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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棘看向趴在桌底的雪球。
“你就负责抱好雪球。”
雪球是典型的外强中干。
单有一位访客来的时候,它还能仗着主人在身边,气势汹汹地汪几嗓子。
今天乌泱泱来了这么一大帮人,雪球直接躲到桌地上瑟瑟发抖,一双黑漆漆的小豆眼疑惑又警惕地看东看西,说不出来就不出来。
姜司意想反驳,别看她个子没有林棘高,其实有把子力气,搬点东西不在话下,怎么能只负责抱小狗。
而且这是在为她搬家。
姜司意说:“我怎么可以偷懒。”
“可以偷懒。”
林棘在她跃跃欲试想要开口的脑袋上轻轻点了一下。
就是不要她费心费力。
姜司意被她这么一点,气势顿时弱了好几分。
却不是如之前因为害怕而势弱。
被林棘接触的额头,那一小块的区域,触感好明显。
心里有种软软,痒痒的感觉。
林棘:“这么多人走来走去,还得开着门,雪球万一受到惊吓跑出门就不好办了。”
姜司意垂着眸,“……唔。”
林棘:“你负责抱着它,这是最重要的事儿。师傅要是有事问你,抽空解答一下就好。”
说完,林棘没再给姜司意开口推拒的机会,忙碌去了。
阳光明媚的休息日,姜司意就打包了贴身隐私物品,之后就抱着雪球,一边吹着空调,一边喝林棘为她带来的冰镇草莓果汁,看着专业的搬家团队搬家。
原本这个房子的房租还有两个月到期,姜司意跟房东沟通,看能不能提前办退租。
如果不方便,已经按季度交的后两个月房租也不用退了,毕竟合同里写的签约日期还没到。
而且房东人好,经常帮她的忙,还让她养狗,一切按照合同走她能接受。
她跟房东说,她人先走了,电子锁随时能改密码和指纹。
房东也是J城本地人,一个总是爱笑的微胖老太太。
当初签约租房的时候要复印房产证,老太太拿出一大摞的房产证,戴上老花镜后说:
“你等会我找找,看是哪一个。”
老太太不缺钱,人很和蔼,还挺喜欢姜司意这孩子的,觉得孩子长得漂亮又懂礼貌,自己一个人生活不容易。
听完姜司意要搬走的事儿,老太太在电话里中气十足道:
【没事,你就搬吧,两个月的房租我退给你。正好我有一个亲戚的孩子要来J城工作,之前还想说得打扫一*套老房出来,现在你这边能腾位置也挺好。小姜啊,怎么突然搬走了?之前也没听你提过,是工作变动吗?】
姜司意看了眼身边正在把餐具打包好,缓缓放进箱子里的林棘,实话实说:
【结婚了,搬去和妻子一起住。】
老太太“哦哟”一声:【那是大喜事啊,恭喜恭喜。谁能娶到你,那是对方的福气啊——】
老太太声音大到都漏音了,林棘听到“妻子”这个称呼,回头看她。
姜司意装作完全没有发现她的目光,【谢谢……】
搬家团队每个人都戴着手套,把出租屋里所有的物品按照不同的区域仔细装好,搬上车去。
搬家过程中,放杂物的柜子搬空了,林棘见空荡荡的柜子里只剩一个打着漂亮蝴蝶结的礼品袋。
礼品袋放的位置突兀,很明显不该属于这儿,先前还有东西遮挡着,像是藏在里面的。
礼品袋上挂着一朵装饰花,装饰花上写着一个英文字母——S。
Stella的S。
林棘拿起礼品袋,问姜司意:“这个需要一起带走吗?”
姜司意正和搬家的师傅说一些杂物不用带,直接丢了就好。
另一边林棘又开口,她毫无准备地回头,看到了那个早就被她遗忘的礼物。
年前宋缇生日,没送出去的礼物。
当时把它藏到衣柜深处,还用东西挡着,想的是眼不见为净。
后果就是完全忘记了它的存在,还猝不及防被最不该看到的人给拎了出来。
姜司意和那个字母“S”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好像是垃圾。”林棘微笑道,“垃圾就该丢了。”
姜司意:“……好。”
总感觉刚才林棘的笑容,又有了下一秒就要把她打包丢河里的压迫感。
以林棘的聪慧,恐怕一秒就知道这礼物曾经是想送给谁。
姜司意没敢吭声,那头搬家师傅又问她阳台哪些要带走,她犹豫了一下,走去阳台了。
林棘本想随手将礼品袋丢进专门装垃圾的箱子里。
想了想,只把那朵装饰花扯了,团成一团随手丢掉。
礼物本身则另外用干净的袋子包好,和姜司意说的“不怎么用”的日用品放在一起。
亲手封箱。
。
行李全部收拾好,林棘亲自开车,载着姜司意往别墅去,往她下一段人生去。
就这样和林棘同居了。
这句话的每个字细细读着,都还有些不真实。
坐在副驾上的姜司意,从后视镜里凝视着跟在后方的厢式货车,在心里规劝着自己——
就算同居了,也要记住自己的立场。
一个听话省事的联姻妻子该怎么做,你懂的。
不要越界。
姜司意原本以为,以林棘的性格会住在郊区安静的地界。
就像林雪泊的别墅,有山有水还极其私密,像一片无人打扰的世外桃源。
只是也实在有点偏僻,对于上班族而言会有点麻烦。
如果真和市区有一定的距离,姜司意已经做好买一辆代步车,以后上下班都自己开车的打算。
最近因为林雪泊的捧场,佣金非常丰厚,买辆车不成问题。
没想到林棘的房子就在市区的黄金地段。
从租房小区开车过去,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甚至比她租的房子距离拍卖行更近。
姜司意看着车窗外低调却极有设计感的社区名字“林语水岸”,有些愣怔。
“就在这儿?离嘉仕比好近。”
林棘:“从家里的后门走,步行十五分钟就到你公司。”
姜司意沉默了。
脑海里很难不生出一个想法——
林棘不会是为了方便我上班才买这儿的房子吧。
之后一秒否认。
怎么可能。
林语水岸是前段时间非常热门的新社区,想买房,验资之外还得摇号。
之前姜司意一位客户就特别想买这儿的房子,到处托人问能不能走内部关系。
林棘肯定是看中了此处便捷又舒适的生活条件,和别人没关系。
姜司意对自己说,你今天的自恋份额也用完了。
。
宾利和搬家的货车一同开进社区,开进入1号院的地上车库。
社区管家也来了,帮着搬家师傅们将所有包装好的箱子谨慎地搬出车厢。
物品一件件拿出来,放入屋内已经预留好的位置内。
别墅很大却很空,三层大平层,前后都有院子。
硬装是非常简约的设计,软装没添置多少,几乎只有最基本的起居家具。
简直能用“空荡荡的”来形容。
似乎在等待着未来某一日仔细地填满。
雪球都看傻了,从姜司意怀里下来后也没跑,在宽阔的房子里犹犹豫豫地探头探脑,没敢迈步,就站在姜司意脚边。
歪着脑袋看看四周,再疑惑地回头看看主人,似乎在问——
这是哪啊?
林棘把雪球最喜欢的软垫和玩具从箱子里拆出来,摆在沙发边上,唤它:
“雪球。”
雪球走过去,白乎乎的四条腿站在栗子图案的软垫上,又看到垫子里的小玩具,察觉到都是自己的东西,略有些放松。
踩了踩后,还是调头跑回姜司意脚边。
真是妈宝狗,姜司意只能再次把它抱起来。
姜司意对怀里忐忑的小棉花糖说:
“不用怕,妈妈在这儿呢,以后这就是你家。”
姜司意哄着雪球的语气实在太温柔,还自称“妈妈”。
林棘的目光滞了几秒,才说:“院子够大,以后雪球可以在院子里玩。社区里也有专门的宠物乐园。”
姜司意拿着玩具,带雪球到院子里走走,适应一下环境。
雪球容易应激,但在感受到安全之后,也会很快放下戒备。
姜司意丢小玩具出去,它不是特别擅长寻回,但喜欢跟主人互动。姜司意陪一会儿后它就能自己玩了,叼着最喜欢的大胖鹅玩偶满院子好奇地溜达。
看它能自理,姜司意回到屋中,走了半天才寻声找到林棘,见她还在和搬家师傅一起忙碌。
这房子可真大,比记忆里妈妈还在时的姜宅还大。
除了来打招呼的社区管家,姜司意没见着林棘聘请的帮忙阿姨或者住家保姆。
难道这么大的房子,就她们两人,再加一只小狗狗住?
看姜司意来了,林棘说:“贴身衣物你自己去收拾吧。衣帽间里留了位置。衣帽间和主卧连在一起,走廊尽头左拐。”
姜司意:“嗯嗯。”
跟随着林棘的提示,走过长长的、空白的走廊,推开主卧的隐藏门。
主卧依旧是极简的设计,墙漆是杏子灰,很能让人心境沉淀的颜色。
一整扇的落地窗外就是绿意盎然的私有花园。
空间温馨又有质感,是姜司意喜欢的氛围。
就是……那张宽敞的床怎么看都像是双人床。
脑海中浮现出关于夜晚的联想,姜司意立刻将那些还没进行过的画面挤出脑袋。
先忽略双人床,往左手边拐进去,是衣帽间。
三合的衣帽间内,衣柜一大半已经空了出来,柔和的氛围灯开启,等候着姜司意的衣服一件件填入其中。
另一半,自然都是林棘的衣服。
有些是姜司意见过的,那件被姜司意收藏多年的风衣挂在醒目的位置。
有些她也没见过。
外衣之外,还有很多睡衣。
以及内衣……
险些看清不该看的,姜司意立刻收回目光。
住在一起有一点得注意,小心谨慎些,不要无意间窥视到林棘的隐私。
可,在家里应该都会穿睡衣吧……
那岂不是日日要面对穿睡衣的林棘?
不过,只要不比林阿姨准备的那套睡衣再火辣就行。
以林棘内敛的性格,睡衣应该是比较保守的款式。
嗯,肯定是这样。
装着衣物的箱子已经被放在角落。
她去拆箱时,路过存放首饰的中岛柜,注意力无意间被吸引过去。
整个中岛柜里只有两件首饰。
那枚红钻戒指,以及姜司意送给她的耳环。
耳环像一朵盛放的山茶花,被人精心地收藏在此。
姜司意回忆着,这段时日和林棘相处时,她好像都在戴这对耳环。
今天是因为搬家,要面对很多灰尘才没戴。
之前姜司意就有留意过,还以为林棘是出于礼貌,才每次和她见面的时候都戴她送的礼物。
结果……偌大的展示中岛里,只有这两件饰品。
将衣服挂入空位时,姜司意的思绪有些飘。
一件件衣服挂入衣柜里,和林棘的连成一整个空间。
周身都是林棘专属的冷香。
进入林棘生活之中的感觉,真真实实地扑在姜司意的心上,让她心头微紧。
这么说起来……
姜司意后知后觉地想到,她们的衣服放在同一间衣帽间里,意味着只有一间衣帽间?
也就是,只有一间主卧?
一张床?
“我没有准备双主卧。”
林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姜司意在衣帽间里游移的神色被林棘看透。
还没人问,林棘就已经解答完毕。
姜司意回头,机械性地回应。
“啊……一般来说很少有双主卧吧。”
刚刚才提醒自己不要越界,回头就要睡在一张床上了。
已经了解自己睡相有多差的姜司意,在心里哀叹一声。
希望从今晚起,睡着后还能记得分寸,不要胡来。
只是,和林棘同床共枕的情况下,自己能不能睡着都是问题了。
林棘好像完全忘记姜司意曾经在睡梦中摸过她大腿的事儿,平静道:
“我妈那儿女主人和男主人各一间卧室,是因为他们感情淡了,也有些隔阂。新婚爱侣分开睡的话,就很奇怪。”
姜司意只能附和道:“是啊,如果林阿姨突然来看的话,刚刚结婚的两个人没睡在一起,恐怕会怀疑的。”
。
社区管家和搬家公司效率极高,中午时分已经全部归置完。
姜司意看见自己的鞋和林棘的鞋一起放进了鞋柜里,外套并排挂在玄关处。
从某宝花五十块钱买了两个的线条小狗的抱枕,一左一右十分随意地霸占着价格是它万倍的小公牛皮沙发。
冰箱是玻璃面板,没办法把姜司意旅游时买回来乱七八糟的冰箱贴吸上去。
林棘抱着装冰箱贴的小盒子,在家里找了一圈,仔细地将它们吸在厨房的珐琅板上,依旧是满当当的记忆。
姜司意的气息,就这样明目张胆地闯入林棘的生活空间。
让原本极具设计感却清冷的屋子,增添了不少幼稚的生活气息。
雪球在院子里玩得整只狗潦草了不少,超开心,颠颠地跑进来。
姜司意看它的脏脚在干净的地面上留下一串脚印,喊它已经来不及。
雪球开心地跑到林棘脚边,疯狂摇尾巴,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哼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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