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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乔柯抬眼看向沈呈，那双圆润的狗狗眼已经变得水润了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泪珠滚落，“越是这样，我越不想要他勉强。”
“我希望他能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幸福快乐地过一辈子，而不是被我锁在身边，勉强自己接受一个并不感兴趣的男人做伴侣。”
沈呈欲言又止，不好再说重话，只能从桌上抽出两张纸巾递过去，轻声道：“别哭，眼睛肿了没法上镜。”
“谢谢呈哥，我没哭。”乔柯很快就憋了回去，露出一个在沈呈眼里十分勉强的微笑，继续道，“现在能这样跟他相处，我就已经很满足了，不敢奢望更多。”
沈呈看着他乖巧又讨喜的脸蛋，叹息道：“我怕你受伤。”
乔柯低声道：“总好过以后各自发展事业，没办法再朝夕相处，到时候，他再谈个恋爱，我就连受伤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以为你没想那么多，没想到你想的比我还多。”沈呈站起身，不再看他可怜巴巴的表情，“算了，你们年轻人的心思我不懂。”
“但是我作为你们的经纪人，必须要提醒你。”
“无论你这场暗恋的结果是什么，只要被他发现，就都很容易影响到整个组合，还有你们自己事业的发展。”
“假如暗恋成真，就有被曝光恋情被迫出柜的风险。”
“你要知道，很多cp粉只是磕磕自己幻想中的两个人设而已，并不代表她们能够接受一对真的同性恋人，何况你们还是男团偶像——cp粉现在已经不是你们唯一的粉丝来源了，还有那么多路人和黑粉。”
“而如果成不了真……你们两个无论是避嫌，还是带着尴尬被迫营业，都很容易影响到整体的队内关系，甚至还有被粉丝发现不和导致塌房的风险。”
“总之，无论你们的关系有什么变动，都要及时通知我，让我提前准备好应对的预案，知道吗？”
听见沈呈对他“暗恋成真”的假设，乔柯重重地点了下头，刚刚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也已经消失不见：“嗯！谢谢呈哥。”
这语气实在太欢快了，沈呈微微一顿，直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什么圈套。
但仔细一看，乔柯的表情分明很真挚也很无辜，看起来是在真心实意地感谢沈呈的默许和尽心提点。
算了。沈呈想。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要走的路，这一路的苦辣酸甜，也只有他们自己才有资格体会。
见沈呈起身要走，乔柯还很做作地假意挽留道：“今晚不陪我一起睡了吗？”
“我又不是戚晏。”沈呈哼笑一声，“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一个人没法睡觉吗？”
乔柯的用心被揭穿，也不慌张，反而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借口再蹩脚也没关系，只要有戚晏相信就够了。
不是爱让他变得狡黠，而是他爱的那个人会无条件地信任他。
沈呈已经走到了门口，突然又顿住脚步，转过身对他说：“其实，我不觉得戚晏会勉强自己跟你在一起。”
乔柯愣住，又听他说：“从我跟他的接触来看，他虽然重情重义，但不像是一个会牺牲自己、造福他人的人。”
沈呈听沈之湛讲过，也从其他人那里听到过一些事情。
无论是在没有知会过队友的情况下决绝地跟鸿飞娱乐翻脸，还是后面筹备工作室事宜中的寸步不让，再加上沈呈自己跟戚晏的接触，他都能看得出来，戚晏这个人，虽然愿意为团队付出，也很顾念旧情，但他真正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委屈他去做。
正因如此，当他提出要带着乔柯一起在制作人的路线上发展，并且明确对沈呈表达出不在乎cp对自己将来的影响时，沈呈才会感到那么诧异。
而现在……在乔柯的眼里，戚晏居然是一个会为了不让他难过，就甘愿放弃自己幸福甚至原则的形象。
这究竟是因为乔柯太会幻想，还是因为戚晏给过他太多的例外和偏爱？
乔柯怔怔地问：“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跟你在一起。”沈呈说，“那一定是因为喜欢，而不是勉强。”
隔壁的隔壁，戚晏正在跟沈之湛聊天。
沈之湛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给他买了好几件礼物，名头居然还是生日礼物。
戚晏：[我生日都已经过去半年了。]
沈之湛：[那就当明年的生日礼物。]
戚晏直觉不对，怀疑沈之湛是不是趁他不在家搞坏了他什么东西：[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现在招供还来得及。破坏了我的游戏机还是跑步机？]
沈之湛发来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包：[破坏了你搞基。]
戚晏一头雾水地看着这条消息，还没看明白，沈之湛就撤回了。
[打错了，我什么都没说。]
戚晏怀疑这个世界疯了，要么就是他自己疯了，怎么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全都在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做一些他看不懂的事。
他正要追问，却听房门又响了两声。
还是轻轻的“咚、咚”，只有两下。
戚晏眉心一跳，怀疑又是沈呈在冒充乔柯诈他。
可走过去开门的时候，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带了一丝期待。
房门开了。
外面站着一个笑得又乖又甜的乔柯，颈间挂着他送的那条小树项链，手里还抱着那只丑巴巴的小象玩偶。
“我房间的床塌了，能不能来你房间借宿一下？”
戚晏眼里带着笑意，像是觉得惊喜，又仿佛是被他荒唐而拙劣的借口取悦。
他侧过身，抬起手，做出一个绅士的姿势：“请进。”
第38章
第二天再到拍摄现场, 沈呈明显不怎么盯着他们了，只跟品牌方的人有说有笑。
戚晏好奇道：“你是怎么说服他改变主意的？”
乔柯说：“我可是大老板, 谁敢不听我的话？”
他一副洋洋得意却很没有大老板威严的模样，又把戚晏逗笑了。
从昨天晚上乔柯搬回来跟他一起睡开始，他的嘴角就没放下过。
沈呈的斜插一杠，让戚晏突然意识到了以前没有注意过的某些情绪。
可因为时间太短，还没等他琢磨出个一二三来，乔柯就又被放回来了。
戚晏也不再费心深思, 只专注于眼前的拍摄。
经过前两天的熟悉和磨合，他们跟摄影团队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品牌方的负责人也频频点头夸赞，在沈呈的明示暗示下，还口头许下了长期赞助服饰的承诺。
他们这边的工作有条不紊地顺利进行着, 留守家中的队友却突然捅出了篓子。
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居然还是三人当中最稳重可靠、最让沈呈放心的宋昭。
起因是最近戚晏和乔柯不在, 另外三人的训练强度也有所下降，所以崔煦建议他们下班之后多上线跟粉丝互动，或是开开直播，维持一下在粉丝心中的存在感, 也算是为新专做预热的铺垫。
三个人都很听话, 这几天一直都在积极更新日常, 翻牌粉丝评论的频率也明显增高，粉丝们都很高兴, 还创造了几个不大不小的热议话题。
结果这天，宋昭刚刚回复完几条评论，就接到了崔煦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崔煦急匆匆地问道：“你是被盗号了？还是切错号了？”
宋昭一惊, 连忙翻回去检查，然后顿时心下一沉——
他昨晚在用小号上网冲浪来着，结果忘记切回大号，今天又直接点进大号的主页回复了粉丝的评论。
可现在删除回复也来不及，粉丝们已经纷纷涌进他的小号主页，就连热搜也已经在攀升中了。
好在他是一个性格很平和的人，小号没有关注任何美女网红，没有任何过激言论，动态除了转发萌宠和励志的心灵鸡汤，就是晒晒自己做的家常饭菜，甚至还经常夸奖身边的朋友和同事，完美得像个假的宣传账号。
其中最负面的发言，也就是偶尔吐槽一下公司太奇葩。
粉丝们边翻边哈哈哈，这个乌龙事件很快就上了热搜，还有不少路人被他的性格吸粉，大号和小号的粉丝量都有所上涨。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小批粉丝发觉了不对：她们本来是为了吃瓜才点进来的，结果怎么发现自己早就关注了这个账号？
而且更加巧合的是，她们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七颗星星的cp粉，没有一个是宋昭自己的唯粉，更没可能早就知道这是宋昭的小号。
这些粉丝再仔细一扒、一对，顿时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这个账号，竟然曾经担任过七颗星星超话的主持人！
一时间，事情顿时上升到了更为复杂、也更具争议性的高度。
黑粉们振振有词：[看吧，这对cp果然是商业化产品！不仅正主刻意媚粉，就连队友都亲身上阵帮忙炒。cp一朝得势，全队鸡犬升天！]
cp粉则分两派，一派觉得“我家cp果然是真的，就连身边的亲队友都忍不住想嗑”；
另一派则或多或少抱着跟黑粉一样的想法：难道以前嗑到的，都是他们想让我们看见的东西？
虽然明知道这种男团cp不可能是真情侣，虽然嘴上说着“我家cp肯定是真的”，但大家在心里其实都只是抱着一种朴素的希望——
希望他们并肩相伴的感情是真挚的，希望那些幸福感动的瞬间是真切存在过的，希望那些微妙的眼神交汇，真的有带来过一丝悸动。
即使那并不是世俗定义下的爱情。
路人们吃瓜倒是吃得津津有味：小号被扒出来恋爱、被扒出来嘴同事、被扒出来人设崩塌的明星比比皆是，然而被扒出来嗑队友cp，甚至还混成了cp超话主持人的，这可是头一例。
沈呈开着电脑，跟远在工作室的崔煦和公关团队一起开着视频会议，崔煦旁边还坐着满脸愧疚的宋昭：“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戚晏和乔柯则坐在沈呈身侧，神情复杂地看着网友们刚刚新扒出来的内容——
宋昭的小号在担任cp超话主持人的时候，主持调解了几十例粉丝争端；细化完善了超话内部的发帖规则；甚至很多次时至凌晨还在回复私信，安慰并鼓励几个厌学甚至厌世的小粉丝重新振作起来。
队长不愧是队长，就连开个小号都这么感天动地、博爱众生。
宋昭还在主动交代着当初的动机：“那时候戚晏和乔柯的cp刚刚走红，粉丝构成很复杂，又没有公司引导，所以经常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小事吵起来。”
“很多粉丝甚至是第一次追星，还在超话里发布过一些对其他明星不友好的言论，引来了对方粉丝对他们两个甚至整个组合的攻击。”
“我们组合从出道开始就一直很糊，好不容易才有了水花，我就想留住这些粉丝，不要太快爬墙，然后好好引导她们，也别让组合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有些粉丝年纪很小，但是过早接触网络，心智不成熟，压力却很大。我偶尔看见她们的发言，怕她们做什么傻事，就会私信安慰她们一下……这算是私联粉丝吗？”
“后来，这对cp越来越火，连带着整个组合都有了人气，行程也渐渐忙碌起来，我没有时间再处理超话的事务，就把主持人的权限移交给了其他的粉丝……后面我只是用这个号偶尔逛逛超话，再也没有在超话里面发过言了。”
宋昭有点忐忑地说：“我可以对大家道歉，澄清这一切都是我个人的行为，跟队友们特别是两个当事人没有任何关系。”
听完他的交代，沈呈也露出了相当复杂的表情：“如果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直接一字不差地对粉丝解释出来就够了，公关团队也可以收拾收拾准备下班了。”
刚收到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需要自己力挽狂澜、颠覆舆论的心理准备，还想着果然如他所料，娱乐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令人省心的艺人？只是之前还没来得及暴露而已。
没想到，这个组合还是那么出人意料，就连争议和“黑料”都跟婴儿车似的。
这要是换成他以前带的艺人，那连这场视频会议都没有开的必要。
果然如沈呈所说，宋昭实话实说地解释了自己的举动之后，粉丝们既高兴，又心疼，还有对他这次失误的哈哈哈，完全没有指责他的意思。
高兴的是七颗星星果然是真的，就连身边的人也都在嗑，感觉自家产品得到了广泛而权威的认证，何况1st的团魂也有所体现，cp粉和团粉都十分满意。
心疼的则是鸿飞娱乐果然对这个组合毫无作为，就连cp爆火连带着整个组合出头这种机会都不愿抓住，竟然还要成员亲自下场维持超话秩序。
大家齐心协力，又到鸿飞娱乐的官博下面刷了一波：[鸿飞娱乐倒闭啦！]
当然，借机嘲讽七颗星星是商业炒作的黑粉言论也依然存在，可是粉丝们嗑得开心，路人吃瓜吃得高兴，根本无人理会这种言论。
黑粉们迟迟得不到附和，就连反驳都比平时更少，只能倍感无趣地偃旗息鼓了。
当天晚上，各大平台都在热议这桩趣闻，就连戚晏搜索一个舞蹈教学视频，旁边都紧接着跳出了一个《七颗星星cp超话主持人？1st成员亲自带你嗑cp啦！》的视频推荐。
戚晏抬头看了眼浴室紧闭的门，预计乔柯还要十多分钟才能洗完，于是不由自主地点开了这个时长为五分钟的视频。
视频一开头，就是邹衡对着镜头眉飞色舞地爆料七颗星星的“甜蜜日常”。
从前的他还不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每说两句就要鬼鬼祟祟地回头观察一眼，生怕被话题中心的两个当事人撞个正着。
他的表情十分夸张，措辞也添油加醋，戚晏给乔柯披件外套都能被他描述成“心疼他冷”，乔柯给戚晏接一杯水也能被他说成“时刻关注他的状态”。
披件外套、接杯水而已，这究竟有什么甜蜜的？戚晏无法理解。
偏偏邹衡还很精通对比法，有理有据地反问道：“当时车上明明有五个人呢，为什么偏偏只给乔柯披上？我们几个都冷得直抖，就连戚晏哥自己也还在挨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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