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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碍(近代现代)——夜游星

时间:2025-08-05 09:05:27  作者:夜游星
  长久的沉默逼得人几乎透不过气,黑暗中有什么摄住林越峙的喉咙。
  “你还亲我了。”他吸了一下鼻子,低声说。
  “我们标记的时候,你亲我,还叫我不要哭。”
  周唯实的嘴唇那么软,那么热,当他吻上来的那一刻,所有催情剂抑制剂全都不能再起效果,Alpha失控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标记他,标记他,让他成为我的——
  “周唯实,我没有什么都不记得。”
  周唯实打了个冷战,他转过身去不看Alpha不依不饶的眼睛,火红的光点要把他灼伤。
  “都是因为信息素!”
  整个神州大地的团圆喜悦里,周唯实要大喊着才能盖住人群的欢腾,“因为我们纠缠太久,信息素让人神志不清!”
  “你对我产生爱的错觉,只是基因引导的缺陷!”
  “你早就该洗掉标记!”说罢,周唯实转身就走。
  林越峙绕过来,又堵住他的去路,“那我洗去标记之后呢?你身体这么差,我没办法标记你第二次!你要我怎么办,再去找个Omega结婚,从此都和他缠绵,跟他共度一生?!”
  两个人一直没有提过这个话题,但当话递到嘴边,周唯实才发现一切这样容易,他把一直埋在心里的话都全盘托出,周唯实的人生条理清楚,节点明确,陪林越峙睡觉排在第一,而林越峙本人排在最后。
  “这是最好的选择。”
  “是你在替我选择!”
  “林越峙!你不可能一辈子靠抑制剂过活,而我!我是个身体残缺的人,如果不是闻医生和那个志愿者,我都不可能活下去!我不说求你放过我,那听起来好像我们之间严重到好像触犯了法律,我就是让你想明白,人生那么长!”
  周唯实的表情出现了些许的裂痕,但他习惯所有的问题都要有最好的解决方式,但他也从未如此懦弱,不敢直面另一个人的眼睛。
  “有很多人愿意陪你一辈子。”
  我不愿意,林越峙说。
  “周唯实,我不愿意。”
  “——是!你不愿意,你不愿意有什么用!”
  旁边经过三三两两的情侣,周唯实也什么都不顾了,猛地一推林越峙,“你是可以靠抑制剂,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我腺体残缺,我不需要你的易感期,你对我来说只是潜在的炸弹而已!林越峙,你为什么这么自私?”
  林越峙沉默地看他一会儿,嘴角慢慢沉下去。
  “我可以去摘掉腺体。”
  周唯实气得气血翻涌,眼前一阵晕眩,他艰难地呼吸着,握住栏杆才能让自己别倒下。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我以为我在你身边,你会高兴一点,也会睡得好一点。听证会上,你说你爱我,你说要和我过一辈子,我当时就想,一辈子,你原来许诺我一辈子了……”他捧住眼前人的脸,克制住自己吻下去的冲动。
  “周唯实,为什么你的一辈子只有这么短,只有三十六天……你不是不说谎吗?”
  “那是你哥用钱买来的!他出钱,我帮你脱罪,林越峙,这是成年人的游戏,你来谈什么真心?你几岁了,这个世界上谁不说谎?!”
  烟花绚烂炸开,攀升爆裂,满天金雨倾斜而下,照亮整个海市,最终又归于沉默。
  寒风里,周唯实一根根掰开林越峙的手指,他的声音冰冷,像剖开人心的雪刀。
  “林越峙,别太自作多情。”
  “我只是利用你查我妈的案子,现在案子快了结,你对我也没什么价值了。”
  “我根本不喜欢你。”
  “我看到你就恶心。”
 
 
第59章 为时已晚
  【林越峙】
  我哥给简宁斯新请的佛像,定在正月初七揭红。
  京岚郊区的山巅古寺静谧庄严,晨曦透过朱红色的飞檐洒进整片彩绘的庙宇。
  山门上四个大字,功德无量。
  我哥从前被带回本家的时候,经常被关在无量寺的后山。
  简宁斯会在那儿写生,画京岚山影,画那儿的柒佰尊石佛柱,也画他,一只被惩罚,被关在矮笼的野狗。
  那时候我哥什么都没有,父亲早亡,母亲和弟弟远在粤海,自己被当成继承人立威的磨刀石。
  但他就决定要这人的一辈子。
  所以就算他曾经整日整日被锁在石佛柱上,每天靠馊饭和雨水过活,林渊霆依旧把这地方当成了他俩的定情之地。
  后来的十年里,所有踩过他的人和物都被一一清算,只留下这座见证了他所有不堪的无量寺。
  我哥每年都要捐赠一尊佛像,红布蒙住眼睛,一百六十八个人抬上大殿。
  又是一年开光仪式,殿中僧侣身着橙黄色袈裟,齐声诵经,大悲咒和心经犹如实质,流淌在古寺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香火旺,凑近了觉得檀香浓郁,熏得人无法呼吸,我站在后排,身后是人山人海的香客和来宾。
  我看着我哥跪在最前面的蒲团上,双掌合十,低垂着头。
  住持敲铂念经,顺时针三圈播洒杨枝水,为他洒净。
  然后我哥上手,红绸缓缓落下。
  金色的光辉顿时洒满整个大殿,水月菩萨端坐莲台,身披绚丽的绸缎,法相庄严,眉目慈悯。
  僧众齐声诵经,梵音钟鸣,将整个殿堂包裹。
  人如潮水,一一跪下去。
  我抬头,望着菩萨垂眸。
  ——————
  郑寻帮我拍的周唯实里,有一张他低头的照片。
  那明显是郑寻从他房门口偷拍的,被门遮挡了一半,看不见周唯实在瞧什么。郑寻说,应该是一块很漂亮的表,很闪,他经常拿出来看很久,又没见他真的戴过。
  陀飞轮的视窗完全镂空,擒纵机构镶嵌其中,每动一秒,背板上所有齿轮都一起旋转,如同缩小的宇宙。
  周唯实对这世界上的一切精密机械爱不释手,我当时一看到那块宝玑,就想到他。
  没想到他真能夸赞它的精美,让我有了送礼的借口。
  后来我拿着那张照片自慰,我幻想他在看表,如同在看我。又被他撞见。
  我当时完全停不了手,我想宇宙星辰确实很闪耀,但比不上他站在黑暗里,望向我的眼睛。
  小时候我和母亲住在港市的明珠大楼,外公的遗产足够我们衣食无忧,她每天穿着最新的奢牌大衣和天价珠宝去和名媛打牌,只是偶尔伤感的时候才会倚窗北望,思念那个承诺给她一生的男人和被本家带走的长子。
  后来回了林家之后,那些老不死的会常带着我哥我俩去名寺捐香火,大师父说我们的名字不能写,寺小受不得。
  我还记得那时候我哥的表情,瞬间的嘲弄又很快敛起,一脸诚恳道,“我这一辈子唯大哥马首是瞻,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大哥,还请大师别拒绝我的心意。”
  在这鬼窟久了,我哥也修炼得演技高深。
  我前一晚还在帮他处理脏事儿,没怎么睡就飞车而来,车胎保护盖上甩的都是临市河口的烂泥,我哈欠打了一半,被长辈瞪了一眼,又若无其事转身接着打另一半。
  我和林渊霆不太一样,一向不信这些神啊佛的,我也从来不是一个爱强求的人。
  人总是在长大,长大后不爱玩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我也早就不会跟十几岁的年轻人一样,就要死要活地喜欢谁,追着某个人跑。
  我第一次见到周唯实是四年前的IABSE,TPC工程学院随便发了邮件,给全校学生,只是报名就能参加。伦敦天天阴雨连绵,待久了要吃抗抑郁药,恰逢那几天东京天气好,我直接飞往。
  路过偏厅的时候,我看到一个人在做汇报,穿着有点旧的浅蓝衬衫,站在台上磕磕绊绊地用不熟悉的英语讲自己的构想,桥梁的实时模拟,将结构与自然耦合。我走进去听。
  等我再反应过来,我已经和大家一起起立,为他鼓掌。
  你知道么,当你见过闪光的头脑,就无法看上那些庸脂俗粉。
  Brainy is the new sexy.
  他在台上,害羞地捏着自己的耳朵,低下头。
  那时候我正为了星持的构想搭建我自己的系统,我想他是我要找的人。
  之后我经常搜索他的新闻,有一天我看到海科大的喜报榜上,他申请到了欧联邦理工的博士项目,我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竟然直接飞往瑞士,在EBT旁边买下一栋房子。
  我自小是个有点俗气的人,因为什么都得到过,所以对任何“寻常”不以为意。生活在港市,生活在英国,生活在京岚,对我来说没有区别,用三天时间适应时差,人生不过是一个酒店到另一个酒店。
  伦敦住久了,我想,换个地方生活也很不错,苏黎世很小,我们总会遇见。
  再后来,我如愿去了他申请的实验室,周唯实却没有出现。
  等我回到粤海,就看到他神情魅惑的照片在各个老板手机里疯狂流传,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也是,我早该习惯,这世界上处处都是会自我包装的,沽名钓誉之辈。
  但幸亏周唯实很漂亮,漂亮到送上门来,我也愿意随便陪他玩玩。
  站在那儿很顺从地脱掉衣服,假装自己是个清白的MB第一次接客,这种贫民窟爬上来的男人身上总沾着洗不干净的下等味儿。
  但幸亏他很聪明,会很小心的看我眼色动作,会颤抖着发出一点声音,哄得我心情很好,然后说想要见见妈妈,见见弟弟。
  人如果不聪明,真是万死难咎。
  我惩罚他的时候喜欢抓住他的发丝,从后面,看镜子里他艰难呼吸的魅态。他真的很漂亮,非常漂亮。
  周唯实的头发有些天然卷,洗完半干的时候更显得有些异国风情,只是他长得完完全全是亚洲人面貌,眉目平缓沉静,像是在花落时节站在树下,从下向上接落花。
  遇到他之后,我经常做梦,在联盟校上学有蓝楹花树,一到夏日便开得与海天一色,点缀着广阔的海岸线。
  我梦到自己坐在藤校的古堡中,地中海的风温热湿润,刮掉一层层楹花,我对树下那个抱了一堆大部头书的人吹着口哨,黑色发丝的男人仰面看我。
  梦中人无一例外长着周唯实的脸。
  瞬间波动的心弦是人体小小的病变。
  我有时候喝醉了,会希望周唯实是个不健全的人格,是个没有爱就活不下去的可怜虫,我希望他是个弱小的,谄媚的,温顺的,只要廉价的爱的omega,我希望他求我奉献爱点燃自己还觉不够。
  那样我或许就不会再对他感兴趣了。
  没有人格魅力的人不明白科学物理历史军事,连吹水都听不懂,也不会搭在我的软件上,光明正大地指点:你哪里写错,哪里接错了端口。
  我在他昏睡的间隙,看着这人比清醒时更加柔和的侧脸,才突然发觉我只是想打碎周唯实的尊严和骨头,把他绑在身边。
  他出院以后身体不好,一吹风哪里都痛,也去不了人多的地方,但他自尊心又强,不想让别人发现。
  我常常在他楼下偷看他,卧室的灯亮了,是他吃完晚饭,浴室的灯亮了,是他在洗澡,三天扔一次垃圾,最近他不太爱吃饭,偶尔睡得晚,第二天他的黑眼圈又要重些。
  有一天我看到浴室的灯亮了半宿也不灭,我好急,就请小宋为我打电话。
  我听他们的对话,他应该是从梦中被叫醒,有一点感冒,还说周末要去外面开会,那些营养餐麻烦不用再送了。
  我看了他去哪里开会,把会议的食宿标准提到了最高。
  或许周唯实并不需要,人只是需要一点自我安慰。
  后来我们关系似乎缓和,又或许是更糟。总之我很开心,我终于能睡在他家里。
  开始的几晚,他会瞪着大眼睛看我。我摸摸他,他也没反应,我把他的头拥在怀里,他会无意识地靠在我胸口哭。
  周唯实是个很会掉眼泪的人,我早就知道。
  我吻他说,bb,可以哭大声一点。我爱你,我不想你很辛苦。
  他听懂了,搂住我的脖子,埋在我身上,发出一种小动物的哽咽。
  周唯实睡着的时候会皱眉,但我放一点点信息素,他又会好,会很乖地任由我抱,不吵闹。
  在他年少的时候,也会紧紧握着母亲的手吗?
  在他年少的时候,也对着迷雾笼罩的未来恐惧过吗?
  在他年少的时候,也曾经爱慕过某个人吗?
  我常见生死纠葛,要杀伐果决,要金玉满堂。
  但我睡在他身边的时候,我想,那些香车美人我都不要了。
  我都不要了。
  我只要周唯实身边那半张小床。
  我从Alpha特殊监管所出来之后,和我哥打了一架,他习惯于一切用钱解决,条理分明,有来有往,势必摸清对手底牌,连沉默都是手段。
  对他来说,爱是可以估值的,关系是可以回报的,而肉体的伤害最不值一提,他开了个周唯实稳赚不亏的好价。
  我说,“就是因为这样,你才得不到简宁斯的心。”
  然后我俩像两只困兽嘶吼着冲向对方。
  我被他揍得很惨。
  最后,林渊霆狠踩着我的背,把录音笔甩在我脸上,扬长而去。
  我艰难地爬上车,把录音笔插上音响。里面是周唯实絮絮叨叨的对话,偶尔和喻星,或者是和闻医生,还有几段和林渊霆。
  我搭着方向盘,额头靠在手背上,血顺着胳膊往下流,一滴两滴。
  那场闹剧的最后,他说,“你们叫他林仲吗?听起来很亲密。”
  “像很老套的八点档。”
  狭窄车厢里空气缓慢涌动,还有之前我们留下的一缕荒唐气息,又被周唯实与生俱来带的清甜盖住。
  他曾说那是洗衣液的味道,细闻带着一点点呛的辛,最近下雨,阴干的衣服不是很好闻。
  我有些庆幸自己总是开这一辆迈巴赫去接他,因为周唯实说跑车实在太惹眼——他分不清车的种类,只知道用两个座位和四个座位区分。
  周唯实有时候也笨,不知道迈巴赫和世界上最贵的跑车相比都毫不逊色,他只知道这一辆看起来更贴近“大家”开的车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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