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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这笔钱理所当然的到了安阮手里,连带着周言之前攒的,加起来都有十几两了。
“这也太多了,我收着总感觉踏实。”
这要是弄不见了,把他再卖一次他都赔不起。
“你是我夫郎,我的就是你的,合该交由你收着。”
周言格外坚定,说什么也不愿将钱袋拿回去。
安阮为此愁得不得了,感觉把银子压在箱底都不安全了,更别说还有两支银簪。
买给朱莲花的簪子是周言给她的生辰礼物,如今还未到时候,自然不会马上交给她,也让安阮代为了保管。
安阮最后拿一个木匣子将钱袋和银簪装了起来,然后压到了衣服的底下,又将木箱锁了起来才算安心。
等他做完这些,一回头却发现周言并不在屋内,也不知去了哪里。
他满腹疑惑的往房门处走去,透过月色,看到了端着木盆接水的周言。
他想到了什么,气血一下冲到了颅顶,整个人从头到尾都红透了。
他们饭后就洗漱过了,所以接水肯定不是用来洗漱的。
今日可买了不少脂膏,之后大概一个月都不缺用。
安阮佯装什么都没看到,逃也似的跑回房内,鞋袜一脱就爬上了床,被子往身上一盖蒙住脑袋,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没过多久周言便端着木盆走了进来,他看到床榻上鼓起的包后神色晦暗。
木盆被稳稳的放到架子上,摇曳的烛火被吹灭,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响起,然后就是重物压上床榻发出一声轻轻的吱呀声。
装睡并不能逃脱既定要发生的事情,反倒像是欲拒还迎。
黑暗之中,被褥被丢到了床尾,床帘带子一松便自然垂落了下来,将所有光景都挡了个彻底。
第22章 二十二
朱莲花的生辰在立夏当天,周言出银子买的银簪他自己去不去送,反倒是拿着让安阮送过去。
安阮不傻,又怎会看不出他的意图?
安阮没有拒绝,把那支荷叶莲花银簪送到了朱莲花手上,明着说是周言给她买的,样式是自己挑的,最后又跟她道了一声贺。
朱莲花嘴上嫌弃,说怎么买这么贵的东西,可分明笑弯了眉眼,欢喜得紧。
她也不矫情,既然买都买了自己就收下,到了夜里将昨日买来的肉拿了出来炖了,一家人吃了个高兴。
立夏之后就开始忙了起来,水田里的水稻秧苗已经长到了半臂高,是时候该开始移栽插秧。
周爹和周言又去借了耕牛来二次犁田,安阮则跟着朱莲花将秧苗拔起来扎成捆,用簸箕装着运到了大水田处,然后在犁好的区域弯着腰开始一株一株的插秧。
两个人加上耕牛犁田很快,父子两将两亩地犁完,安阮他们也就插了一小块地的秧而已。
周言将耕牛栓到了水田边的坡上让它自己吃草,转头和周爹以前拿起秧苗,也加入了插秧的劳作之中。
立夏之后天气变得炎热,但好在今日是个阴天,没有太阳又吹着徐徐微风,干起活来还算舒适。
四个人一起插秧的速度是很快的,一个早上加小半个下午的时间就插完了。
为了尽快干完活,今日中午他们都没有回家去,只是让安阮去取了两个水囊装上水,解解渴就算过了。
这大半日不停歇的弯腰插秧,结束的时候除了周言,其他人都扶着腰有些直不起身。
尤其是安阮,昨夜里没少被周言欺负,现在更是腰酸背痛得难受。
他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悄悄的揉了揉腰,却不知道自以为隐秘的动作都让周言看在了眼里。
农活虽累,可看着原本空荡荡的大水田都种上了秧苗,内心充盈着满足和成就感,再多的苦累都不觉得有什么了。
日暮西山,一家人赶着耕牛往家里赶,上到坡上时,周爹拉着耕牛的绳子就与他们分道扬镳,还牛去了。
朱莲花到家气都没来得及歇一口,转身就进了厨房准备晚饭,安阮很自觉点就要跟上去打下手,却被周言一把拉住了手腕。
他疑惑的回头:“言哥?”
周言撇了一眼他的腰,面不改色道:“方才见你一直揉腰,你先跟我回房,我拿药膏给你按一下。”
安阮瞬间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其实也不怎么疼,还是别浪费膏药了。”
“娘还等着我帮忙打下手呢。”
他说着就想跑,可周言的手掌像铁钳一般,怎么都挣不开。
只听周言以不容拒绝的语气道:“药膏不值钱,用了就用了,现在你还年轻不觉得有什么,可万一落下病根,日后腰疼起来会很难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安阮再拒绝就为免有些过于不知好歹了。
他回头看向厨房,面露犹豫:“可是……”
话还未说完,周言扭头看向下了学刚到家的周旭,抬了抬下巴示意道:“去给娘打下手干活去。”
周旭:“……???”
周旭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周言一个眼神扫来,他便窝窝囊囊的说了好,然后灰溜溜的钻进了厨房。
“好了,有人帮娘干活了,走吧。”
安阮:“…………”
最终安阮还是乖乖跟周言回了房。
周言的药膏确实好用,冰冰凉凉的抹开在腰上,配合着按压得恰到好处的力道,肌肉里的酸麻胀痛都消了不少。
累了整整一天,安阮被按得昏昏欲睡,上下眼皮都在打架,但还是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
上完了药,周言俯身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睡一会儿吧,饭好了我来叫你。”
安阮打着哈欠摇了摇头:“不了,我得去帮忙。娘也累了一天,哪有我这个当儿媳妇躲懒睡觉,让娘干活的道理?”
“现在里晚饭时间也不远了,睡也睡不了多久,等吃过了晚饭再睡也是一样的。”
他坚持着起了身,周言也没再劝,只是等到了吃过了饭以后,跟着一起收了碗筷又清洗干净,而后亲自带着安阮去洗漱又送回了房。
周言血气方刚一个汉子,床事上一直都挺凶,但今天安阮确实累着了,他只抱着人睡觉什么出格的事都没做,甚至为了让安阮睡得舒服一些,替他揉腰揉了很久。
安阮这一觉睡得安稳,翌日清晨醒来时整个人都是神清气爽的。
今日早上吃得简单,一碗清汤面片儿就算吃过了。
饭后朱莲花切了板油在厨房里炼油,周爹自告奋勇抢了烧火的活计,就为了第一个吃到刚出锅的油渣子。
周爹就爱吃这一口,焦香酥脆又咸香适宜,再喝上一口小酒,便觉得美滋滋的好不快活。
安阮见此也不好跟周爹抢了去,只得去磨了些去岁的稻壳,连同切碎的的野菜一起,掺着一些水就去了喂鸡。
这些鸡有比之前大了许多,安阮估摸着再过三个月,这些鸡就能生蛋了。
等第一批的蛋下了就捡来给家里人补补身,至于卖鸡蛋换银钱这事儿,等之后鸡蛋攒多些了再提到镇上去卖,镇上的蛋价比村里高。
安阮心里盘算着,不由得便觉得日子更有盼头了,他蹲下身,杏眼弯弯的看着埋头苦吃的鸡崽们:“快多吃些好长大生蛋。”
鸡崽们听不懂他在嘀咕什么,却咕咕咕的回应了几声。
喂完了鸡,他又转道去看了看旱田里的大豆,绿豆以及南瓜。
这几样作物都长大了不少,一株株长势喜人,两种豆苗已经长到了小腿高,南瓜的藤条叶子爬了一地,抽出了不少嫩尖,在茂密的叶子中,隐约可以看到有小小的,还被绿色花萼包裹着的花骨朵。
按着这个生长趋势,估摸着不用一个月就能有收成了。
南瓜嫩尖尖也是一道时令美食,无论是清炒还是滚汤都极为清香爽口,安阮看着嫩尖多,摘一些也不会影响结果,便摘了一把回去。
“阮哥儿,王二牛家的母驴下崽子了,你要跟着一起去看看吗?”
他前脚捧着南瓜嫩尖刚进院子,后脚周言就从外头走了进来。
“要去!”
安阮一听是生了小驴顿时就来了兴致,他赶紧将南瓜嫩尖放到屋檐下的簸箕上,擦擦手就快步朝周言走了过去。
他两眼亮晶晶的仰头看着周言:“我们快走吧。”
周言很自然就牵住了他的手,扬声跟厨房里的朱莲花和周爹说了一声,然后才把他带出了门。
安阮一门心思都在刚出生的小驴上,压根没意思到自己被牵着在村里招摇过市了一路。
不出半日,周言很是稀罕他的新夫郎的传言就传得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传到后来就有些变了味了,离谱到有人怀疑安阮是不是有喜了,否则周言那么呵护备至的做什么?
第23章 二十三
王二牛家在云水村东边,离周家还是有些距离的,两人走到的时候,小驴已经生出来了,母驴正给它舔毛呢。
刚出生的小毛驴四肢都没什么力气,站在颤颤巍巍的,毛色棕黑,嘴筒子和四只蹄子倒是白的,瞧着还有几分可爱。
早前周言就跟王二牛说过要定下这只驴崽子,给了一吊钱做定金,只等断了奶付了剩下的一两银子就牵走。
小驴断奶要两三个月,两人在棚子外看了一会儿,又和王二牛寒暄了一番,顺道询问了一下养驴需要注意的事项,然后就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不少村里人,有些安阮在成亲当日见过,还有点印象觉得面熟,但大部分都很陌生。
周言站在前头和遇到的人寒暄,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一言不发的躲在周言身后,偶尔提及到他时,他才开口回应作答。
明明和来时一样的路程,可回去花费的时间却多了将近一半。
两人到家时已经接近晌午,周爹拉了一张小木桌,摆着一碟油酥花生米和一碟油渣子,正惬意的喝着小酒。
朱莲花在水槽边上清洗这之前晒的笋干,她见两人回来开口道:“今日想做一锅三鲜汤但缺了些菌子,正好你们回来了,就去山上找找看有没有菌子,捡点儿回来。”
两人前脚刚到家,后脚就拎着竹篾,拿着一把柴刀又出了门。
立夏之后天气炎热,但山上多树荫,比山下凉爽了不少。
这两日没有下过雨,菌子不好找,两人翻了小半个山头也就捡到了几株有些长老了的鸡枞菌。
老了的鸡枞菌口感与刚出的相差很远,但聊胜于无。
找菌子的同时,安阮没忘了找找有没有之前记下来的能卖的草药,但他运气不太好,一株都没见着。
安阮也不气馁,能找到固然是好,找不到也没什么损失。
路过一簇竹林时,安阮见有竹笋顺手就挖了两颗扔进竹篾,正准备要走时,身后的周言却突然将他叫住了。
“怎么了?”
安阮马上就走了过去,只见周言正盯着一颗竹子,远远朝他伸手:“把柴刀给我一下。”
安阮不明就里,但还是听话的将柴刀递给了他。
周言拿了柴刀以后又叫他走远一点,别靠得太近,怕等下可能会不小心伤到他。
安阮更加一头雾水了,完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但他还是乖乖站到了一丈远的地方,紧张又好奇的歪着脑袋。
周言挥舞着柴刀,成人手臂那么粗的竹子,咔咔几下就让他给砍断了。
竹子应声倒地,周言并未停下挥刀的动作,只是这回却是将竹子根部那几节竹节都砍了开来,待内部的空心区暴露出来后,他放下柴刀,徒手从竹竿里头捡出一只又一只比拇指还大,胖乎乎肥嘟嘟还在蠕动着身体的米白色虫子。
安阮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头皮一阵阵发麻,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好几布,他心里止不住的庆幸,幸好周言没让他去帮忙,否则他非得被这些虫子吓晕不可。
那边周言已经将那棵竹子里的竹虫都抓了个干净,手上那块叶子都装满了,他将叶片卷起,砍下一节完好的竹节就将竹虫倒了进去,将叶子往竹筒口子上一塞,防止竹虫跑出来,然后便继续重复着之前的操作。
周言砍了七八根竹子,竹虫灌满了两根竹节,眼看着够一家人吃一顿了以后才停了手。
他知道安阮可能会害怕,所以没有叫安阮来捡叶包,而是自己提着竹筒走过去,从安阮手上拿走竹篾,将竹筒放进去便顺手提着走了。
“你抓那些虫子做什么?”
总不能是拿来吃吧?
下山的路上安阮还是没忍住好奇心问了一嘴,一想到可能要吃那些软叽叽的虫子,他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周言理所当然的说:“拿来炸着吃,好吃的。等你尝过后,肯定会喜欢。”
安阮忙不迭的摇头摆手道:“你们吃,你们吃,我不爱吃这些。”
那退避三舍的态度,就差没直接将拒绝两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周言见状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
回到家后,朱莲花见到有鸡枞菌不说竟然还有竹虫,她很是欢喜的连着说了几声好,一人夸了一句好话,然后才提着竹篾就直接进了厨房。
安阮很自觉的跟上去了烧火,周言被周爹叫了去陪喝酒。
竹虫本身就长在竹子里,只需用盐水简单的淘洗就很干净了。
朱莲花直接起锅烧油,等油温一起来,往锅里一倒就炸得滋滋响,不多时就传来一阵带着竹子清香的香味,很是勾人馋虫。
经过油炸的竹虫变成了金黄色,色泽诱人,表面上撒些微细碎的盐末,看起来倒是没有那么可怕了。
朱莲花见他一眼不眨的盯着,还以为他是馋了,当即转身从碗柜里拿出一双筷子,夹了一条就送到他嘴边:“来,尝尝看。”
安阮脸色一僵,浑身汗毛倒竖,他想说不吃,可这竹虫是朱莲花亲自喂到他嘴边,是真心喜爱他才会展现的的好意,安阮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拒绝朱莲花。
他硬着头皮吃了进去,一口咬下去后就立马改了观。
油脂在口中爆开,酥,香,脆。
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一旁的朱莲花问着:“怎么样,火候够了吗?要是还不够酥,娘再回锅炸一下。”
说着还真端起盘子就要将炸竹虫再炸一遍。
安阮连忙道:“好吃的,火候也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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