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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回到了那个低眉顺眼的样子,声音也软下来。
“没有生气,我在和你讲道理。”
“是我态度不好,对不起。”
李峥的处境浮上心头,周唯实后知后觉地朝着林越峙道歉,他疲倦地闭上眼睛,“您大人有大量。”
“李峥惹的事是不是很大,需不需要我做什么?”
“他不过是小喽啰,你小看你自己,可别太小看我了。”
“不过,”林越峙嘴角勾了勾,“你能做的事倒是很多。”
Alpha心安理得地把手指转出多种花样,蹭得周唯实的耳根通红,烧到了耳尖,他强压着不适,没有抗拒,只是闭起双目。
林越峙对他的身体非常熟悉,浪潮很快随着Alpha的动作汹涌而来,浸没周唯实的五感。
第8章 玉兰花树(已修)
周唯实难为情地面对一览无遗的挡风玻璃,轻轻推着林越峙的肩膀。
男人的鼻尖擦过他的耳后,Alpha浓郁的信息素入侵,原本应该长有AO腺体的地方却一片平静,只有呼吸喷薄在颈侧的痒意。
沾着周唯实体液的手指蹭过他的脸,浑浊地留下一道亮渍。
周唯实迷茫地看着林越峙食指和拇指间的残留,Alpha两指轻轻一搓,分开时指尖拉扯出一条黏腻的银线。
红晕漫上周唯实耳尖。
林越峙目光扫过他的侧脸,明明羞耻地眉头紧皱,却偏偏克制着神色如常,浑身透着一股清冷克制的索求,好像天生的矛盾体。
男人勾着周唯实脑后的手忽而用力,将他拉倒在自己的腿上,周唯实惊呼着挣扎,想呼吸更多新鲜空气,却被压住后脑勺。
口齿间的唾液牵起一座银桥。垂积的水星是低飞的喜鹊,两侧连着的却不是什么有情人。
周唯实擦了擦被泛红的嘴角,一声闷笑溢出林越峙的胸膛。
Alpha放了靠背,用眼神点了一下,大发善心地提示他:“自己爬上来。”
……
周唯实快撑不住了,告饶道:“林先生,我没力气了……”
林越峙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眸光暗沉如夜。
“你不会又晕了吧?”
周唯实从攀升的快感中陡然抽离,缓了一会儿才温声说:“不会,我有吃药。”
只是疲劳过度才会晕倒,他怕林越峙不放心,又补充道:“不会传染。”
“你别赖上我。”
林越峙声音慵懒,动作倒是并不含糊,周唯实如同一叶漂泊在凌渡江的孤舟。
夜色满身,周唯实已经被挑至刀尖,林越峙却突然把他按在自己颈窝,沉声说:“有人。”
停车的小路并不算隐秘。这里来往的都是海科大的职工和学生,被熟人看见的恐惧让周唯实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他慌张地将身子贴近林越峙,紧紧蜷缩在Alpha胸口。
“衣服……”
林越峙大手一揽,挑过自己的大衣抖开,披在他身上。周唯实又急切地把它扯上头顶,只有指尖露出一小点白。
好像怀中有只怕冷的小猫,林越峙喉结微动。
“走了吗?”
林越峙隔着衣服搂他,垂眸,“好像是你同事。”
周唯实心里的害怕更甚,一动都不敢动,紧蹙着眼眉把声音都压在胸口,只恨不得贴在林越峙身上,变成Alpha身体上一个沉默的器官。
周唯实从没受过这么大刺激,抓紧了手下的衬衫,他用气音央求:“别……”
林越峙压住嘴角,他一向荒唐,没什么在意的事,也没有克制的意思。
耳边弥漫着林越峙的呼吸声,声色的冲击让他身体一阵阵痉挛,Alpha肌肉突然绷紧,周唯实慌张地回神,他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没戴!”
林越峙拂开他的手,全然不顾周唯实的挣扎,“Beta怕什么!”
在爆发的甘甜香气中,Alpha双目赤红,一口咬住周唯实的后颈。
天暗下来,周唯实的眼镜早就被林越峙摘了,扔在不知何处。
他看不太清,只是用另一只手的手背轻轻蹭着林越峙的腹肌,确定是干净的,才继续喘息。
小猫抓挠一样的触感让林越峙心头酥痒,周唯实的身上已经渐渐转凉,贴着他很舒服。两个人的低喘被困在整个空间,交叠出声浪的幻听。
周唯实如擂鼓的心跳在狭窄的空间渐渐平息,冲上大脑的血液也都慢慢流回了原处。
“可以了吗?”
林越峙觉得这人真挺有意思。
两个月,他出现在锦瑞的次数数也数不清。
只要还能爬起来,周唯实都要坚持离开,从不过夜。
好像真的是个恪尽职守的乙方,热爱卖身的鸭子,职业道德高尚,操守优良,唯一的愿望就是林越峙玩的开心尽兴。
林越峙把他放回副驾驶,音色还带着沙哑:“真能标记啊?你不是Beta么。”
灰姑娘的眼睛明亮如寒星,又或者是被初春的冷风吹扰,此时齿关间都打着颤。
林越峙起了逗老实人的心思,又挑了一个“嗯?”的上扬音。
林越峙衣冠整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唯实的后颈还隐隐作痛,不过他没有腺体,只是皮肉上有点点红痕。
他不露痕迹地把自己裹紧在大衣中,“我家里的热水器坏了,洗起来很冷。”
林越峙没有开车的意思,播放器里在放Cigarettes After Sex,立体声从左到右环绕,成熟的女声好像在他的耳膜上唱。
“巧了,以后换地方住。”
周唯实低头看着塞进他衬衫口袋的一张房卡,没有出声。
Cigarettes After Sex还在唱。
林越峙又递给他一包柔巾纸,说要去抽根烟,便下车去了玉兰花树下。
车里只剩他一个人。周唯实拍了拍脸,抹掉自己颊边的泪痕,把手指一根一根擦干。
又把大衣掀开,小心抬起。
都收拾完毕,林越峙还在远处摆弄手机,没有看过来的意思。
周唯实从书包夹层里拿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粒抑制剂,仰头吞下。
第9章 Aphrodisiac
锦瑞酒店是远昌重工的产业,88层只有三间私密套房,都是固定的主人。
灰白色调的套间被暖黄地灯映照出细润的光泽,落地窗前能看到对岸灯光炫目的夜景,百米高的海市地标大厦与之遥遥对望。
浴室里的落地镜占了整面墙,照亮藏污纳垢的角落,照亮周唯实高瘦的骨骼。
他每次都会洗很久的澡,热流冲刷过他的身体,把不常见光的皮肤滚出一片片红痕。
一个海湾风景的头像,点进去“仅三天可见”,一片空白。
林越峙喜爱简约的结构,多余的交流只是资源浪费。
他又检查了一下那条消息,“9PM,8846。”
9是时间,8846在锦瑞的88层。
8846大概也同样是周唯实的代号,只要林越峙召唤,8846号技师周唯实就会出现在林越峙的床边,风雨无阻,童叟无欺。
好像从少年时代开始,周唯实就一直是那个等在原地的人,年幼时等待永远不归的父亲,后来等待不知何时能运行的代码。
书报亭老板让他等下一期的《世界周刊》,烤红薯的奶奶说“等下一炉”,洗衣服时“等阳光出来”,买东西等打折促销。
他习惯于一切对于自身需求的延迟满足,而命运亦如此想。
而现在,周唯实就在另一处永远等待的境况中——“等林越峙来。”
——————
同床共枕却不是同居,周唯实有着作为床伴的觉悟,林越峙大概另有爱巢,并不会每天都扭转周唯实的发条。
这周是海科大成立一百六十周年校庆,周唯实也代表桥梁系参加,陪同院士和老校友们坐在第二排。
海科大历史悠久,有许多老人年近百岁,甚至经历过第三次世界大战,是那时中央联合军校的校友。
周唯实被院里选来陪同,给他们讲解近20年的发展变化,添水加茶。
手机一直震动,周唯实趁着摄像机对准鼓掌的同学,把手藏在桌面下回了林越峙。
——我在忙。
觉得语气有点失礼,他又快速补到:“不好意思。”
“证明。”
周唯实点开软件,社交平台上海科大荣誉证书典礼直播已经上了热搜,他转发了链接给林越峙。
“逗我。”
“这么多人,校长走了都没人发现。”
——能发现,一会儿校长致辞。
“你在哪儿?”
——第二排。
政界代表讲完话,周唯实放下手机也跟着鼓掌。
“好丑的领带。”
趁着难得的机会,周唯实飞快地打字询问。
——你今晚要来吗。
“想了?”
周唯实不知道回什么,他用手挡了一下屏幕,小心地把左右目光遮掩。
过了一会儿,林越峙才又发来信息:
“我在粤市,最近有点忙。”
——————
林越峙的指尖划过屏幕,不自觉放大了某一点。
他太熟悉这个Beta,亲眼看他眉眼朦胧,看他求饶。
小人儿推了推眼镜,小人儿起立和领导握手,小人儿鼓掌,小人儿皱着眉头在偷摸打字。
夕阳西下,夹在远处两栋高楼之间,把入目所及都染成暮霭红隘般的虚幻,林越峙吹了个长长的尾音拐弯的口哨。
视频镜头拉近,连众人说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小周在和谁聊天,男朋友啊。”
——“小周还单着呢,这么些年都不找个伴儿。”
——“小周喜欢什么样的啊?我老战友家有个Beta,特别伶俐,同你很登对。”
——“小周这么高大帅气,肯定会喜欢Omega。”
——“马上我的学生也回来了,喻星,就是个Omega。”
——“现在院里的Omega越来越多了吧,要打破ABO限制,平等选拔人才。”
——“喻星和小周同届,我看他们以前关系就很好,那时候老师们都以为他俩是一对儿……”
他把手机拿下来,对着跪在下位的男人轻轻一笑:“这是你么。”
手臂被细绳一圈圈反缚,只能用膝盖骨尖着地,颤巍巍地保持平衡。
周唯实艰难挺起身,复又落入林越峙掌间。
“这也是你?”
Alpha斯条慢理地摆出几张照片,一张张扇在他脸上。
照片里周唯实抱着一个娇小的Omega男孩,正搀扶他上车。两人的脸颊凑得很近,Omega形状美好的唇几乎贴在周唯实颈边。
他们共同进了酒店,男孩的手指还扒在房间的门框上,而两个人的身子已经倒进阴影中。
低沉阴冷的声线从林越峙的口中吐出,拖着慵懒的笑声:“你也想玩Omega?”
“是我朋友……”周唯实声音几不可闻,“只是朋友。”
在一身黑衣的林越峙走出云跃酒店的电梯时,他还以为是林越峙在这里也有床伴。
但当他略过无数的房间和岔路,直直朝他走来,周唯实的心脏突然开始不详地狂跳。
周唯实不是傻子,他甚至很会察言观色——即便依此做出的讨好往往不尽人意。
手机因为喻星和男友打电话吵架早就没电,在酒店充了一会儿,那时才刚刚开机。
里面未接来电的数量触目惊心,而好心的何助理还在锲而不舍地给他发消息:
周老师,老板改了航班。
周老师,我们落地了。
周老师,遇到什么事了?还没有下班吗?
周老师,你在哪儿?老板在找你,你家没人。
周老师,你尽快回他电话,他发了好大的火。
周唯实眼睁睁看着最新的一条弹了出来:周老师,他查到云跃了,小心!
为时已晚,他想,他要小心什么呢?林越峙手眼通天,他不是第一次有体会。
他只是在一个林越峙说过不会回来的晚上去给喻星接风。
周唯实想自己最错的就是不该落在林越峙的股掌之中。
“他喝醉了,和男朋友吵架,我去接他,”周唯实说得很有条理。
“我问过你,你说今天不回来。”
“那你就能去跟别人厮混?周唯实,亏你还是大学老师,你恶不恶心?”
周唯实茫然地抬头,语气中露出不解:“我只是送他回酒店。”
“是没做,还是没来得及做?”
“他是家教很好的人,不会随便和人上床。”
“哦,”林越峙拉长了尾音,“原来我是烂人。”
林越峙把他的身子按低在自己大腿上,周唯实摇晃了一下,被拘束在身侧的双手在有限度的幅度内扯动,好不容易保持住平衡。
“他是谁?”
胸口压在林越峙膝头,周唯实的声音有些发闷:“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能让你透支银行卡开云跃?”
“你只登记自己的名字不就是不想我查?”
“你他妈抠搜的样子我还不知道,你对他可真大方啊周唯实。”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喻星自己有钱住高级酒店。
周唯实只是想着他是个醉酒的Omega,单独登记可能有麻烦,这里面有林越峙什么事?这个人又开始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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