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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呈眼皮都没抬一下，淡定道：“那就更该多熟悉一下了。我们是要进行长期合作的，你跟经纪人这么生疏，以后还怎么一起共事？现在正好，趁此机会，我们俩多培养培养感情。”
乔柯一时语塞，败下阵来。
戚晏见状立刻顶上，毕竟他也抱着强烈的反对意见：“你们……这不太方便吧？就算大家都是男的，那人和人之间也是有所区别的。”
他吞吞吐吐，不好明说，沈呈却一语道破：“区别在于我喜欢男的，你怕我占他便宜？”
戚晏被他的直白一噎：“……我可没这么说。”
“放心，我喜欢成熟型的，对这种小屁孩儿不感兴趣。”
沈呈一脸的“我看你们俩还能怎么编”，接着说道：“再说，这么大的双卧套房，难道还需要挤一张床？要是不放心，大可以把卧房的门上锁，我半夜抡着锤子砸门才能闯进去。”
原本真的打算挤一张床的戚晏和乔柯：“……”
“还有什么问题吗？”沈呈四两拨千斤，把他俩所有的反对意见都拨了回去，轻飘飘地下了最后通牒，“没有的话，乔柯就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这么豪华的套房，房费都已经交了，空着不住多浪费呢。”
“……”
乔柯一步三回头地拖着行李箱跟沈呈走了。
戚晏站在原地，一脸郁闷，估计当初织女被王母娘娘带回天庭的时候，牛郎也是这么无能为力。
……呸，他才不是牛郎。
可王母娘娘把织女带走是因为天庭规定了仙子不能跟凡人恋爱，沈呈强行把乔柯带走又是为了什么啊？
戚晏边冲掉头顶的泡泡边想，金牌经纪人的脑回路果然跟普通人不一样，简直令人摸不着头脑。
他速度很快地把澡洗完，拿起手机正准备跟乔柯发消息，问问他那边的情况，就听见房门又被轻轻敲了两下。
每次乔柯敲他房门的时候，就都是这样轻轻的“咚、咚”两下，不像邹衡那样哐哐砸门，反而隐含了某种暗示的意味。
戚晏心中一喜，快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
在看见沈呈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又凝固了。
沈呈犀利地点评道：“看见是我，你似乎很失望。”
“哪有的事。”戚晏不承认，“就是有点意外，哥你怎么又过来了？还有事儿吗？”
“乔柯说他的小象玩偶落在你这了，这东西要是不放在他枕头边上，他就睡不着。”
“本来他要自己过来拿的，不过我想着他拍摄也累了一天了，还是好好歇着吧，所以我就替他跑这一趟。”
戚晏：“……”
如果没记错的话，乔柯的房间就在他隔壁的隔壁。
可沈呈今晚明显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把他俩强制分隔开来，他只能转身去床边拿起那只丑巴巴的小象，又犹犹豫豫地走回门口，递给沈呈。
沈呈拽了一下，没有拽动。
他用眼神发出了一个问号。
戚晏抓着小象的鼻子，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说：“哥，要不让小北过去陪他睡吧。你好歹也是个金牌经纪人，跟手下的艺人挤一个房间，多没面子啊。”
其实他根本不在乎沈呈有没有面子，他在乎的是……沈呈明明是个gay啊！
乔柯长得那么好看，就算不符合沈呈的理想型，也没法保证沈呈会不动心。
这明晃晃的司马昭之心，沈呈都懒得揭穿他，也不跟他扯什么面不面子的，直接反问道：“你怎么能确定小北就是直男？”
戚晏一惊：“难道小北也是……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看不出来的事情还多着呢。”沈呈斜他一眼，意有所指道，“没有人会把性取向和心上人写在脸上。”
戚晏闻言一怔，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其中的深意，沈呈已经抢走了小象关上了门，还不忘顺口提醒道：“早点睡觉，明天还要拍摄。”
还真是一位尽职尽责的经纪人呢。
戚晏今天一个人躺在超大的床上。
其实，他一直都是喜欢睡大床的。
虽然他不会像乔柯那样睡姿不佳，滚来滚去，时不时还要很用力地拱进戚晏怀里，所以床要足够大才能施展得开。
但是床越大，越能让戚晏嗅到金钱的味道，让他感觉自己其实还是挺红的。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张超级大的床，却只给了他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戚晏的目光又落在旁边的枕头上。
纯白的，冰冷的，酒店专用的，完全没有家里那两只并排挨在一起的枕头的温馨气息。
枕边少了一只丑巴巴的小象玩偶，枕上则少了一个安安静静躺在一边抱着手机，时不时抬眼偷看他，时不时跟他分享一则今天的趣闻，时不时还会突然傻笑一两声的乔柯。
也许他之前想错了，睡的床并不是越大越好。戚晏想。
床上的声音也并不是越安静越好，半梦半醒间被人拱醒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乔柯还睡在他旁边的时候，他从来没有仔细想过这些。
因为乔柯在他身边待了太久，也跟他太熟悉了，所以不仅那些生活上的空间和接触已经没了界限，就连乔柯在他身边时的这种安心感，似乎也变成了与生俱来、理所应当的。
现在，他已经养成了跟乔柯同睡的习惯，那种安心感也变成了生活中的惯性，他才在沈呈的突然插手下意识到，原来有些事情，是他跟乔柯之间长久养成的独特默契——既不能跟其他人这样做，也不能让所有人都觉得合情合理、无可辩驳。
这些事情，在他们眼里只是友情，在别人眼里却未必。
戚晏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还没总结出个一二三来，放在枕边的手机就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看见乔柯给他发送了一个流泪猫猫头。
虽然乔柯最近经常使用这种风格很可爱的表情包，但戚晏还是心里一紧，立刻问道：[怎么了？]
不会是沈呈欺负他了吧？
虽然沈呈看起来应该不是那种人……但是万一呢？
好在乔柯很快就回复了他，还了沈呈一个清白。
[没你在，睡不着。]
乔柯的头像更换频率很高，最频繁的时候，一周之内就能换上十几次。
不过，自从收到了那条小树项链之后，他的头像就一直是一颗绿绿的小树，之后再也没有换过。
戚晏盯着那短短的六个字看了一会儿，抬手碰了碰那棵绿绿的小树，好像能看见乔柯耷拉着脸蔫下来的样子。
如果不能寄希望于王母娘娘大发慈悲，网开一面，那就只好希望这个孤单的夜晚快一些过去……让可以见面的明天早一点到来。
第37章
第二天的拍摄现场, 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能感受到戚晏跟乔柯之间的“情侣”氛围更对味儿了。
昨天拍摄的时候虽然也是这样形影不离，配合也相当默契, 但其实有种挥之不去的老夫老妻感——
拍摄中根本不怎么讲话，尽管看一眼对方的动作就知道自己该调整成什么姿势。
面对镜头，既能一秒抓住最能凸显自己外貌优势的角度，还能在做亲昵动作的同时，保证不遮挡到对方的脸。
中场休息的时候也没太多交流，就只是静静地翻看照片, 时不时发表一两句意见。
可今天呢？
从来到拍摄现场开始，两个人的眼神就黏在了对方身上。
候场的时候也不玩手机，挨在一块儿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拍摄的过程更是顺利，昨天还需要摄影师提醒他们挨得再近一点，表情再生动一点。
结果现在, 摄影师还没发话，两个人就已经贴上了。
大夏天的, 还穿着西装呢，竟然也不嫌热。
今天拍摄的是视频而非硬照，所以摄影师的指导作用有限，两个主角之间亲昵自然的氛围至关重要。
摄影师本来已经做好了今天要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结果提前想好的那些调/教方法居然一个都没用上, 扛着镜头咔咔就录下了好几段效果极佳的视频。
品牌方的负责人笑着跟沈呈说：“看来昨天还只是磨合期, 今天一下子就进入状态了，肯定能拍出更好的作品来。”
沈呈一边应和着, 顺便不着痕迹地吹嘘了几句自家艺人的上镜表现能力，一边在心里暗道，都已经这样了，能不进入状态么？
早恋的小屁孩儿都这样, 老师和家长越是反对，两个人就越要死去活来、暗度陈仓，还以为自己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呢。
要是真的恋上了，沈呈也没辙，毕竟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
他只是个经纪人，又不是封建大家长，没必要非得棒打鸳鸯。
可是……他看了眼笑意盈盈、满心满眼都只有戚晏一个人的乔柯，再看看无知无觉，还肆无忌惮地撩拨着乔柯，把乔柯钓得几乎要找不着北的戚晏，沉沉地叹了口气。
如果他能早一点看出来乔柯的心思，他就不会依着他们两个本人的意愿，力推这一对cp，支持两个人的个人发展紧密相连，甚至还带他们来拍什么情侣系列的推广。
cp带来的热度他当然想要，高奢代言带来的时尚资源也是他为1st成员们规划的事业发展中最重要的一环。
然而，爱上一个注定不会有结果的人，还要在这种长久的亲密错觉中不断清醒地沉沦，这对乔柯来说，是何其残忍呢？
他又想起昨天晚上连夜打给沈之湛，听见沈之湛供述出来的那些秘事。
就连他都觉得，以戚晏那种肆无忌惮的直男撩法，任何一个性取向为男的同类都没办法不心动。
何况是未经世事、刚出茅庐就接受了戚晏庇护的乔柯。
“沈呈哥又在盯着我们了。”未经世事的乔柯小声说，“他不会连话都不让我们说了吧？”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戚晏也小声回答，“他昨晚跟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只让我早点睡。”乔柯想起昨晚跟戚晏发消息聊到凌晨，有点心虚地说，“还好今早起来没有黑眼圈。”
“还好，今晚记得小心点，别被他发现了。”
戚晏说完这句话，又突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反应过来道：“我们不已经是老板了吗？你还是大老板呢，怎么还要被经纪人这么严厉地管着？”
连跟队友一起睡个觉都不行，鸿飞娱乐都没这么管过他们。
乔柯乍一听，觉得很有道理，然而再仔细一思考，又说：“要是把沈呈哥气走了，我们去哪里再找一个金牌经纪人？”
戚晏一想也是：“他要是走了，崔经理估计也留不长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会这样，昨天沈呈问起的时候，他们就说没有睡一间，只是过来借一下浴室。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们已经变成了沈呈的严厉监管对象。
当天晚上，沈呈果然又跟着乔柯进了他的房间。
戚晏在他们俩身后看着，既疑惑，又有点疑心。
沈呈的性取向摆在那儿呢，还是应该避避嫌吧？
于是他给乔柯发了条消息：[睡前记得锁好门。]
乔柯没有回复他。
准确来说，乔柯根本没来得及拿出手机。
一进门，沈呈就让他坐在了沙发上，说想跟他谈谈。
谈什么呢？乔柯稍显忐忑地坐下了。
沈呈根本没跟他寒暄，开门见山地直奔主题道：“你喜欢戚晏，是吗？”
“……”
乔柯抿住了嘴唇，没有说话。
这副默认的姿态已经相当明显，沈呈显然也不是在确认这件事，他心里早在昨天就有了答案。
所以他接着问道：“那他喜欢你么？”
“……”
乔柯搭在自己膝盖上的手指蜷缩了起来。
“明明不是恋人，却在像恋人一样相处，偏偏对方又是自己爱而不得的人，心里应该很不好受吧？”
这次沈呈尽力放缓了语气，说出口的问题却一个比一个扎心。
乔柯低下头沉默着，用消极的姿态表达出无声的抵抗。
沈呈轻声叹了口气：“我知道，爱上直男的滋味并不好受。”
“他们什么都不懂，甚至明明懂了却又不说，每天有意无意地撩拨着你，模糊着相处的界限，然后冷眼看着你为他茶饭不思、神魂颠倒，说不定心里还在为自己的魅力沾沾自喜。”
“明知道不会有结果的人，却要放任自己越陷越深，等有朝一日他交了女朋友，甚至结婚有了妻子，你能承受住那份痛苦吗？”
这次，乔柯终于抬起了头，张口说：“他不是那种人，别这样说他。”
沈呈一怔，又听他道：“他是真的不懂，不是假装不知道。他只是把我当朋友、当弟弟，从来没有故意吊着我过。”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我的心思……那他也只会纠结，挣扎，自我怀疑，甚至可能还会为了不让我难过而选择勉为其难地跟我在一起。”
“他这么好的人，从来都不缺别人去爱他，又不愿意辜负任何人，怎么会因为有人对他爱而不得就感到沾沾自喜。”
沈呈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犹豫了片刻才问：“你觉得他会愿意跟你在一起？”
“本来是不这样觉得的。”乔柯垂下眼睛，轻声说，“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他对我太好了，甚至称得上纵容，无论我提出多得寸进尺的要求，他都会尽力去满足我。”
“从前我还会忍不住试探，试探他对我有几分在意，试探我在他心里可以排到第几名……”
“现在我知道了，他真的很在意我。如果我告诉他，不能得到他的话，我一定会难过一辈子……说不定他真的会愿意为我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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