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冷的机械在那一刻已然成为助力他们攀登顶峰的不屈力量。”
“但我最终决定选择鹿,却不是单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声音停了停,回想起了那用翻译器艰难读懂的冗长英语文献,继续道,“在查阅资料的过程中,我了解到鹿角是哺乳动物中唯一能周期性再生的器官,鹿折断的角,会在来年春天再次完好无损地复原在它们的头上,成为战斗时最有力的帮手。”
屏幕上鹿角延展处参考轴承设计,线条精密纹路清晰,和鹿角本身形状完美贴合的同时更多了层科技的蓬勃生机感。
“所以我认为,就像鹿角一样,运奇假肢存在的最大意义从不是为了掩饰残缺,而是激活用户自身的“再生力”,即使穿戴假肢会吸引路人的目光,即使和假肢磨合时会破皮流血……”
渐渐的,不止一人开始放下手机,那些低着的头都抬了起来,池藻被他们的视线洞穿,语调却愈发坚定。
“断角的疼痛已经成为过去式,他们做的,就是重新拿起和命运抗争的刀戟,迸发不屈的残响!”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会议室里突然静得可怕。
池藻沉默两秒后,疑惑地眨了眨眼。
是他说得太中二了吗?怎么大家一点反应都没有呢?记得刚才唐殊下台的时候,明明有很多人给他鼓掌啊。
他看向傅景焕,傅景焕淡然地回看他。
他又看向大角牛,大角牛的表情就丰富多了,脸上又惊又喜,远远的还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池藻刚想向他点头示意,就听见掌声从第一排响起——是傅景焕带的头。
顷刻间,掌声如潮,淹没了整个房间。
第25章 踏上归途
甚至不止前排的高管,连后排几个西装革履的精英也站起来用力鼓掌。
池藻在他们脸上读出了和大角牛如出一辙的笑意。
这是……成功了吗?!
主持人走到他身边,池藻看见了他微红的眼角。
“好的,非常感谢池先生的展示~”像是勾起了回忆,他稳住了声音接着道,“其实……刚刚他的话让我想起刚进运奇那年轮岗,我被分配到销售部做线下业务,卖出去的第一个假肢是给一个曾经爱跑步的男人,当时他对我说的话,和刚刚池先生的很像。”
“他说,就算这是老天的意思,我也要重新装上腿和它斗到底。”
主持人笑着,眼底却有泪光闪烁:“或许这就是科技的力量,让残缺也能迸发无限可能。”
蝴蝶的美丽在于它的五彩斑斓,运奇固然可以生产出无限逼近真实的假肢,让它们美如艺术品。但对于运奇面向的群体,强大旺盛的斗志才是支撑着他们走到最后的,最宝贵的东西。
见主持人说得动情,台下又是一阵掌声,池藻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犹豫许久才小声道:“那个……我还没有展示它的动态效果……”
主持人破涕为笑:“抱歉抱歉,有点激动,好的,让我们再欣赏一下这头可爱小鹿Regen的七十二变吧~”
阿菜的技术毋庸置疑,鹿角变化为DNA双链的刹那行云流水般自然,池藻看了都想给她再加个鸡腿。
展示结束,池藻呼出一口长气,脸上终于有了笑影。
他退到台下,刚想告诉阿菜他们作品反响很好,没想到肩膀却被人撞了一下。
池藻抬头,唐殊目光游移,见他看过来,把脸转到一边去,闷闷道:“刚才……我为之前说你的话道歉。”
向来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唐殊居然能道歉,这比狗嘴里吐象牙还难得。
池藻愣了两秒,大气地拍拍他的手臂:“好,我原谅你了!”
唐殊的脸色怪怪的,像是憋着气,又像是羞愤,最终也只是“嗯”了一声。
被他这么一打岔,池藻也没了看手机的心思,专心地等待最后的投票结果。
谁知道唐殊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说话了:“池藻,你……你有没有跳槽的打算?”
“嗯?”池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现在挺好的,不打算换工作。”
唐殊的嘴唇动了几下,最终还是牢牢闭上了。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写着二人作品名字的柱状图,Regen虽然位置在第三,但上涨趋势却势如破竹,很快领先了另外两个,看到最终票数结果为“8:1:23”,池藻张大了嘴。
在座的那些高管或多或少都对唐殊有点印象,他想过可能会略胜唐殊一筹,却没料到会是以这么压倒性的优势,简直是碾压般的胜利。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却发现唐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会议室后面,推开门走了。
会议结束,众人三三两两散去时,池藻还有些回不过神。
“池藻!”大角牛欢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詹姆斯有话对你说!”
池藻转身,便看见脸上带着微笑的詹姆斯和他身后笑得更加开心的大角牛。
詹姆斯说完一段后,大角牛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詹姆斯说他没想到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如此优秀的两款logo。Mico比初稿时更加精细敏捷,Regen更是能完美代表运奇的对外形象,就连他看了都忍不住想鼓掌称赞。池藻,你太棒了,你的才能比我们想象中还要突出,相信你以后一定能获得更多大奖,让世界都知道你的作品!”
后面的话明显是大角牛真情流露,说得慷慨激昂,就连詹姆斯都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像是在说:我刚刚没讲这么多吧?池藻忍不住莞尔。
“总之呢,詹姆斯很满意你的工作,当然,他还是把票投给了最喜欢的Mico。”大角牛总算将跑到天边的话题扯了回来,“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和你合作!”
池藻笑着点头:“其实这次的工作除了我还有另外两位同事的功劳,不过也要谢谢詹姆斯你们选择了我的作品,这才让我有了这次为运奇工作的机会,能来到这里我也很开心。”
詹姆斯听完大角牛的翻译后也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
池藻目送他们消失在电梯口,多日以来累积在心头的压力在此刻彻底化作泡沫,轻飘飘地飞上了天。
他弯腰握拳,开心地在原地蹦了三蹦,又哼着小曲儿准备回去收拾东西,顺便打开手机将好消息发给了小伙伴们。
【诸位!你们的池藻大王要回归啦!】
面对群里的欢呼表情包,他摸了摸下巴,笑容满面地又补上一句:【运奇最终决定用Regen做logo,之前答应你们的事我回去都会兑现的!】
炸鸡汉堡奶茶咖啡小蛋糕,还有阿菜说要买的裙子,这次全包了!
想必大胖看见这条肯定会乐得见牙不见眼,阿菜的话,或许是一边扶眼镜一边发出桀桀桀的阴森笑声吧。
对了,再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特产吧,今天没有什么其他的工作了,可以去买一些带回去。
池藻手速极快地打出一行字丢到群里,接着便伸了个懒腰。
刚一回头就看见傅景焕,在他身后不知道观察了他多久。
糟糕,高兴过头了,怎么忘了他还有个大债主在等着他呢!
池藻立刻收起脸上灿烂过头的笑容,低头立正了。
参加会议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零星几个也在走廊的尽头渐行渐远,空旷的会议室内只有他们两个面对面站在一起。
这种二人独处的场景总让池藻感到莫名的不自在,况且傅景焕没出声气氛就更加诡异了。池藻低头,用鞋尖一下一下地蹭着地板:“那个……”
“谢谢你的衣服了。”说话说得太快险些闪了舌头,“我回去洗干净了还你。”
傅景焕并没有对他的话做出反应,而是依然安静地注视着他。
池藻等待了五秒后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抬头:“你倒是说句话——”
急躁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傅景焕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抚上了他的脸颊,轻柔得仿佛在触摸一块失而复得的剔透白玉,漆黑的瞳仁如海域里深不见底的漩涡,将池藻深深吸入其中。
多么珍惜的神色啊。
被这双线条优美的眼睛深情注视着,池藻却在近乎迷醉的眩晕里陡然听见了傅景焕的轻语。
“今天的成绩我并不感到意外,在十六岁的时候你就已经画出了能赢得全国性赛事的作品。”傅景焕语速很慢,然而说出的内容对于池藻却是一片空白。
池藻茫然地望着他,心中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
“池藻,回去后我会找来最好的医生。”傅景焕语调宛如立誓一般虔诚,“你一定……一定会好起来的。”
原本滚烫的脸颊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瓢冷水,荡漾的情绪瞬间被冰冻住,池藻愣在原地。
他怎么忘了,傅景焕逼他同意的不仅是要他回到自己身边,还要让他接受治疗,恢复少年时期的记忆。
所有人都在称赞他今天的出色表现,为他欢呼喝彩,只有傅景焕透过他回忆起了另一个人,是那个意气风发、年少成名的少年,也是无忧无虑恣意妄为,十六岁青春正好的池藻。
无论是傅景焕的温柔怜惜,还是誓不放手的偏执坚持,都是源于失去那段记忆里,自己和傅景焕的纠葛。
从来就不是现在这个不完整的他。
意识到这一点的池藻摇摇晃晃地后退了几步。
“不去医院治,行不行?”他的脸上褪去绯红的颜色,连表情都是有些难以抑制的失落,“我……我不想去。”
傅景焕跟着池藻后退的脚步,端住他的下巴,用的力并不大,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
不可能。
即使傅景焕没有出声,池藻还是从那张气定神闲的脸上读出了答案。
池藻眸光顿时黯淡几分。
傅景焕的手在他肩上轻轻拂过:“我不想再等下去了,池藻,你要记得你答应的事情,好吗?”
最后的话虽然是征求他意见的问句,实际效果却和刀架在他脖子上没什么两样。
池藻的心头像是被什么重物压迫着,让他难以自控地泛起阵阵苦潮,最终他还是轻轻点头。
傅景焕微笑了。
眼前这张脸历经悠久岁月的精雕细琢,早已褪去旧照片里少年时代的青涩懵懂,每个表情的变化都是那么牵动人心,一颦一笑无可挑剔,连数据堆砌的电脑建模都抵不上真人的万分之一的神韵。
傅景焕冷着脸的时候都会让池藻心跳加速,更别提见他扬起嘴角时坚冰消融的模样,池藻几乎要丧失全部理智,即使心不断下坠,眼睛也完全无法移开,着了魔似的,也跟着他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就这样他们坐上了回程的飞机。
【📢作者有话说】
求各位看官的弹幕评论(扭动)(打滚)
第26章 糟糕是女装
面前的门应声打开,池藻握在行李箱拉杆上的手紧了紧。
这个时候跑,还来得及吗?
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傅景焕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不进来?”
废话,还不是怕你像上次一样发疯,这次搬进来搞不好真是羊入虎口,唉,但是这次的结果的确离不开傅景焕的网开一面,还有肖柯择的工作……
池藻盯着鞋尖直发愁。
说到肖柯择,听说他当天就走,特地给他塞了堆本市的特产,还言之凿凿地声称有空就会来看他,让他照顾好自己,以及……肖柯择咬牙切齿地强调,如果傅景焕对池藻做了任何违背他意愿的事情,肖柯择一定会千里迢迢赶来为民除害。
当时池藻都被他身上溢出的浓郁杀气给吓了一跳。上次吃夜宵时肖柯择就提过他们当年横行霸道的黄毛记忆,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肖柯择仍然不改初心,随时准备战斗。
唉,但是傅景焕已经不是他口里当年的那个书呆子了,此人有的是心机和手段,几句话就能精准拿捏池藻的七寸,加之那一张极具杀伤力的蛇蝎美人面,池藻回来途中屡次想过翻脸不认账,然而和他对视不过三秒都败下阵来。
好端端的,长那么好看做什么?害得他签下不平等条约,他却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
摆着张苦瓜脸,池藻不情不愿地进了门,傅景焕靠近他,把他的行李拿到手里,接着就自然地朝……等等?为什么把他的行李往主卧拉啊?!
池藻现在一看到那个房间就忍不住想起那晚差点被霸王硬上弓的场景,吓得他头发都要竖起来,连忙冲上前去按住傅景焕的手:“不不不,我,我不睡这个房间!”
他们以一种诡异的拉锯姿势停在门前,池藻不和傅景焕对视,头上疯狂冒着冷汗,手紧紧地握着行李不肯放,再次坚定地重申一遍:“我……我要睡次卧!”
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池藻依旧不肯抬头,力气却丝毫没有松懈的样子,扣住拉杆的手背甚至浮起了青筋。
良久,傅景焕松开了手。
像打赢了贞操保卫战的池藻如释重负,刚想抬起袖子擦汗,却没料到这时额头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傅景焕用指腹拭去了他的汗珠。
“那天晚上……对不起。”万万没想到能从傅景焕的嘴里听到道歉,池藻吃惊得瞪大了眼。
傅景焕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当时我以为我又输了,加上喝了酒就有些失控。你不肯靠近这间房,是因为给你留下心理阴影了吧?”
池藻本想嘴硬,但事实上他又的确怕得不行,所以只是闷不作声地抠着手指。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说过的话吗?”傅景焕缓缓道,“在你恢复记忆之前,我不会强迫你了。”
池藻愣愣地看着他。
傅景焕似乎笃定了一个事实:只要他恢复了少年时的记忆,二人的感情就能光速发展。
所以傅景焕平心静气地把池藻送回了他的房间,临走时还问了一句:“这周有空吗?”
不眠不休完成了个大项目,按照惯例交接完后公司肯定会给他批几天假休息的,池藻点头。
17/66 首页 上一页 15 16 17 18 19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