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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说出口都极具威慑力的四个字成功让池藻老实闭嘴,垂头丧气地带他回了自己房间。
推开门的那刻池藻就后悔了,趁傅景焕贵步尚未踏入,急急忙忙挡在前面:“等下,我想了想,要不还是再给傅董您开一间吧!”
背着光看不清傅景焕的表情,总觉得那张脸莫名的阴森。
“你在房间藏了人?”
池藻大惊失色:“怎么可能!”
话音刚落,手里的房卡就被傅景焕拿走,一气呵成地开了灯。
明亮的灯光霎时照亮了宛如事故现场的凌乱房间:只见睡衣狂野地甩在沙发一角,睡裤又委屈地和被子团成一团,其他的衣服依次散落在房间各处角落,难以想象主人是以怎样强悍的力度大肆刨翻使得衣物满屋子乱飞,连茶几都不能幸免,被结结实实盖了条五彩斑斓的秋裤。
傅景焕沉默了。
池藻干巴巴道:“今天早上袜子找不到又要迟到了,所以……我都说了让你再住一间的吧。”
傅景焕不说话,也没动,像是被眼前的场景深深震撼。
整个房间无处下脚,池藻小心翼翼推开玄关的行李箱,又跳芭蕾似的蹦到房间里,弯腰捡了半天,才终于收拾出一条羊肠小道。
他直起身,就看见傅景焕把他的破洞睡衣拈在手里端详。
“扣子怎么又要掉了?”傅景焕用闲话家常的口吻问他,“你每天起床换衣服都是靠甩的吗?”
池藻急急忙忙地从他手里抢回来:“这不是看时间来不及了——嗯?这个洞什么时候变小了?”
傅景焕似乎长叹了口气。
把衣服堆到椅子上,房间总算勉强能看了,池藻便被催促去洗澡。
等他一边甩头一边出来时,就看见原先团成一团的衣服全被分门别类地叠得整整齐齐,垒在沙发上。
池藻不可置信地看向傅景焕——此人正若无其事地看手机。
他怎么不知道傅景焕还有个隐藏的田螺姑娘属性?
池藻小声说:“谢谢你啊。”,也不知道被听见了没有,反正傅景焕看了一会儿手机就起身进了浴室。
池藻瞬间从床上弹射起来:虽然傅景焕盯他盯得紧,但趁着人去洗澡的功夫,还是能打开软件赶紧修几笔。
把这里的圆角半径稍微扩大,似乎能改善一下整体比例失衡的问题,等等,改了以后视觉重心又发生了偏移,看来还是不能动,那调一下这里怎么样,惨了,好像又改过头了……
他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直到额头忽然被冰凉的手掌覆上。
“还在发烧,别做了。”那双手不由分说地就要扣上他的笔记本。
监视人来了,池藻连忙抵住:“哎哎,马上就好,你先让我改了这里——”
“给你三分钟,马上关机睡觉。”
池藻头也不抬:“好好好。”
过了一会儿,听见有人叩了叩桌子:“时间到了。”
池藻依依不舍,握紧鼠标不肯放:“还差一点,真的还差一点,求你了……”
做小伏低总算又换得片刻的安宁,池藻好不容易将最在意的部分改到满意,保存后长吁一口气,就在这时,身体忽然失去平衡——傅景焕不容反抗地抽走了他的笔记本,正把他往床上按。
“喂——还给我!”池藻伸长手去够,然而被这个姿势压制得根本起不了身,只得像条上了岸的鱼疯狂扑腾,“我还没保存的!”
“看见你按了快捷键。”傅景焕抬高了右臂,同时用左手牢牢卡住他的手腕,“已经超时半个钟头了,快点睡觉。”
挣扎都被悉数镇压,池藻累得直喘气,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傅景焕:“你……你个混蛋……”
傅景焕置若罔闻,将电脑放在一边,又把池藻的手塞回被子:“睡觉。”
池藻被卡在墙壁和傅景焕中间动弹不得,只得用恶狠狠的眼神控诉他的愤怒。
“你不想睡觉是吧?”
傅景焕撑着下巴,眸光沉沉地注视着他,语气仿佛带上了似有若无的电流,让途经的耳道涌起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
此情此景瞬间唤起了池藻某个不太美妙的回忆,那晚他被酒醉的傅景焕压在床上,那时的眼神就和现在的相差无几。
完球,他现在不敢再做任何反抗,就怕傅景焕一时兴起出尔反尔,把那天没做成的事又做了。
池藻秒怂,把头埋进被子里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身边静悄悄的,池藻偷偷睁开左眼,正巧和傅景焕对个正着,把他吓得一激灵。
“你,你怎么不睡啊?!”
傅景焕一言不发,池藻眨了眨眼睛,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你这样看着我,我睡不着啊。”
见人还是不做声,他试着把傅景焕压住的被子角抽出来,然而傅景焕纹丝不动,逼得他不得不上手去推:“你让开,压到了……”
手忽然被一把擒住了,傅景焕猛地低下头,两人的脸紧紧贴在一起,池藻来不及叫,就听见傅景焕略带沙哑的声音:“生病了就好好休息,不要动手动脚。”
池藻不服气地扭动:“我没有!”
他还想争辩几句,谁知傅景焕不讲武德,毫无预兆地贴上来封住了他的嘴。
第21章 呢喃定身术
相比之前,这次的吻含蓄了许多,只是轻轻一碰就撤走,分开时池藻的脑海里还在噼里啪啦地炸烟花。
他身体僵硬如石板,目光呆呆地从傅景焕眼皮里的小痣移到湿润的嘴唇,像是完全没弄清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一步。
又过了三秒,傅景焕起身进了浴室。
等他出来时,发现池藻已经把自己蜷成了一只虾米,紧紧地贴着墙睡了。
傅景焕垂眸看,只见此人双手合十挨在泛红的脸颊边,呼吸绵长,眉头紧皱,像是仍在思考费解的问题却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睡衣松松垮垮,肩膀锁骨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他却浑然不觉,只在傅景焕的指尖碰上时打了个哆嗦,动了动眉心又睡过去了。
睡了也好,傅景焕收回手,把被子拉到他的下巴,长长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池藻是被突如其来的心慌惊醒的,像是过载的程序终于得到空余处理故障,他总算对昨天的事情有了点实感。
事件一:他的设计稿被傅景焕说太幼稚驳回。这个已经在做新的,再赶赶应该可以及时交出去;
事件二:傅景焕和肖柯择见面不出所料地吵成了一团,时间太紧他还没来得及跟肖柯择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算了,大角牛大人一向不记小人过,应该不会怎么生他的气;
事件三:在傅景焕的威逼利诱下他答应了不平等条约。这个有点头痛,他一点也不想去医院,但是看傅景焕的样子是铁了心要给他治,要不然到时候想办法找借口推掉吧;
事件四,事件四……傅景焕又突然亲他了。
一想到这个就有些头晕,池藻揉着太阳穴翻身。房间昏暗,只有不远处的壁灯亮起微弱的光,柔柔地映在离自己不到10厘米的傅景焕的脸上。
好想拍下来,一定很有收藏价值……池藻心底冒出的不合时宜的念头很快又被他打消:真该死啊,平白无故长这么好看干什么?让他想指控性骚扰都要被人说是占了便宜还卖乖的程度,简直可恶至极!
他愤愤不平地盯了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欸,傅景焕在睡觉,好机会啊!
他缓缓抬起身体,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电脑上。
趁今天醒得早,身体也恢复了,赶紧把昨天的文件再完善一下!
只是,池藻低头看了一眼仍闭着眼的傅景焕,这人横亘在他和笔记本之间,将他的去路挡得严严实实,着实有点棘手。
要怪就怪他昨晚睡得太早,要是占了靠外面的位置就好了,要拿到电脑就是一伸手的事。
现在,他要怎么翻越这座大山才好?
在经过综合考虑后,池藻决定从后方突破。
他小心翼翼摸索着,慢吞吞掀开被子角,缓缓将身体贴着墙移了出来。
好险好险,直到他整个人挪出被子,傅景焕都毫无动静。
胜利就在前方,池藻大受鼓舞,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朝最终战利品走去。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他的脚被鼓起的被团绊住,慌乱间又踩到了应该是傅景焕的腿(他听见傅景焕闷哼一声),瞬间失去平衡,咚的一声砸进床里。
还要死不死地摔在傅景焕旁边,一抬头就来了个对视。
傅景焕的眼神涣散,似乎有些迷茫。
“睡吧睡吧乖宝宝……”池藻胡乱拍着被子,试图用蹩脚的摇篮曲掩盖过去,“什么事也没有,快睡快睡……”
在他的连声诱哄下,傅景焕的眼皮终于有了向下降的趋势,池藻心头大喜。
然而下一秒,被子重新盖回身上,傅景焕手臂一展,把他牢牢揽进怀里,彻底封了他逃跑的出口。
池藻:……
这样不好吧?!
呆滞数秒后他尝试掰开扣在他肩上的手指。
先拉开食指,ok,用左手握住不许它回来;接着是中指,嗯,傅景焕的手指还蛮长的,比他足足长出一个指节,应该很适合弹钢琴,再次握住不让动;最后是无名指,我抠……
忽然掌心一松,原本抓紧的两根手指又原样回归,焊在了他肩上。
与其同时,有潮湿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耳畔,让那一块瞬间又麻又痒:“你能不能老实睡觉,嗯?”
池藻欲哭无泪:“你不是睡了吗,怎么又醒了?”
“照你鬼鬼祟祟摸来摸去的手法,想不醒都难。”傅景焕的声音带着些许鼻音,“大清早的,你在闹什么?”
当然是要去完成我的设计稿啊!你以为谁都能和你一样,和不熟的人同床共枕还能一觉睡到大天亮啊。
池藻心中疯狂吐槽,面上却不敢表露,只得闷声道:“我要起床了。”
傅景焕“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又睡过去了,抱着他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就算推开等会儿肯定又要抱过来,池藻只得再重复一次:“傅景焕,我要起床!”
或许是这次的情绪更激烈,傅景焕终于又有了反应——这人仍然闭着眼,却精准无比地将唇瓣贴到了池藻的耳尖,柔柔地吹着热气。
“再睡一会儿好不好,宝宝?”
传说有女妖美杜莎,只要有人和她对视就会化作石像,池藻有理由怀疑傅景焕祖上有美杜莎的血统,并且经过千年时光已经进化成了声波攻击,要不然现在他怎么会瞬间丧失战斗力,一动不动像根木头一样呢?
从见傅景焕第一面开始,这人说话腔调不是凶巴巴就是阴森森,还时不时拿那双好看的眼睛瞪他扫他剜他,要不然就是冷笑讥笑皮笑肉不笑,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听到他这么温柔的声音。
池藻感觉全身都要浮起来了,飘飘忽忽地像躺在棉花上,四周满是仙气缥缈的晨雾,将他托举到了一个无边无际的盛大云海。
好幸福啊,不会是上天堂了吧?
直到他在迷蒙中听见傅景焕的声音。
“知道了,上午的会议我会准时参加,让Linda把财报扫一份上传到云端,还有,去联系一下俞医生……”
尽管声音压得很低,但池藻还是猛地惊醒了。
窗帘缝隙已经透出了些许灿烂如金的阳光,背对着他的傅景焕衣着齐整,显然已经是起来一段时间了。
池藻拥着被子坐起,将手机抓来扫了一眼时间,又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他是怎么睡着的?!
恰好这时的傅景焕挂了电话,转身看见他,神情微滞。
安静了不知道多久,池藻忽然像被电了一下,忽然翻下床,随即如离弦的箭抱着衣服跑进了洗手间。
十分钟后,脸上仍滴着水珠的池藻身着卫衣风风火火地冲到桌前,夹起电脑包就要跑。
傅景焕抓住他的帽子:“我送你。”
“不用!”池藻头也不抬,语速飞快,“来不及了,我跑着去,拜拜!”
傅景焕没松手,池藻也没抢过。
结果就是距离公司还有一个路口时池藻开始吵着要下车:“不行!万一被唐部长他们看到了怎么办?我不想被人内涵潜规则上位心机淫荡男!趁现在红灯快点放我下来!”
傅景焕说:“你用词能不能文雅一点?”
池藻越过他强行按开了车门,声若洪钟:“不能!”接着像身后被鬼追一样,飞快地跑走了。
等他好不容易抵达运奇楼下,心急如焚等电梯时又碰到了熟人。
“池藻?你看起来好多了,感冒好了吗?”大角牛拍拍他的肩,“詹姆斯今天在公司,关于LOGO的事情我觉得你可以和他再沟通一下。”
“正准备和你发消息约詹姆斯的时间呢。”池藻眉飞色舞道,“我已经把初稿设计得差不多啦,就是不知道詹姆斯会不会同意这个形象。”
大角牛看着他,忽然笑了:“怎么感觉你今天特别兴奋?”
“有,有吗?”池藻抓抓头发,莫名有些赧然,“可能,可能因为是晴天,身体又恢复了,所以心情比较好吧!”
他和大角牛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走到临时工位,把电脑拿出来:“而且我忽然想到个好办法可以节省时间,我有个同事做动效特别厉害,我准备请她帮帮忙……”
大角牛听了连连点头:“你一个人做负担的确太重,让你原公司的同事一起参与确实能减轻不少压力。”
“对啊。”池藻从包的内层摸到外侧,又翻了一遍口袋,“咦,我的鼠标哪去了?”
他把包倒着抖了好几遍,可鼠标仍然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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