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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菜慢条斯理道:“明天就是漫展了,你记得提前一点到会展中心旁边的肯德基,我给你化妆。”
大胖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我也要化妆吗?我还准备了假发和短裤!”
“你本色出演就好了,反正那个蛤蟆怪戴着面具,化不化妆都无所谓的。”阿菜见大胖有些失落,便又补充道,“但是我猜现场估计没几个人cos这个,搞不好你会被很多人拉着打卡呢,到时候我帮你拍照,姐的技术,放心。”
阿菜三言两语分配了他们的工作,又转头问他:“池池,那套衣服你试了没有?”
池藻还沉浸在之前的思绪里,被问得愣了下:“呃……刚到,我还没试。”
那天他把裙子的包裹放进房间,还没拆开,傅景焕就不请自来地站在了门口,淡声说他的怀表忘在了主卧的床头。
池藻对那块失而复得的怀表很珍惜,一听这话也没多想就跟着傅景焕去了。
怀表果然静静地躺在灯光下,池藻把它拿起来,哈了口气接着用袖子擦了擦表面,随后便收进口袋准备回去。
刚转身就见傅景焕把门关了,池藻先是疑惑,然后便感到不太妙。
这还是那件事后他第一次意识清醒地进来,傅景焕又把他唯一的出口封了,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什么。
“我要回去。”他强装镇定地说,“是时候睡觉了。”
傅景焕朝他走过来:“就在这睡。”
“我……”池藻被逼得步步后退,抓紧了睡衣边,低声做着最后的抵抗,“这是你的房间。”
傅景焕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自然得像是在说什么客观事实:“俞医生说了,脱敏疗法需要身体多接触。”
多接触脱敏是可以理解,但是一定要接触到床上去吗?!
见池藻鼓着脸不太服气,傅景焕像是见怪不怪,接着道:“我记得你答应过我会接受治疗吧,这么快就又反悔了吗?”
眼神流露出几丝轻蔑,像是在鄙夷他的胆怯。
池藻最受不了被人看轻,忍不住出声反驳,“谁反悔了?不就是睡觉吗!”
区区脱敏疗法,哪里难得倒他?睡就睡,他不仅要睡,还要睡得四仰八叉,睡得呼噜震天响,让傅景焕后悔跟他睡一张床!
这么想着池藻便大大咧咧地躺上了床铺,手脚肆无忌惮地摊开,挑衅地朝傅景焕斜了一眼:这可是你要我睡的,我把床都占完了,看你睡哪去。
丝毫不被他无礼的动作所激怒,傅景焕见他上床后便一言不发地转身朝浴室走去。
怎么就走了,还以为傅景焕会皱眉责怪自己几句呢……池藻颇感无趣,见人一消失便在床上翻来覆去。
床单被罩都是他之前使用过的,虽然洗了多次有些褪色,但睡在上面触感十分柔软舒适,还有和身上衣服如出一辙的淡淡香味,傅景焕这个小气鬼占用了就没再还给他,真是的,就不会用自己的吗?
池藻腹诽了几句,然而听着隐隐约约的水声,像是在听最好的催眠曲,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头一歪就睡了过去。
从梦里惊醒时,池藻只觉得背后无比温暖。他迷迷糊糊地摸了一把,掌心下不同往常的触感令他瞬间清醒。
不是吧?怎么又睡到这家伙怀里去了?
池藻咬牙暗恨昨晚没能坚持到抢床大战的最后,接着便一点点试着和傅景焕拉开距离,他的小腿被傅景焕的压住动弹不得,只能暂时移动上半身。
然而才远离了一点,傅景焕的身体便如影随形地挨了过来,严丝合缝地和他贴在一起。
随着靠近的动作,腰上被什么硬硬的东西抵住了。
要不是有被子盖着,池藻几乎要大叫着跳起来。
大清早的,傅景焕是不是有病……不对,这个,好像,也是人之常情,万一他大吵大闹,说不定还会被傅景焕奚落见识短浅。
内心拼命安慰自己要忍耐,池藻的拳头捏得紧了又紧。
但那存在感十足的玩意并没有因为他的隐忍而有偃旗息鼓的意思,反而愈发斗志昂扬。
池藻心情很差。
换做是任何一个男人,大清早被同性精神抖擞的东西抵着,心情都好不到哪去。
于是他在僵硬了半分钟后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与其让傅景焕的那玩意威胁他,不如直面深渊!拼刺刀就拼刺刀,有什么好怕的!
池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转身体,在床咚的一声响后,成功和傅景焕面对面。
维持这姿势不到三秒,他便看见傅景焕的眼睫颤了颤,缓缓张开。
“你又在做什么?”傅景焕问,眼神带着丝没睡醒的茫然。
池藻被这慵懒的声线电得头皮发麻,瞬间清醒:自己都在干什么啊?好傻!
慌乱之下,他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猛地起身,做了个歪歪扭扭的俯卧撑:“我在……锻炼身体。”
傅景焕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有些困惑的神情。
“你真是活力四射。”最后傅景焕说。
就这样,从睡觉一直到出门,他和傅景焕都始终待在一起,根本没机会在自己房间试衣服啊!
“好吧。”阿菜说,“那明天你带过来,或者直接穿过来也行。”
让傅景焕看见他穿女装,那不得被笑话死,池藻猛地把那个画面甩开,讷讷道:“我还是明天带过来换吧。”
早上的事过于尴尬,连带着今天一天心情都乱七八糟,眼见下班时间到了,池藻头一次生出在公司过夜的念头。
“要不,我们练练《纯白战纪》吧?”
没想到他的提议被大胖和阿菜欣然采纳,阿菜对明天的活动展现出了非凡的胜负欲,二话不说就掏出了手机。
空荡荡的办公室登时响起了游戏紧张激烈的配乐。
连打了几盘,手感逐渐提升,池藻正玩得兴起,手机忽然弹出没有标识的通话,被他不假思索地划掉。
然而这个号码的主人出奇的执拗,很快又打了过来。
池藻不得不停下战斗,让阿菜和大胖先应付着,他要接电话。
“喂,你是谁呀?”趁那人回话的功夫刚好可以喝口水,池藻转头才发现外面天色已经全黑了。
打起游戏来就忘记时间,现在估计比较晚了,所以打电话过来的不会是……
果然,他听到了令他头皮发麻的声音。
“池藻,你现在在哪?”
完蛋了完蛋了,傅某人来查岗了。
池藻心念急转,连忙扯了个理由:“啊哈哈哈,今天临时被领导布置了工作,我正拼命加班呢——”
就在这时,身边的大胖手机里冒出一句音量巨大的“first blood”,伴随着战争告捷的欢快音乐,大胖嚎了一声:“噢耶,赢了!”。
池藻:……
天要亡我。
第30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出乎意料的,傅景焕没有说任何句子表示不满,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掉了。
生气了?
池藻愣愣地叮着熄灭的屏幕,直到大胖他们打完一局,过来叫他,池藻才猛地清醒。
“再开一局吗?”阿菜问。
池藻摇摇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很快他的预感就灵验了,不久后阿菜和大胖就累了,纷纷表示不打了要回家,池藻原本就在旁边发呆,见二人都站了起来,便准备和他们一起走。
此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阿菜的家离得远,划拉着手机准备打车,大胖连忙报上自己的地址,让阿菜顺带捎他一段。
阿菜看向他:“池池,你呢?”
池藻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手机,刚想说小区名,却不经意间瞥到马路对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夜色浓郁,细雨蒙蒙,周遭的景色仿佛笼上一层轻纱,唯有那个人的深灰风衣,像雨夜里劈开黑暗的一把利刃,猝不及防地撞进池藻眼里。
“池池,你家地址到底在哪啊?”阿菜拽了一把他的衣袖,又把手机塞给他,“来,你自己打。”
大胖在旁边委屈道:“阿菜,刚刚你对我可没这么温柔。”
阿菜翻了个白眼:“废话!你刚刚游戏坑我那么多把,我不骂死你就算我脾气好了!明天要是拿不到奖,那本绝版漫画你就别想从我这借走了!”
大胖顿感不服,摇晃着池藻要他给个公道:“池池,你听阿菜说的,我前面几局明明发挥得那么好——”
伞抬了起来,隔着细密的雨幕,池藻被盯得全身发毛。
他慌忙把手机还给阿菜:“不……不用了,有人来接我,你们坐车回去吧,注意安全。”
阿菜和大胖听他这么说,八卦心思瞬间战胜一切,朝四周看去:“谁啊谁啊?”
大胖拉长了音调:“哦——是前天晚上那个吗?”
阿菜还被蒙在鼓里,见大胖故作深沉,立马大声道:“好啊,你们又瞒着我,池池,是不是你以前说过的未婚夫?快让他出来给我们见见,到时候还要去喝你们的喜酒呢。”
糟糕,有次在办公室挑婚服时被阿菜撞见过,当时池藻只是顺便提了一嘴,没想到阿菜现在都还记得。
“真的不是。”池藻被她说得冷汗直冒,忽然眼前一亮,“等等,那个是不是你们的车?”
师傅已经停在路边,阿菜和大胖只得意犹未尽地上了车,临走时阿菜还嘱咐池藻记得明天早点出发,千万别迷路,池藻连连答应,目送他们的车消失在道路尽头。
眼前忽然突兀地多出一块阴影,池藻咽了口口水。
傅景焕持伞的手绕过他的肩膀,很亲昵的动作,却让池藻下意识身体一僵。
“回去吧。”傅景焕这么说着,揽着他往路边走去。
明明是很平和的语调,听着却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刻意和傅景焕保持一点距离,然而总是适得其反,每次闪避都被精准预判,最终还是被限制在傅景焕手臂的范围里,短短几百米,走得举步维艰。
有被锁在里面的前车之鉴,池藻停在车门踌躇不前。傅景焕陪他站了半分钟,既不说话,也不松手,眼看傅景焕的外衣一角颜色逐渐因为雨水洇湿变深,池藻最终还是呼出一口气,自己拉开门坐了上去。
傅景焕从另一边上了车,这一路走来两人都沉默不语,把池藻憋得够呛,他没话找话道:“你怎么来了?”
回答他的是车里机械的滴滴声——他没系安全带,傅景焕连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
真生气了啊?
池藻忐忑不安地看了一会儿傅景焕紧绷的侧脸,内心升起一丝愧疚:虽说今天上午的事情有点尴尬,但这么晚都没回去也不打一声招呼,劳烦傅景焕亲自来接,怎么说都有些抱歉。
池藻正绞尽脑汁想着说些什么活跃气氛,就在这时,一股幽幽的檀香飘到鼻端。和寺庙里闻到的温暖气息不同,现在的像是吸饱了雨水,带着氤氲的湿意。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夸赞道:“你身上的味道还挺好闻的,让人觉得很安静。”
傅景焕终于说话了。
“今天下午我去了一趟庙里。”车缓缓行驶在路上,雨滴顺着车窗滑落,狭窄封闭的空间里,傅景焕的声音有如投石入湖的涟漪,圈圈荡开。
去庙里了吗?不会是他和傅景焕初遇的那个吧?没想到傅景焕年纪轻轻,还有参禅的爱好。池藻乱七八糟地想着,就听傅景焕顿了顿,接着说:“住持说我‘嗔痴太过,恐伤己身’,于是我按照他说的沐手焚香、静心抄经。”
握住方向盘的手似乎紧了紧,傅景焕的表情仍是淡然的,语调却带上难以言喻的意味:“我原以为,真的能靠这个约束内心……”
所以不行吗?池藻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前方是红灯,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傅景焕看向他,呼唤他的声音很温柔:“池藻。”
从他说住持的话开始池藻就有些听不懂他想表达什么了,现在也只是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我不想再等下去了,你明白么?”
等什么?
池藻皱眉,满脸困惑。
傅景焕看着他的样子,勾了勾嘴角,眼底却毫无笑意。
结束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两人一言不发地到了家,池藻心里还惦记着明天漫展的事情,刚回去就关上门拆包裹,再次确认了一遍门已经锁了,便开始往身上套。
裙子设计得很贴身,细长的丝带柔柔地垂落在臂弯,裙边的蕾丝繁复优美,只是似乎有点短,任由他怎么扯也盖不住膝盖,房间里没镜子,池藻借着手机照了一下,如果不看脸的话,似乎还挺合适的。
等他换好原来衣服,悄悄地推门出去,发现灯已经熄灭了,只有空气中还浮着淡淡的檀香。
咦?傅景焕今晚居然没来逮他,真是可喜可贺。
池藻怀着对明天的美好憧憬迅速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第二天他难得起了大早,天还没亮就拎着大包小包往外跑。
阿菜很满意他的准时,给他上完妆后更是满意得不得了,池藻听着她和大胖的啧啧赞叹,换好衣服后一看镜子也是愣在原地:没想到阿菜的技术真不是盖的,别说是其他人了,就连池藻自己,看着镜子里的人也有些恍惚。
进入内场,果不其然收获了很多追逐的目光。阿菜面对集邮来者不拒,积极营业摆拍;大胖更是人来疯,宅舞扭得飞起,动作灵活到令人瞠目结舌,赢得围观人群阵阵欢呼。池藻在一旁尬笑,时不时为他们鼓掌。
到了游戏环节,有昨晚的刻苦训练,今天总算配合到位,顺利在规定时间内拿下一局。
经过一上午的折腾,池藻已经电量耗尽奄奄一息,阿菜和大胖却还精力充沛,在不同展位间转来转去。
池藻不忍心打扰他们兴致,留下一句:“我去便利店买点吃的。”便往馆外走去。
忙活了一上午都没看手机,现在打开便收到一群消息,红点最多的还数微博,池藻满腹疑惑地点进去,便看见自己的网名被@在了某条博文上——“《纯白战纪》限时挑战赛第三场:@冷酷海草……”后面是阿菜和大胖的网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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