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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夜笙走过去,向顾栖松交待一声:“你就别去了,我和她就在后面园子里走一走,没什么的。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先去吃饭吧。”
顾栖松犹豫片刻,点头。
阮夜笙大概猜到奚墨可能要与她说些悄悄话,不然不会在桌旁欲言又止。这里人太多了,还是得换个清净地方,至于顾栖松,有他在也不方便。
两人一路走到园子里。这园子在酒店后面,地方不大,酒店做了修,种了些花树与草皮,中间一条石子小路穿过去,尽头是几间包厢,挨着一个亭子。
这里的包厢所处环境幽静,价格当然不菲。
沿着小路漫步,因为饮酒而发热的脸颊被寒风一吹,也逐渐凉了下来。
“冷不冷?”奚墨问阮夜笙。
“不冷。里面太闷了,走到外面反倒清爽很多。”阮夜笙很享受与奚墨的独处时光,现在这里没什么人,她得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待会酒宴快散了,估计过来散步的人就会多起来。
“给你。”奚墨见阮夜笙没戴手套,就把自己的手套递过去。
阮夜笙看着她,没有接。
“难道还要我帮你戴上?”奚墨斜了她一眼,说。
阮夜笙顺着她的话,见杆往上爬:“你如果愿意帮我戴,那我肯定乐意。”
奚墨看了她一阵,停下来,一手捏着她的手腕子,开始给她戴手套,语气缓和了许多:“你出门为什么不戴手套,天这么冷。我以前都戴手套的,好歹是我的手,你也不学着点,不然护手霜都白擦了。”
“我忘了。”阮夜笙感觉自己有些发热了,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被奚墨这样攥着手的缘故:“以后我一定记得,保护好你的手。”
奚墨立刻说:“我也不是要保护自己的手,才让你戴手套的。”
顿了顿,她低声说:“……天冷。”
阮夜笙越发想笑。其实她早就明白奚墨的意思,保护自己的手不过是粉饰过后的说辞,担心她被冷到,才是原因。
帮阮夜笙戴好手套,奚墨就把自己的双手揣到大衣的衣兜里,埋头走路。
“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阮夜笙低声问她。
走了一段路,奚墨说:“我不高兴。”
阮夜笙笑她:“你不是经常不高兴吗?这次有什么新鲜的,还特地出来说。”
“那个张总。”奚墨不悦地侧过脸,眉皱了皱:“像那样的人很多。你知不知道资源有时候很难争取,有的时候,有些高层会拿资源为筹码,拿捏演员,喝酒还是轻的。而你没有经纪公司,没有靠谱的经纪人,以后如果要拿资源,都得你自己出面应对,你……”
“我当然知道。”阮夜笙垂眸说:“今天我看那个张总跟我说话的时候,说让我问你爸好,他看上去对你爸挺忌惮的,还好我把你爸搬出来挡酒了。”
“今天可以搬我爸的名头挡酒,以后呢?”奚墨问她:“以后真要换回去,你一个人,你要怎么办?”
“你担心我,才不高兴的吗?”阮夜笙笑盈盈的。
奚墨没说话。
阮夜笙伸手摸了下逐渐滚烫起来的脖颈,看着她,为难地说:“我以前签过经纪公司。但是你也知道,之后我就退圈了,那时候公司一直给我资源,可我接不了,觉得很愧疚,并没有履行好合同,也向公司支付了违约金。还好公司大度,没有多做纠缠,也算好聚好散。现在我回来了,知道经纪公司很重要,但签了公司以后,会有很多桎梏,我得慎重选择公司,现在说要签我的那些公司,或多或少都不适合我,我的戏没有播,却又没有什么可以谈判的筹码,好公司轮不到我。”
“你到我公司来吧?”奚墨没忍住,脱口而出:“我让路清明签你,条件随你开,路清明听我的,没人敢欺负你。”
阮夜笙错愕地看着她:“……”
奚墨:“……”
阮夜笙心有疑惑,向她确认:“我以前看网上的人说,你一直签的这家经纪公司,背后注资大头都是你爸那边的。你那时候刚出道,还很多人黑你,说是因为你爸的原因,才没人敢看轻你,一出道就能赶上大制作。你现在能轻易决定公司签谁,所以公司背后真的是你爸?”
“是真的。”奚墨坦白说:“随便他们黑。我有个爸可以依靠,他们有吗?没有个好爸,偏说依靠爸爸不好。”
阮夜笙笑起来,笑得却有些寂寞:“你爸爸很好。有个爸爸可以依靠,是非常好,我……很羡慕你。”
奚墨看着她这笑意,不由得想起之前在她家里看到的那个相框。
阮夜笙青涩时期,和她父母的合照。
可是如今,阮夜笙的父母呢?
为什么从来没出现过。
她以阮夜笙的身份过了这么多个月,阮夜笙的父母却仿佛不存在似的,没有电话,没有书信,连消息都没有一条。
“你觉得孤单吗?”奚墨凝视着阮夜笙。
阮夜笙心里突突乱跳,浑身更热了,脑海里的思绪也好似因为奚墨的问话而漂浮起来,整个人又烫,又轻飘飘的。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独立自主,但是你……有没有想要依靠的人?”奚墨问话更轻。
阮夜笙眼前似乎浮起了一层雾气,奚墨站在她面前,也好似模糊起来,有了重影。
“我是说,如果有人愿意给你依靠,你会依靠吗?”奚墨似乎有些局促。
阮夜笙耳边听着她这问话,嗡嗡作响,脖颈上都是冷汗,仿佛发起烧来。她努力眨了眨眼,双手伸出,抱住了奚墨,整个人像是软了似的,几乎是攀在奚墨身上。
她脸颊泛红,嘴里呢喃着:“奚墨……嗯……”
在外面,她很少这样叫奚墨的名字,怕被别人听到。现在她却说了出来,带着寻求依靠似的楚楚可怜。
奚墨感觉阮夜笙好像怪怪的,连忙回抱住了她,阮夜笙整个人都瘫在奚墨怀里,脸颊贴着她,声音都发起了抖:“奚墨,我……我难受,不对劲……”
奚墨一手揽着她,伸手去摸她的脖颈,竟然全是滚烫的汗。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死地
第一百一十八章——死地
阮夜笙晕乎乎的,陷入一片昏沉。
身体的不适来得那样突然,恶化又是那样的迅速。不一会功夫,她已经感觉呼吸吃力,就连破碎的几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喘着气,缩在奚墨的怀里发抖。
奚墨抱着她,心里更是慌得不行。不过好在奚墨遇事再慌,分析能力仍稳得住,看到阮夜笙这一系列的反应,很快就想到了什么,赶紧将阮夜笙的衣襟拨开一些,看到她脖颈处已经泛红了。
奚墨一颗心猛地往下一沉。
这个症状实在太熟悉。
阮夜笙过敏了。
不,准确的说,是奚墨这具身体过敏了。
她以前对海鲜的过敏达到了极为敏感的程度,根本就沾不了海鲜类,所以她一向格外注意饮食。而她的过敏反应很快速,如果真的吃了,二十分钟甚至半个小时就可能发作,算算她和阮夜笙到园子里散步的时间,唯一可能接触过敏源的,就只可能是在杀青宴的餐桌上。
可是她们的餐桌上并没有任何与海鲜有关的东西,阮夜笙知道她过敏,也绝不会乱吃。
奚墨一手揽着阮夜笙,另外一只手拿了手机出来拨号。她暂时没空去想是怎么回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治疗。
她先叫了顾栖松来,话语有些哆嗦,却仍旧有条不紊地交代清楚:“顾栖松,奚墨过敏了,你快把车开到酒店后面来,园子的包厢后面有个围墙,那边有个铁门出口,你赶紧去,我就在出口那边等你!”
顾栖松不是那种浪费时间的人,特种兵的经历让服从命令变成了他的本能。他听明白了,也不多问,说声好,就挂了电话,立刻快步往停车场那边跑,前去取车。
奚墨第二个电话打给了路清明,开口就直接说:“路清明,奚墨过敏了,你赶紧拿着你包里的过敏药过来我这边,我现在带她去医院,顾栖松已经往这赶了!”
然后又把碰面的地址重新说了一遍,问:“你听清楚了吗?”
路清明一听奚墨过敏,神色顿时紧张起来,一边招手,让边上的助理把包递给他,一边皱眉快步走:“我马上过来。”
他感觉电话里的这个“阮夜笙”语气有些古怪。
以前阮夜笙都对他很客气,叫他路先生,现在不但一上来就叫了他路清明不说,语气也带了些从高处吩咐的骄矜感,听上去既陌生,却又熟悉。
平常只有奚墨会这么对他说话。
因为奚墨对海鲜过敏,路清明就在包里常备过敏药。上班之前,他查看包,都会第一时间确认过敏药是否完备,即使他有些天里不会去见奚墨,但过敏药却每天都会带着,以备不时之需,这么些年,没有一天例外。
奚墨饮食挑剔且谨慎,过敏次数屈指可数,这个过敏药很多时候只是静静待在包里,派不上用场。
不过知道这个的非常少,除了奚墨,也就路清明身边几个信得过的人了解。
路清明以为阮夜笙知道过敏药的存在,是奚墨告诉她的。他挂了电话,立刻改走为跑,往园子的方向冲过去。
在路清明身边待了好几年的助理一脸惊讶,路先生以往都是西装革履,举止稳重,像今天这样匆忙的失态,实在是罕见。
到底发生什么了?
奚墨打完电话,低头去看阮夜笙,就见阮夜笙的双眸闭着,呼吸越发的重。
“你别担心,是过敏,路清明拿着药来了,我现在带你去医院,顾栖松在后门口等。”奚墨心里针扎似的,却还是故作镇定地安慰阮夜笙。
她怕阮夜笙害怕。
其实,她自己也怕。她以前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敏,知道治疗流程,但她从未像这样紧张过。
她怕阮夜笙因为过敏而难受,毕竟那滋味太难捱了。
阮夜笙浑浑噩噩中,听到了奚墨对她说的话,但她勉强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话来,脑子里烧得厉害。
奚墨不再耽搁,背起阮夜笙,就往园子铁门那边走。
这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背人,背的却是自己的身体。阮夜笙以前常年跳舞,这副身子练习出来了,柔韧度那是没的说,可力气也不弱,背人还是能*背得起的。
但奚墨本来的身高比阮夜笙高一些,一双大长腿,背起来却也不太容易。
背了一段路程,奚墨有些喘,但仍旧背得稳稳当当的,边走边和阮夜笙说话:“等换回来,你得健身了,知道了吗?”
她现在焦急,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但她还是得说些话,免得阮夜笙睡过去。
没人吭声,耳边只有冷风呼啸,背上那副身子却是似火在烧灼一般的滚烫。
奚墨眼眶有些微酸,低声抱怨了一句:“这铁门怎么还没到。”
她心急如焚,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太慢了。
觉得门怎么那么远。
路清明怎么还不来。
顾栖松的车到底到了没有。
其实按照路程来看,这是最快,也最安全的一条路线。关于这一点,奚墨早就心念电转地考虑好了。
无论如何,都不能从酒店前门出去。现在办杀青宴,一堆娱记等在大厅或前门口,她倒也不是怕这事被娱记拍到,娱记无孔不入,捂是捂不住的,而是那么多人堵在那,一旦经过那里,许多没有职业道德的娱记会不管病人死活,挤过来就要拍摄和采访,只为得到第一手现场报道。
那种情况下,将阮夜笙送到医院的路上必然障碍重重,浪费宝贵时间。
而后园子的铁门那边车辆人流少,娱记也寥寥无几,路程还短,是最佳选择。
奚墨背着阮夜笙走,路清明却是跑过来的,没等走到铁门,路清明就赶来了。
他看了看奚墨背上的阮夜笙,脸色极其难看,沉着声音说:“先吃药。”
奚墨将阮夜笙放了下来,路清明拿出过敏药,奚墨接过来,一手托着阮夜笙后背,让她靠着自己,一边将一粒药片塞到阮夜笙嘴里,低声说:“这是过敏药,吃完你会舒服很多。”
阮夜笙勉强睁开眸子,模模糊糊看了一眼奚墨,药片发苦,像是卡在那。
路清明赶紧又将拧开瓶盖的水递过去,奚墨喂阮夜笙喝了几口水,阮夜笙这才勉强将药片吞咽了下去。
奚墨又重新将阮夜笙背了起来,对路清明说:“我来背她,你快到铁门口去和顾栖松接应,如果他还没到,你快点催他。”
路清明站在一旁,踟蹰片刻,这才快步走了。
顾栖松跑得快,驾驶也是一流,反倒是他第一个到达会合地点。他在铁门口不远处等着,先是看到了路清明,之后又看到跟在他身后的奚墨,连忙迎了上去。
背上的阮夜笙突然紧紧攥住了奚墨的胳膊,那力气太大了,攥得奚墨生疼,奚墨心底一抽,感觉到不妙,立刻把阮夜笙放下来,让她倚靠着自己。
能攥得这么重,可想阮夜笙现在多痛苦。
阮夜笙眼睛已经彻底睁不开,胸口剧烈起伏,脖颈上的红色蔓延到了手上,浑身如同入了冰窖一般哆嗦起来。
“不是吃了过敏药了吗?”奚墨扭头看路清明,急道:“怎么看起来更严重了?”
路清明也慌了,说:“这就是奚墨以前吃的过敏药,一向是最有用的。”
过敏反应迅速,强烈,而过敏药吃下去,通常起效也快,慢的几个小时,快的二三十分钟就能看到一定效果。现在阮夜笙吃了药,就算才过了十几分钟,也应该有所缓解才对。
这时候阮夜笙浑身抖得更加厉害,呼吸也是有一下没一下的,奚墨的手跟随她的身子抖了起来,用手去试探她的呼吸,一张脸顿时煞白,边解开阮夜笙领口的扣子,边说:“她现在呼吸艰难,需要……呼吸机。”
“医院和救护车上才有呼吸机。”路清明紧张道:“120过来这边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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