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戚妈妈理所当然道，“我提前半个月就提醒他们，记得今天去看节目，都来为你们的收视率做做贡献。”
“您可真行。”戚晏无奈地笑了一声，“谢谢妈，不过以后不用这样了，万一人家不爱看这种节目，这还怪麻烦人家的。”
戚妈妈却自有一番道理：“他们平时也是在电视上看这种节目，支持一下收视率就是顺便的事儿。像你们出的那些歌，跳的那些舞，我知道他们欣赏不来，也没勉强过他们去听去看。”
戚晏被她说服了，也很明白这是母亲在支持他的事业，就不再驳斥她的好意：“行，我们现在有自己的工作室了，以后肯定会上更多的电视节目，到时候还得麻烦您帮我们多做宣传。”
“诶！”戚妈妈被认可了努力，高兴道，“不仅我们在电视上看了，像你表姐表妹她们，还都在网上支持你了呢。”
网上？
戚晏想起网上那些如狼似虎的cp粉发言，顿时警惕了起来。
果然，戚妈妈又接着说道：“刚刚我跟你小姨打视频，你表妹雯雯还凑进来跟我打招呼，问我你跟小乔的关系怎么样。”
戚晏：“……然后呢？”
“我当然实话实说，就说你俩关系可好了呀，你都要带小乔回家跟我们一起过年了。”
戚晏记得雯雯这小姑娘活泼又话多，从小就是个告状精，传话的能力完全不输于队里的八卦精邹衡，顿时头疼道：“您怎么连这也跟她说了？”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戚妈妈纳闷道，“到时候你带小乔一回来，亲朋好友们再来家里拜年，难道还能不碰面？这也瞒不住呀。”
“……”
戚晏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他当时思虑不周，只想着不能再让乔柯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这个年，却忘了他家里平时来往密切的亲朋好友众多。
每年过年，家里都是热热闹闹的，几乎一刻都不得闲。
他的父母都是很热情、很爱维护感情的那一类人，就连已经调走了十几年的老领导和老同事们，都至今还在保持着联络，时不时就要打一通电话互相问候。
所以当时听见他要带“身世凄苦”的乔柯回家过年，哪怕距离年底还有好长时间呢，也依然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
但乔柯很明显就不是这样的性格。
每当出现在陌生人特别多的场合，例如粉丝接机送机，他总是会下意识地往戚晏身后躲，或者紧紧地拽着戚晏的衣角，借此汲取一点微弱的安全感。
戚晏想到自己这两年回家，总是会被众多善意的热情吞没，被围观并盛赞他们家里“出了个大明星”。
要是今年再来一个这么好看的“大明星”……这么一想，他都能提前替乔柯感觉到窒息。
他有点后悔，也意识到了，自己总是想着要为乔柯好，却从来都不记得要提前征求本人的意见。
戚晏对妈妈坦白道：“这事儿我还没问过他，就是自己先瞎琢磨了一下，人家还不一定乐意跟我回去呢。”
“等我问问他的意见。您也别急着跟亲戚们说这个，现在距离过年还早着，说不定中间又会有什么变故。”
戚妈妈应了下来，戚爸爸也过来说了几句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之类的嘱咐，一家三口这才结束了通话。
挂断电话之后，戚晏想了想，还是从好友列表翻出了表妹雯雯的微信，发了条消息提醒她在网上冲浪要谨慎发言，别泄露了表哥的隐私。
雯雯秒回了一条语音：“我妈叮嘱我八百回啦，为了忍住不在网上炫耀我表哥是1st的戚晏，我连好多平台的账号都没注册，只能以游客的身份浏览别人发的帖子，想回复都发不出去。”
戚晏：“……”
也真是难为她了。
他发了个红包过去，算是奖励，也算是补偿。
雯雯却没收下，又笑嘻嘻地发了一条：“我都已经上大学了，才不是用一点零花钱就能收买的小姑娘。你还不如告诉我，七颗星星到底是不是真的？听说你还要带乔柯回家过年……”
戚晏顿时又头疼起来。
就在这时，他听见“咚咚”两声，有人在敲他房间的门。
他抬高了声音，随口应道：“请进。”
房门被人推开，全身上下都湿漉漉的乔柯出现在了门口。
充满调侃意味的甜美女声还在继续从戚晏的手机里传出来：“到底是不是真的呀？要是真的就太好了，我等你——”
语音还没播放完，手机就被戚晏按下了熄屏，迅速扔到了一边——他刚脱完上衣，此刻上身赤裸，手机里还有个女孩儿在用撒娇的语气讲话。
其实这些都没什么，戚晏本来也没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可是一对上乔柯幽深而复杂的目光，他就突然意识到了，这可真像一个人证物证俱全的裸.聊现场。
戚晏也顾不上穿衣服，先下意识地解释道：“刚刚是我表妹，给我发的语音消息来着。”
乔柯的视线落在他的胸口，眼睛眨都没眨一下，随口“哦”了一声，也不知究竟是信了还是没信。
戚晏被他盯得不太自在，欲盖弥彰地把手机放在胸前挡着，问乔柯：“怎么了？”
站在这儿的要是其他三个队友，那他根本无所谓，谁还没见过谁啊？
说不定还要好好秀一秀肌肉线条，让他们眼馋一番，顺便还能激励他们赶紧去健身锻炼。
可是乔柯不一样。
他在戚晏心里一直都是一个纯洁的、天真的、没有经过一丝玷污的……小屁孩儿。
哪怕这曾经是祖国未来花朵的小屁孩儿，已经在他眼皮底下成长了四年，变成了一株含苞待放的、鲜嫩欲滴的、二十一岁的成熟花朵。
可戚晏对他的保护欲从来没有半分削减。
戚晏骨子里还是有点直男普遍具备的大男子主义，享受被依赖、被崇拜，也喜欢出风头、当英雄，保护欲和占有欲一样强烈。
这是乔柯最近越来越清晰认识到的一点。
表现出成熟、强大以及性感的男性魅力，在攻略戚晏这件事上一点作用都没有，因为他压根儿就不喜欢男的。
说不定还会激发他的竞争心理。
除此之外，主动讨好、表露热情也没有什么效果。
这一点跟性别无关，纯粹是因为戚晏从小到大接收过的示好太多了。
即使不论最容易吸引到追求者的外貌，只看性格、社交能力以及随着年龄增长而变得愈发强烈的气场，这些也足以让他很轻易地就能收获众多爱慕者的眼光。
他习惯了被热烈的、充满爱意的目光围绕着的感觉，因此也不会发觉哪一道深深注视着自己的目光比旁人的格外灼烫。
乔柯想，或许他唯一能成功的方法就是……让戚晏意识到，乔柯是一种很脆弱也很麻烦的生物，离开戚晏就无法生存。
从戚晏善心大发，领走了蹲在角落里发霉的小蘑菇乔柯开始，他就注定要为这朵蘑菇负责终身了。
乔柯拢了拢身上披着的浴袍，上半身被紧紧地裹住，下面却露出了一双小腿——笔直的，纤长的，匀称的，具有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独特而诱人的骨骼感。
“我刚洗完澡，就发现房间的空调坏了。”他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地问，“可以跟你睡一晚吗？我明天就找人来修。”
戚晏立刻从床上坐起来，三两下就穿好了上衣，边往外走边道：“我过去给你看一眼？要是电容问题，不用找人来修，我就能给你换了。”
“……”
乔柯没料到他还有这个技能，顿时一阵心梗，一时又想不出更好的借口，只能在他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他的手很凉，冰得戚晏一个激灵。
戚晏脚步一顿，发现乔柯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他解读不出来，但能感觉到对方的欲说还休。
他联想了一下乔柯最近的表现，试探着猜道：“你是不是……压力太大，想跟我聊聊天？”
“……对。”
乔柯吸了一口气，然后顺势想到了进阶版的理由：“而且我最近总是做噩梦……醒来只能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我不太想一个人睡。”
这表情，这语气，可真是太可怜了。
戚晏登时就心软了，柔声道：“那怎么不直接跟我说？我又不会不同意，还要编一个空调坏了的蹩脚理由。”
平时住酒店他都是跟乔柯住惯了同一间的，虽然都是标间或者套房，但他觉得跟睡同一张床也没什么区别，乔柯完全没有必要找这种借口，直接说就好了。
不过……这样笨拙的小心机，他并不讨厌，反而只觉得心疼。
这孩子一向热衷于装酷和扮成熟，平时都那么要面子了，现在居然愿意放下面子，主动来向他示弱求助。
可想而知，这段时间他的心理压力究竟有多大。
乔柯垂下头，发丝间还有水珠滴落，“我……不好意思直接说。”
至于空调坏了并不是编的理由，而是他查了半天资料，然后特地找物业借来钳子，捏扁了空调的铜管这种事情……戚晏就没有必要知道了。
“那你回去把枕头和被子抱过来，顺便把头发吹干，别着凉。”戚晏嘱咐道，“我先洗个澡，洗完就陪你一起睡，顺便聊聊天。”
乔柯眼睛一亮，高兴道：“好！”
戚晏看着他欢快跑回自己房间的背影，不由摇了摇头，心想：果然还是个小朋友。
等他终于洗完澡出来，就见床上多了一个枕头，还有一床空调被。
两个枕头并排挨在一起，灰色的是他的，蓝色的那个则是乔柯的。
而在蓝色的枕头旁边，还摆着一只相同颜色的、丑萌丑萌的小象，正是他背着邹衡送给乔柯、又被乔柯设置成微博头像的那一只。
房间里晃眼的主灯已经被关掉，只保留了两盏床头灯，灯光昏暗，却十分温馨。
乔柯坐在他的床上，抱着双腿，坐姿很乖，也已经听话地吹过了头发。
戚晏迈向床边的脚步一顿。
虽然知道这个比喻不太合适，但是……
眼前的场景，真的很像一对新婚夫妻的婚房卧室。
而床上的乔柯，就是那个耐心等待着丈夫归来的……
戚晏喉结滚动，把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脑海里的称呼扔到脑后，然后大步朝着难得展露出脆弱的、急需他安慰的乔柯走了过去。
第28章
上床之前, 戚晏想着乔柯晚上做噩梦，醒来估计会怕黑, 就问了一句：“要不要留盏灯？”
乔柯顿了一下才说：“关了吧，不然容易睡不着。”
开着灯也太羞耻了，晚上想要偷偷摸摸干点什么都不方便。
戚晏联想到乔柯有时候会突然开始揉眼睛，恍然道：“你是不是眼睛对光比较敏感？”
“……”无从辩驳的乔柯只好默认了这个猜想。
好在戚晏并没有追问下去，不然他还得偷偷拿出手机搜索相关症状。
戚晏关了灯，上了床, 乔柯感受到另一半床垫微微陷下去的回弹，紧张地抓住了被角，身体也僵硬得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不是第一次跟戚晏在只有两个人的私密空间里过夜，可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就算并没有共枕, 这也已经足够令他兴奋到浑身发颤了。
原来，只要他足够勇敢, 就能轻而易举地取得这么大的进展。
戚晏对他的包容程度，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戚晏敏锐地通过床垫的颤动察觉到了乔柯在发抖，一把伸手搭了过去，隔着被子轻轻地拍了两下, 语气温柔地安抚道：“别怕, 我在呢。”
他的声音很轻, 心下却一沉。
没想到，乔柯的心理问题居然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亏他平时还自诩是乔柯最亲近的队友, 怎么会连这种事情也没有发觉？
乔柯的心里七上八下，怕被戚晏看出端倪，又怕戚晏一直像以前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一心一意只把他当弟弟。
他一咬牙, 鼓起勇气把被子掀开，抬手抱住了戚晏的手臂，声音听起来完全就是在故作坚强：“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戚晏听着既心酸，又欣慰，问他道：“到底有什么心事？是不是还在纠结写歌的事情？”
乔柯又把脸贴在了他的手臂上，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的样子。
一阵柔软的触感之后，戚晏感受到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也不说话，就这么磨人。
戚晏无奈地思考了几秒，在心里翻译道：不是主要原因，但也有一点影响。
于是他又耐心地问：“那是发生什么了？跟我说一说，好不好？”
乔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半真半假地说：“也没有发生什么。我就是觉得……有点孤独。”
戚晏一怔。
每天跟好几个队友同吃同住，说笑打闹，却还是觉得孤独？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乔柯说到一半，把话咽了回去，又说，“现在虽然每天都跟你们在一起，但是我一直觉得，这些美好的时光是有期限的，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
戚晏沉默了一瞬。
虽然很想反驳和安慰……可他清楚，乔柯说的就是事实。
“等组合活动到期，大家各自有了事业，一切就又要回到最开始的时候，我又只能孤零零地一个人生活了。”
乔柯抿着嘴巴，语气颇有些委屈：“没有人陪我，也没有人爱我。”
戚晏的心都软成了一滩水，立刻就反驳道：“谁说的？爱你的人明明有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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