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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墨说:“我恍惚是因为我有点头晕,可能是低血糖了,想休息一下。”
林启堂:“……”
阮夜笙坐在秋千上,盯着奚墨,没有说话。
林启堂的心滴血滴得更厉害,但是谁让他惜才呢,而且身体不适确实也不好继续拍摄,就说:“既然低血糖了,那也拍不了了,就休息下吧,休息二十分钟。”
奚墨看上去有种淡淡的疲惫,说:“我想休息一个小时。”
林启堂:“……”
演员直接向导演提出要休息的要求,其实也不少见,但是在林启堂执导的生涯中,他只见过那些大咖位或当红小生,当红小花之类的会这么说,咖位不够的,一般都不会直接向导演提出这种要求,就算万一要提,也会尽量找理由委婉地来。
旁边的影后“奚墨”都没在拍摄途中说过要休息,结果眼前这位过气到几乎只能当新人来培养的“阮夜笙”小姐,不但提了要求,竟然还在导演面前对休息时间讨价还价,林启堂以前还真是没见过这样的。
……但是谁让林启堂惜才呢。
“那就休息一个小时。”林启堂说着,又看向了阮夜笙,声音温和了许多,脸上还带着微笑:“奚墨,你今天的戏份都是和阮夜笙一起的,她不在你也拍不了,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阮夜笙点点头:“好的。”
林启堂让工作人员过去收拾一下,又叫严慕过去,准备换拍严慕的戏份。
奚墨这才对阮夜笙说:“走吧。”
阮夜笙看了她一会,跟着她离开了拍摄区,往休息区域走去。主片场人多且杂,化妆间现在也是人来人往的,奚墨就将阮夜笙带到了隔壁一个宫殿旁边,这个宫殿很近,没几步脚程,今天没有拍摄任务,人非常少,加上树荫茂密,不管是距离,空气清新程度还是安静程度,都是最佳场所。
两人走到廊道上,两边隔一段距离就伫立着雕花的柱子,奚墨让阮夜笙坐了下来,说:“想要喝点什么?我帮你去买。”
阮夜笙却笑起来:“你又不是我的助理,干嘛要你去买。”
奚墨沉默了一阵,才说:“我可以当你这一个小时的助理。”
阮夜笙一怔。
奚墨轻声问她:“哪里不舒服?”
阮夜笙其实在奚墨说自己头晕要休息一个小时的时候,就大概猜到了什么。
她很了解奚墨,奚墨的敬业是圈内人所共知的,如果是奚墨自己不舒服,以她专业的演员素养,她会坚持到一段戏拍完,因为酝酿一场戏的感觉,是多么的重要和难得,任何一个将演戏视为心血的演员,都明白这个道理。偏偏圈里很多明星,尤其是年轻的流量们,却以NG为乐趣,粉丝们也嗷嗷叫着好可爱好可爱,但是真的可爱吗?
重拍一段戏又累又麻烦,等级不高的导演只会嘴上笑呵呵地说可爱,心里却早已将NG的流量们吐槽了个底朝天。
顶级电影导演恐怕直接就嘴上甩刀子开始骂人了。
敬业如奚墨,最是明白这里面的道理,但她仍旧找理由让林启堂喊了咔,这其实很不符合她一贯的风格。阮夜笙却明白,这是因为奚墨早已经发现了她的不适,又担心她会硬撑着继续演下去,才会故意演错,让林启堂暂停了拍摄。
“我有点心跳过快。”阮夜笙就说。
奚墨:“……”
阮夜笙笑了笑说:“不是那种心跳过快,是真的心在跳得很快。”
奚墨明白过来,皱了皱眉:“心脏不舒服?”
阮夜笙点头:“感觉心跳频率很快,还有点心口疼,不过也只是隐隐约约的。”她顿了顿,说:“这是你的身体,我不能掉以轻心,等上午这段戏拍完了,我会立刻去医院帮你检查一下。”
奚墨说:“我一直以来心脏都很健康,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吗,是不是太累了?”
“昨晚休息得挺好的。”阮夜笙眼睛里都是笑意:“看来不是休息的问题。”
“啊,我明白了。”她说到这,话锋一转:“难道是因为我的意中人出现了,我感觉到了她的存在,才会心跳加速?”
奚墨:“……”
……还能这么不要脸地开玩笑,看来病得还不算重,能医得好。
“胡说什么?”奚墨冷笑说:“你这心脏就是我的心脏,照你这么说,是我的意中人出现了?”
“你的意中人是什么样的?”阮夜笙就问她。
奚墨目光偏开:“我没有意中人,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阮夜笙眼神略微黯淡了下,不过她很快又笑了起来,笑容像是花瓣似的,能够遮掩难以察觉的伤口。
但是她很快就蜷了下身子,眉头微蹙,刚才她的心脏好像是抽了一下似的,格外的疼,但是疼过以后,又平缓了下来。
“怎么了?”奚墨赶紧凑过去,眼神里都是焦急神色。
“心口疼。”阮夜笙说:“要不,你帮我揉揉?听说心口疼,揉一揉会舒服一点。”
奚墨:“……”
“你怕什么啊?”阮夜笙勉强深呼吸了一下,说:“反正是揉你自己的。”
奚墨:“……”
阮夜笙正要继续说话,却很快停住了,笑容也僵在了脸上,她发现奚墨脸色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奚墨的额头上都是冷汗,并且开始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奚墨?”阮夜笙急道。
奚墨看着她说:“我也心跳加快,心口疼,这是你的心,是不是你的意中人就在附近?”
阮夜笙:“……”
这是奚墨和她难得说的玩笑话,阮夜笙却笑不出来了,因为她感觉奚墨的心口疼,并不是在开玩笑。
她和自己一样,突然开始心口疼,这很难说是一种巧合。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第八十二章
奚墨弓起身子,手甚至将她心口附近的衣服都攥了起来。她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但紧皱的眉头和脖子上的冷汗,足以说明她此刻的痛苦。
两个人原本都坐着,阮夜笙立刻站了起来,往奚墨那边靠了过去。她略弯了下腰,伸出手去,却又顿住了,从奚墨的表情来看,肯定是疼得非常厉害,这种时候已经不是忍耐或者揉一揉就能过去的事情了,她赶紧缩回手,下意识就往衣兜里摸去,打算去拿手机打电话,结果摸了一个空。
人一着急就容易混乱,阮夜笙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穿着古装的戏服,并没有衣兜。之前都在拍戏,她和奚墨的手机便放在了冯唐唐那里,根本就没带在身上。
“你先坚持一下,等着我。”阮夜笙声音有点哆嗦:“我马上就叫人过来。”
奚墨似乎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看着她,阮夜笙提起戏服裙摆,快步往前跑。
还没跑出几米,就见顾栖松迎面向她奔过来,速度非常快,一下子就到了她面前。
顾栖松作为保镖可谓尽职尽责,一直就在附近。尤其是之前阮夜笙交待他要保护奚墨以后,顾栖松就将她们两人都纳入了视线范围,距离不近不远,既给予了她们一定的空间,万一有什么异动,顾栖松也能第一时间赶到。
阮夜笙气喘吁吁地说:“快把她送到医院去!快!”
顾栖松二话不说跑到了奚墨身边,背起奚墨就走,阮夜笙现在却也是心口生疼,她咬咬牙忍着,快步跟随在后。
以前为了防止娱记跟拍,车子一向都是停在僻静的地方,距离这座宫殿也很近,很快就赶到了保姆车的停靠地点。阮夜笙扶着奚墨上了车,顾栖松跳上驾驶座,加足油门冲了出去。
“把座椅放下来!”阮夜笙一边手忙脚乱地褪下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外衫,一边说:“打开窗子!”
顾栖松放下座椅,窗子摇下,外面新鲜的空气顿时灌了进来。阮夜笙穿着中衣,行动终于方便了许多,她一手托住奚墨,另外一只手揽着她,将奚墨缓缓放下,让她躺在座椅上。
还好保姆车空间宽敞,奚墨得以相对舒适地躺着。这种时候衣着需要宽松,便于呼吸,阮夜笙就掀开奚墨戏服的衣襟,帮她解开了衣衫和腰带,奚墨睁开眼睛,看着她在那忙活。
“你不要动。”阮夜笙轻声问奚墨:“还疼得厉害吗?”
“好一些了。”奚墨呼吸里有一点抖,说:“你也躺下。”
阮夜笙现在的确也是十分难受,刚才完全靠一口气在那硬撑着,现在她看奚墨似乎缓和了一些,就也挨着奚墨躺了下来。
心口疼不容忽视,一不小心就容易出大岔子,何况她们两现在同时都心口剧痛,阮夜笙越想越觉得奇怪,甚至是涌现出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奚墨看着阮夜笙,说:“是不是还很疼?”
阮夜笙老实地点点头。
“休息一下,但是不要睡。”奚墨伸出手,覆在阮夜笙的手上,说:“很快就到了。”
两个人不说话了,只默默看着对方。
前面的顾栖松已经与路清明通了电话,告知了情况,路清明那边立刻与要去的医院取得了联系,等顾栖松的车赶到医院,就有人推了两辆急救推车过来,将阮夜笙和奚墨转移了上去。
这个时候,阮夜笙已经感觉自身的疼痛缓解了很多,医生问她什么,她都如实回答,又去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奚墨也是这样。
两人的病床是挨着的,各自躺在病床上休息,过了一段时间,医生过来又问她们问题,得到了回答以后,医生又低头看看检查结果,面色十分复杂。
阮夜笙感觉医生的表情有点古怪,就说:“医生,结果怎么样?”
医生似乎有点头疼,沉着声音说:“结果非常好,这就很怪了。”
两个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又再度看向医生。
医生说:“依照你们所诉,心口疼得这么厉害,一般来说检查出来的结果是能够看出原因的,但是现在的结果显示,各项都非常健康,至少从目前的检查结果上来看,没有任何问题。”
阮夜笙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不适了,就像是她平常那样,说:“我现在已经不疼了。”
奚墨点头:“我也是。”
“这样吧,继续留院观察一段时间,后续再做一些检查,排除掉可能,找找原因。”医生大概是受了路清明的关照,对这件事很上心,和两人又说了一番话,这才离开了。
这个病房只有她们两个人,应该是医生考虑到她们症状类似,又是同时被送进医院,为了方便诊治,就暂时先给她们安排在了一个房间。
这家医院是横店的一家私人医院,横店里经常有剧组拍摄,衣食住行等等都已经形成了与这个圈子有关的复杂产业链。拍摄周期长,难免会有人生病甚至是受伤,于是很多演员都选择到这家医院来看病,在这里遇上明星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医生和护士们见多了大咖,都挺淡定的。
不多时路清明赶来了,冯唐唐也跟着,但是她不敢进来,就扒拉在病房门口,伸长脖子往里面看。
路清明直接走到阮夜笙病床边上,说:“剧组和医院这边我都打点好了,你安心休息,别的事不用担心,我会处理。”
阮夜笙对路清明的本事当然是放心的,淡淡应了一声。
路清明问她:“你要换病房吗?”
“不用,在这就行。”阮夜笙立刻拒绝。
路清明看了隔壁病床上的奚墨一眼,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对阮夜笙道:“我去找医生,冯唐唐会留下来照顾你。”
冯唐唐一听她被点名了,赶紧走进来,在病床边上站得笔直。她心里其实松了一口气,阮阮和奚姐住在同一个病房,她就能同时照顾两个人了,非常方便。
路清明说了几句话,离开了,冯唐唐就搬了把椅子坐在两张病床中间,一会向左边的病床问还疼不疼啊,一边又向右边的病床说想不想吃点什么。
阮夜笙让冯唐唐去买水果,病房里又剩下她和奚墨两个人。
奚墨侧过身来,看着阮夜笙说:“你支走冯唐唐,是想说什么?”
阮夜笙笑了笑,不过笑了片刻,面色又凝住了,她也侧躺着,在枕头上支起胳膊,托腮道:“你觉得今天这事奇怪吗?”
“奇怪。”奚墨回答得很直接。
突然两个人都心口疼,送到医院来却又检查不出是什么原因,而且疼痛现在又彻底消散了,和没事人似的,这能不奇怪吗。
“我刚才躺着的时候,其实有一个比较可怕的想法。”阮夜笙深呼吸了下,脸色更加凝重。
奚墨似乎知道她的意思,眉头也蹙了蹙,等着她开口。
阮夜笙说:“你觉得我们如果一直都无法换回来,是就这么始终平安顺遂地继续活下去呢,还是说会有一些交换以后的副作用伴随?比如说,我们会生病,又或者是——”
“会死?”奚墨嘴唇动了动。
阮夜笙不再说话了,只是看着奚墨。
奚墨沉默了片刻,说:“以前其实我就想过这个问题,这是不符合一般规律的一件事,它远远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围,那么它会带来什么后果,其实我们以前也并不清楚。但是,经过今天这件事,我似乎有点理解了它的后果。”
病房里瞬间死寂。
她们都是大好年华,死亡这个话题曾经距离她们很遥远。
而现在,却冷冰冰地甩到了她们面前。
虽然这只是猜测,但是以奚墨一向的冷静分析,她似乎认为这种猜测的可能性非常大。但她并不是坐以待毙的那种人,想通了以后,她平静了许多,只是说:“我们得想办法,不能让这个后果成真。”
“办法肯定是要想的。”阮夜笙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只是我现在还没什么头绪。”
“你怕吗?”奚墨轻声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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