗入那些裂纹后消失无踪。
方然顿时身上一松，那股束缚他的能量消失了。
“嘭！”
他身旁的一个向导晕倒了。
方然木然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身影。
仿佛从一场梦魇中醒来，身上的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
“你.....”
方然发现自己终于能出声音。
巨兽的耳朵一动，缓缓转过头。
方然不知如何形容它的外貌。
似犬非犬，似狼非狼。
它正剧烈地喘息着，眼神锋利，周身散发着属于王者的气势。
但勾去方然所有注意力的，是那双......
琥珀色的眼睛！
方然直直地与它对视。
他并不感到害怕。
时间的流速仿佛在放慢。
心中竟然隐隐涌现熟悉的感觉。
那双眼睛，那个眼神......
心中仿佛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可那巨兽却在此时转过头，一个动作敏捷地跃起，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这时人们迅速涌了上来，把地上的人扶起，纷纷关心地问：“你们没事吧？”
方然眼神一片茫然，僵硬的身体骤然松下来，但脑子仍是糊成一团。
他机械般地摇头。
脑海里还反复映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太熟悉了......
“方然？”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你是方然向导？”
“方然向导，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方然愣了片刻，才回答道：
“好。”
此时大部队已陆续赶到，他留在这里也没多大用处。
医疗人员迅速抬走了受伤晕倒的向导，现场的治疗师不多，后勤人员便先把方然送回去集合点。
一路上，不时有哨兵向导与他擦身而过，也有认识的人上前关心了几句，但方然只能麻木地点头，回到集合点时，他混沌的脑子才清醒了些。
集合点的空地上停靠了不少总部的悬浮车。
方然正想上前找人询问，碰巧就撞上刚从车上下来的方黎雨。
“方姐？”
“方然？”
方黎雨见到他也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你脸色怎么这样差？”
方然摸了摸额角，确实还在冒着冷汗，估计脸色不会太好看。
“刚刚在等候点，遇到些...混乱。”
“混乱？”方黎雨皱了皱眉头，从背包里掏出一瓶营养剂，“先喝下，我等下马上安排车送你回去。”
她拉着方然站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盯着他喝下营养剂后，说：
“方然，其实我也正想找你。”
“傅长洲醒了。”
醒了？
方然的大脑嗡的一声。
拿着营养剂的手也颤抖了一下。
这段时间他想过这个问题太多次，一时之间却又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然停顿了几秒，才慢慢开口道：“那他......情况还好吗？”
“我们只是收到消息，具体情况暂时还未确认。”
“不过，”方黎雨皱眉：“上面的态度，好像......不是很想放人。”
“放心，金主任已经去12区那边周旋了。”
“哦。”
方然轻轻地应了一声。
方黎雨拍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
“我先去忙了，有消息再联系。”
“好。”
......
坐到车上后，方然的脑子还在嗡嗡作响。
醒了？
他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欣喜？
可两人算是什么关系？
傅长洲是他的救命恩人？哨兵？还是其他
方然脑子一团糟地回到了分中心，刚踏进大厅就有几个相熟的同事迎了上来。
“方然，你没事吧？”
方然摇摇头。
巨兽出现及时，他一点也没受伤，只是受到了惊吓。
可同事们依旧有些担心，连忙拉着他去了治疗室。
治疗师很快赶到。
方然躺在床上，温和的治疗能力慢慢充盈着他的身体，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
意识像陷进柔软的云团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睁眼的时候，方然还有些恍惚。
窗外的日光已变成昏黄色。
黄昏？
他猛地窜起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狗子被他关在净化室大半天了。
不会吓坏了吧？
方然迅速起身，冲到净化室。
他找了一圈，最后在办公桌后的窗台上发现了小狗的身影。
黑色毛团蜷缩在窗边，睡得很熟。
窗户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
方然十分庆幸狗子没有因为好奇钻出去。
黄昏的阳光从缝隙中漏进来，把那团小小的身影。
方然忍不住戳了戳它的肉爪子。
狗子先是微微动了动耳朵，然后抬起头，慢慢睁开眼看他。
琥珀的瞳色......
巨兽......
心中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方然又定定看了狗子片刻，才伸手把他抱起。
“我们回家吧。”
第55章 把门打开
由于预约时间已完全错过，方然只能跟宠物医院改约了明天的检查。
走出中心大门时，天色已不那么亮。
天空像蒙了一层灰色，云层堆积得很厚，迎面吹来的晚风也带着黏腻的水汽，估计晚上又要迎来一场大雨。
方然抱紧怀里的毛团。
它的体温好像比平日都要高一些。
沉甸甸的，像个天然的小火炉。
他低头看了一眼。
狗子又睡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手臂上，有些发痒。
风越来越大，还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方然掂了掂怀里的狗子，坐上了悬浮车。
......
回到公寓时，天已完全黑下。
暖色的灯光一打开，给不算宽敞的客厅添了一分温馨的感觉。
方然抱着狗子躺在沙发上。
直到现在，他的心才安稳了一些。
今天实在太漫长了。
纠缠不清的主角，突然出现的怪物，骤然降临的巨兽......
每一幕的经历都让他的脑子搅成一团。
特别是那神秘强大的黑色巨兽。
方然说不清。
但他确实在它身上感受到属于哨兵的气息。
可是方黎雨又说......
「傅长洲醒了。」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某一个瞬间，他差点就以为那巨兽就是哨兵的精神体......
方然正望着房顶的圆灯发呆，手腕上的终端突然震了一下。
是陈耀发来的消息。
大概是知道了他今天在等候点的遭遇，特批了两天的假期。
方然关上了终端，想了想，重新打开后又给万晴发去问候的话。
今日这场混乱距离他们的大本营并不远，也不知道有没有受到影响。
做完这些，他放下狗子打算去洗个澡。
可是一离开他的怀抱，小狗就醒了。
那双眼睛蒙蒙松松的，在暖色的灯光下泛着水光，像两颗剔透的宝石。
方然一下的心就软了。
这家伙被困在净化室大半日都没有进食过。
他连忙把之前买的罐头和零食都拿了出来，一样一样的在它面前摆开。
可狗子仍然对这些没有兴趣，只是摇着尾巴，眼巴巴地望着他。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拍拍它的头。
这家伙平日里不吃狗粮，只肯喝几口牛奶。
他甚至找人问了如何做宠物餐，但狗子吃了几口后就不感兴趣，甚至面露难色。
“你到底喜欢什么呀？”
狗子把头往他的手心蹭了蹭，琥珀色的眼眸一闪一闪的，对他十分依恋。
方然的手一顿。
这个动作多少有些熟悉......
这么多的巧合，不可能总是他多心吧？
方然沉默地想了一会，起身走向厨房，打算给狗子倒些牛奶，顺便给自己做个简单的晚餐。
他平时很少下厨。
这个时代的资源不算丰富，但发明了不少便捷的方便食物，例如哨兵和向导使用的营养剂。中心每月都会定量提供。
这几天为了挑嘴的小狗，他才买了些新鲜的食材放在家里。
可一打开冰箱，他就愣住了。
那组汽水又少了一瓶。
上次发现数量莫名地少了之后，他就把汽水饮料之类的都挪到冰箱里。
但现在又少了，而且......
又是橙子味。
方然扶着冰箱门，微微垂下眼，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他关上冰箱，打开了头顶上的吊柜。
最里面放着两排营养剂。
左边橙色的是向导常用的，整整齐齐地没有开封。
右边绿色的则是哨兵专用，独独缺了两支。
其实营养剂成分大致一样，只是针对向导和哨兵做了些调整，更有效地恢复能力。有些人因为口味癖好，还会混着喝。
上次任务中，傅长洲曾提过两人的精神海之间产生了联系，还说他可能借用了哨兵的能量。
鬼使神差的，方然这次申领营养剂时，就要了一些哨兵的营养剂。
没想到，会成了证据。
方然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不动声色地关上了吊柜门。
脚下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低头看去，发现小狗不知何时进了厨房，正趴在他的脚上。
方然移开视线，又打开冰箱取了些食材，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医生说了.....三天就能洗澡吧？”
“嗯......要不要等下一起洗澡呢？”
余光中的狗子眼神一下就亮了，伸长脖子，满眼期待地向他摇着尾巴。
方然默默留意着它的举动.
听懂了吧？
“说起来，守卫者开出的薪酬福利真不错，好像比中心还优厚。”
“要不要跳槽呢？”他有些恶趣味地说：“做郑明宇的向导......好像也不是不行。”
说完这些，方然故意不看也不理底下的小狗，专心烹调起晚餐。
狗子明显烦躁起来，不停在他脚边绕来绕去，一直想引起他的注意。
方然心中只剩下两个字。
呵呵。
刚做完饭，方然的终端响了起来。
这次是钟万发来的信息，关心他在今日的任务里有否受伤。
方然边回他消息，边假装着和他通话。
“钟万，是我。”
“没有，我今天没有受伤，谢谢关心。”
他停顿了几秒，仿佛在听对面说话，“我还在考虑。”
方然用余光看了一眼狗子的反应，果然目光就没离开过他。
“守卫者给出的待遇和福利确实都不错。”
“但是陆棠姐也邀请我一起转去2区......”
“你知道的，2区确实是个好选择。”
“对......”
“不过我还在想......要不要约郑明宇出来见面，今天都没能好好说话。”
“......”
“好，我们下次再聊。”
方然把终端一关，装着结束了通话。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小狗，果然连眼神都变了。
琥珀色的瞳孔仿佛加深了几层。
这狗子......
呵。
方然起身走向浴室，还低头翻找着终端上的联系列表。
“郑......在这里”他仿佛在喃喃自语。
身后的狗子一步不离地跟着他，看见他走进浴室还加起了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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