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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才会去了庇护所？”方然低下头，“对不起。我不应该问你这些。”
“没关系。”方黎雨拍拍他的肩膀，朝他笑了一下。“已经过去了。”
“那个时候把我救出来的人，就是傅长洲的母亲......”
“金延哨兵。”
“她是金铭的姐姐，也是当时联盟国之中实力最强的哨兵。”
金延。
这名字，方然也曾听过的。
金家是一个非常传奇的家族，这世界上有记载的第一个哨兵就出自金家。
非常巧合的是，金家的哨兵几乎都在S级以上，而且每一代就会出现一个实力断档，别人无法超越的哨兵。
二十年前的金延就跟现在傅长洲一样，在联盟国当中无人能及。
“我曾在网上看过......”方然迟疑地说，“那场战役中，当时几乎所有的顶级哨兵都......”
“是的，当时一共牺牲了16个S级哨兵，包括金家的7个。在那以后，金家就只剩下身为向导的金铭和6岁的傅长洲了。”
“我毕业后离开庇护所，进入哨向中心，为的就是到金主任手下工作，看着傅长洲哨兵长大，这是唯一能报答金延哨兵的方式。”
她又朝方然笑了笑，“只是从未想过......那个也跟我一样，曾待在庇护所的你，居然会和傅长洲哨兵......产生这种缘分。”
方黎雨看着他的笑容很安慰。
方然却又低下头，有些心虚。
他无法告诉方黎雨，那个她欣赏的小男孩早就在那一次意外坠海后就消失无踪了。
“方姐，我今日看见傅长洲与他父亲的关系不是太融洽，以前......是不是发生过些什么？”
方黎雨听他这样一说，脸色微微一变。
“傅长洲的父亲是一个很矛盾的人。他既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导，却痴迷于研究他们的能力。当时他与金延哨兵结婚的时候，很多人都猜测他动机不纯。”
方然接着她的话问：“是不是觉得......他接近金延哨兵，是为了研究金家人的能力？”
“没错。”方黎雨看着他说：“他们父子关系的变恶是在也金延哨兵去世之后......刚才你也听见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应该.....能猜到发生什么了吧？”
“他父子两人的身份特殊，所以联盟政府和中心合力把这事掩盖过去。”
她的神色犹豫，又带有几分沉重，间接证实了方然的猜想。
哨兵实验。
看来傅长洲小时候确实是经历了这些。
他突然想起在DT332任务时做的那个梦，七八岁的傅长洲坐在那朵黑色的玫瑰底下，无助地跟他喊痛。
“傅长洲......是不是从小就很抗拒净化？”
“确实是。”方黎雨回答道：“他8岁分化之后就跟着金主任，因为只有金主任能帮他净化，但效率不高，两人每次都表现得十分痛苦。成年后，他突破成3S级......后面的事，你大概也知道了。”
“每次任务之后，都是中心用仪器强制给他净化，直到......他遇上你。”
“方然。”她拍了拍方然的手，“我看见你那份报告的时候，也是无限感慨。”
“这世界上，有些事......就是命中注定。”
这时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方然和方黎雨都默契地沉默下来，没有再说话。
刚才那个5区的工作人员又走了回来，朝着他们的方向喊：“方黎雨向导，已经准备好了。”
“好的，谢谢。”方黎雨应了她一声，又对方然说：“方然，我还有事要处理，你留在这里不要走开，等傅长洲哨兵出来。”
“好。”方然点点头，看着她起身，跟着那工作人员离开，走向走廊的另一端。
怪不得方黎雨能得到金铭的信任，原来他们有这样一层渊源在。
至于傅长洲......
其实他也曾想过，为什么会意外来到这世界，为什么会遇到傅长洲这个人。
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命中注定吗？
“吱呀。”
会议室厚重的隔音门突然被推开，几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方然站了起身。
金铭朝他点点头，与陆天临一起快步离开了。陆文山看了他一眼，然后紧跟在两人身后。
傅长洲则是站在原地，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方然走到他跟前。
哨兵的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方然与他目光相接，仿佛感受到很多情绪。
他突然张开手，抱住了他。
哨兵在一瞬间僵住，又在一瞬间后放松下来。
他也伸出手抱住他。
不管是不是命中注定，也不会放手了吧。
第113章 不会在盘算着些什么吧
两人回到55层的时候，已是黄昏时间。
这里地势高，走廊的窗外就能看到远处的夕阳西斜。
一轮红日正缓缓沉入地平线。
傅长洲就跟在方然身后。
两人没有在餐厅里就餐，只打包了一些食物回来宿舍。
方然回过头去看，哨兵的脸有一半在阴影里，一半被窗外透进来的暮色照亮。
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方然站在光影中看他。
余晖映着傅长洲的侧脸，柔和了他脸上的线条。
跟刚才会议上的激烈反应不同，哨兵现在目光里的情绪很淡，带着几分茫然，却满眼都是他的身影。
胸膛中突然有种发紧的感觉，酸涩的，让他有些不好受。
这人的心情......依旧不大好。
他叹了口气，在房门把手的门锁上按下指纹，转头跟傅长洲说：
“进来吧。”
可是刚说出口，方然就顿了顿。
差点忘了，这家伙现在不是精神体状态，他可是跟钟万约好了的......
“傅长洲，你先等等......”
方然本想开口挡住他的脚步，但是哨兵的动作比他还快，迅速越过他，轻轻推开了房门，进去了。
这人......不是心情不好吗？
房间里没有开灯，很安静，钟万似乎不在里面。
方然站在原地往里面看了看，又拿出了终端。
上面没有信息。
钟万......估计是和陆文川出去了。
算了。
在钟万回来之前，让傅长洲换回来就行。
他低头在信息框上输入留言，询问好友何时归来，却在这时候听到一声很轻的关门声。
抬头一看。
傅长洲......好像进了浴室？
他连忙转身把房门关上，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方然在玄关处站了一小会，又缓缓走到浴室门口。
这个房间实在不大，小得可以听清很多声音，浴室内传来的是一阵沥沥淅淅的水声。
这人......大概是想洗个脸吧？
总不能是洗澡吧？跑来他房间洗澡干什么？
对。
应该就是洗洗脸......
毕竟今日在训练场上，哨兵确实是出了力，刚刚在会议室里又那么激动，洗个脸清醒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方然在努力说服自己，却不知为何有些无措。
本想着傅长洲心情不好，钟万他们在的话，气氛也能活跃些，这才一路把人带回来，没想到现在只剩他俩独处。
他努力忽视不断传到耳里的细碎水声，慢慢走到房间里唯一的长桌前，把手里的打包袋和饮料放下。
刚拉开一旁的凳子，手腕处的终端就传来震感。
是钟万发来的信息。
「方然，我跟陆文川在5区最大的夜市！」
「这里简直是天堂啊！！！」
下面发过来的图片都是琳琅满目的夜市美食，似乎玩得很尽兴。
方然由不得笑了笑，钟万这人一向嘴馋，看见了美食就走不动道。没想到陆文川这人虽然性格有些冷，但还挺会投其所好。
想了想，方然给好友回了条消息。
「好好玩，回来前告诉我一声。」
做完这些，方然的注意力下意识又回到浴室那边。
水声还在继续。
洗个脸......要这么久吗？
叹了口气。
他骗不了自己，但现在走过去询问又显得太暧昧。
算了。
先吃东西吧。
方然坐了下来，又打开了桌子上的打包袋。食物是几人份的，分了六个盒子装好。
他拿出了其中一个，是份牛排三明治。
牛排的肉质很鲜嫩，但调味过重，配菜的生菜和西红柿倒是清爽脆口，很好地中和了味道。
方然心不在焉地嚼着。
明明是平日喜欢的食物，但他此刻的心思完全不在上面。
那人到底......想干些什么？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还打开了房间里的智能投影。
屏幕上播放的是联盟国这几日的新闻，主播的口条很清晰，但方然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傅长洲带着一身水汽走了出来。
可能是没有换洗衣服的原因，他身上依旧穿着白天的制服。但是制服此刻有些松垮，领口的拉链也没有拉上，没有了白天的那种板正的感觉，反倒散发着懒庸的气息。
他朝着方然笑了笑。
“抱歉啊，今日出汗太多，所以先洗了个澡。而且......刚才不小心拿错了你的浴巾。”
“......”
方然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这人就是睁眼说瞎话。
哪里有什么不小心，几条浴巾并排挂在那里，要多“不小心”才能拿错？
他其实知道的，这个世界的人多多少少都能闻到他的一点信息素味道，但是只有这个人......
只有这个人准确地说出了......那是橙子的香气。
方然早就知道傅长洲对他的信息素香气很敏感，但是一直没有拆穿，因为这个并不好解释。
哨兵这时在他的目光中慢慢走了过来，那周身清爽的水汽中，果然混着橙子的香甜味。
方然突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热，只能把目光微微转开了一些。
房间里的中央空调是开着的。
可是随着浴室内的热气散出，温度似乎瞬间上升不少。
是错觉吗？
方然甚至觉得后颈的腺体也有些许发热。
Omega的发q期是大多都是三个月一次，距离上次已经过了快两个月了。
不会吧......
傅长洲像是没有发现他的异状，很自然拉开桌子旁的另一张凳子，在他身边坐下。
“方然，这三明治不好吃吗？”
“啊？”方然霎时回神过来，发现上手的三明治不知何时被他抓成了一团，上面的生菜仿佛都发蔫了，蛋黄酱还滴了不少到他的手上。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三明治放回打包盒里。
“调味......是有些过重。”
“是吗？”哨兵笑了笑，在纸巾盒里抽了张纸递给他，“不喜欢的话，那就吃其他的。”说完又打开了另外一个打包盒。
肉类被炙烤的香气瞬间就扑了出来。
打包盒里是一整排的烤肉串。
表面被烤得微焦的肉串洒满了辛香料，闻起来咸香浓郁。
又是这个......
那日在广场上的暧昧还历历在目，而且他记得刚才在餐厅时也没选这道菜。
方然看了傅长洲一眼，这人的眼里荡着淡淡的笑意，已经不见了回来时那份受伤的神情，可不知为何的......
这人......不会在盘算着些什么吧
第114章 可是该说哪一个呢
“那这个喜欢吗？”
傅长洲把那装着烤肉串的打包盒往他的方向推。
“不......”
方然想伸手挡住，却不小心碰到了放在身前的那杯咖啡。
杯子瞬间倒下，咖啡洒满了一桌，还溅了不少在他自己的身上。
“......”
两人相视无言。
这种时候，就显得一旁的新闻播报声音特别大。
主播的口条依旧很清晰。
「根据数据调查显示，现时越来越多年轻的哨兵和向导选择直接标记。标记作为一种永久绑定的方式，虽然有一定风险，但是.......」
标记。
又是标记。
方然听得口干舌燥，突然觉得有种心头上火的感觉。
“我去换件衣服。”
不等傅长洲反应，他就站了起来，顺手抓起放在床上的T恤，快步走进了浴室。
把衣服挂好后，又把浴室门锁上了。
浴室之中还弥漫着少许的水汽，洗漱台上镜子的也蒙着一片薄薄的的水雾。
方然伸手擦了擦，镜子中逐渐映出一张微微发红的脸。
“......”
他有些懊恼地想。
刚才挡什么挡，真是欲盖弥彰。
方然叹了口气，打开了洗刷台上的水龙头，俯身用冷水洗了洗脸，又闭着眼伸手去拿毛巾架上的毛巾。
刚准备往脸上擦，一股属于哨兵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
对于方然这种对气味敏感的人来说，他能够清晰地分辨出每个人的气味。
况且这毛巾有一半是湿的，钟万又不在，是谁刚用过......就不言而喻了。
“......”
这才叫“不小心”，不像某人总是信口雌黄，什么谎话都能说得出来。
他这时候才发现，可能是哨兵刚洗完澡的原因，不仅是毛巾上，浴室内属于他气息也很强烈，这其中还掺杂着方然自己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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