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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在想着,要不要找宋蹊桃聊聊,但是……一旦跟宋蹊桃开了个聊天的口子,他恐怕再也克制不了,想天天都跟他说话,宋蹊桃的微信会被他置顶。
孟掣褚在他身边落座,真诚建议:“你没有喜欢的人,何不试试?”
他们合作里亦有竞争,最后能撕到什么各凭本事。孟斯呈去联姻,前途不可限量。
孟斯呈:“不试。”
孟掣褚:“二叔虽然十几年来吃喝玩乐,但野心不小。”
只是能力配不上野心,不甘不愿,如今出了个孟斯呈,可不是二叔的救命稻草?
孟斯呈:“我知道。”
宴会结束后,孟斯呈及其父母一台车。
中年男人和中年女人,这么多年终于有共同,一起畅想美好的未来。
“李小姐肯定看上咱斯呈了。”
“呵呵,以后大哥见了咱也得客客气气。”
“一想到孟掣褚玩男人被爆出时我大哥的表情,哈哈哈哈苍天有眼!老天爷也看不惯这对父子独揽大权!”
一直不说话的孟斯呈,冷冷道:“歇着吧。”
孟右梁:“你说什么?”
孟斯呈:“我不可能联姻。”
孟右梁似乎不信世上有人能挡住诱惑,“为什么?”
他毫无逻辑地推测:“你学你哥玩男人?”
现在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但孟斯呈也懒得违心反驳。
车里骤然的安静让本是开玩笑的孟父一下子暴怒,“你给我下车!”
车辆猛地刹停,孟斯呈一刻也不想多待,推门下车。
当儿子身量颀长地站在车外时,孟右梁才发现,孟斯呈早已不是孱弱的少年,他的拳头可以打死中年人,营业的亲情早就掀不起一丝波动,他早就超出了他的掌控,比如当初选专业时。
前后前后后打了鸡血一样的孟右梁怒不可遏。
他畏惧于这样健全高大的儿子,他不想要这样的儿子。
“好!好!”
孟右梁一贯风流的脸上露出狠劲:“孟斯呈!这个婚你不结也得结!我打断你的腿,也要绑着你去!”
眼见孟斯呈头也不回地顺着路边走,孟右梁一脚油门,在妻子苏萍的尖叫声中,径直撞向孟斯呈!
他要给孟斯呈一个教训!
“疯了你——”
孟斯呈脑袋中最后的画面,是刺眼的光和狰狞的脸。
*
特护病房。
孟掣褚:“医生说你伤到了脑子,你还记得我们的计划吗?记得你就眨眨眼。”
孟斯呈戴着氧气罩,望了他一眼,淡淡地把目光移开。
孟掣褚脸色一沉,根据这段时间的了解,他这堂弟八成是不记得了。
因为不记得,防备着所有人。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说服他。
三天后,孟掣褚咬着牙阐述自己的真爱,他们的计划,目前的进度。
孟斯呈靠着床头,后脑缠着纱布,失血让他的脸色苍白,眼神泛不起任何温度。
“我又没有真爱,为何要与你合作?”
他才二十岁,他不像孟掣褚这么急,再过几年,爷爷还有精力管他?
“……”没有软肋的人说话就是嚣张。孟掣褚死死盯着孟斯呈,这人究竟是没有软肋,还是藏得滴水不漏?
说实话,这两年他也查了,孟斯呈的感情就是一片空白,孟掣褚想不到任何漏网之鱼。
据说在车祸后,他婶婶苏萍打120,而他叔丧心病狂到用昏迷的孟斯呈的手指解锁手机,翻了个遍找儿子的“情人”。
结果是没找到。
如果孟斯呈真有爱人,保密工作堪比特务了。
孟斯呈:“让我相信你也可以。”
孟掣褚:“哦?”
孟斯呈:“把肇事者送进牢里。”
孟掣褚抱起手臂,打量着他,老头子虽然不喜欢二儿子的智商,但到底是亲儿子,这种“家庭内部事务”哪有动用法律的?
孟斯呈让他当这个恶人,跟老头起冲突,等于撕破脸面,可真是聪明。
“行,行车记录仪估计没删呢。”
……
宋蹊桃回校时,已经来电了,他在宿舍窝了三天,才让时间抚平脸上的红晕。
忘了,忘得差不多了。
他信心满满,准备出去逛个超市,买一大堆零食犒劳自己。
毕竟忘记一件事,真的很辛苦呢。
他出了学生公寓大门,在斑马线前等红绿灯时,一辆响着急救铃的救护车呼啸而过。
这条路拐弯处有一家医院,宋蹊桃不是第一次撞见救护车出车,却是第一次觉得这声音有些惊心。
可能是太突然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绿灯亮了,他跑到马路对面扫了一辆自行车,去两公里外的大型超市。
大超市生鲜区的桃子种类比较丰富,不像学校的水果店,什么桃便宜进什么。
宋蹊桃低头挑桃子,他经常被人说皮肤太好,脸蛋掐一下能流一手桃子水,因此他喜欢硬桃,口感要脆,略酸没关系。
他还喜欢毛桃,他的网名就叫“毛桃”。
不过,他跟时琉一起签售一次后,纵然戴着口罩和帽子,也被粉丝用X光扫射他凝脂般的皮肤,哎呀呀地起哄他“没有腿毛叫什么毛桃”,“向工商局举报水蜜桃冒充毛桃”。
都怪签售的时候是夏天,穿了七分裤和短袖,被人知道他没有腿毛了!
宋蹊桃即使戴着口罩都能通过他乌溜溜的眼眸看出他是三好学生式的帅哥,容易激起粉丝的调侃欲。
[《表面君臣》漫画都连载两年了,下一章再不一起睡觉就不礼貌了。]
[毛桃老师什么时候变黄桃,孩子真的想上车。]
宋蹊桃拿了一堆桃子,余光瞥了一眼黄桃,不不不,他没有变成黄桃。
……
对于吃东西,宋蹊桃计算得很准,这一袋东西吃完,他正好放暑假,立刻买机票回家。
他妹妹宋雁李从小崭露学渣本质,被他妈麻溜地打包进舞蹈课外班,发掘她的兴趣,将来可以走艺考。
江梦丽和宋虢是传统的医师组合,怎耐一儿一女都不是学习的料,自己教不行,别人教也不行。
江梦丽问宋蹊桃:“之前,高三给你补习的那个学霸,能不能请来给你妹妹补习?妈妈出钱。”
江梦丽至今对其念念不忘,感激涕零,到底是何方神圣,一个人顶一套学区房呢。
宋蹊桃:“我联系他问问。”
他坚信学霸肯定已经在三年内出人头地,不再缺钱,但这是一个很好的叙旧理由啊!
如果学霸暑假也有回来的话,他可以请他喝奶茶。
头像仍然是灰色的,宋蹊桃的期望掉了一半,逐字编辑了消息发过去,果然石沉大海。
这个临时Q号大概被弃掉了。
宋蹊桃觉得有些可惜,可能是在可惜账号,他盯着发了一会儿呆,给学霸的Q号充了十年svip。
谁能再说它一文不值,价值是自己给的。
宋蹊桃嘿嘿乐了两声,幸好他自己赚钱了,要是靠父母给的生活费,让他真不敢花在无意义的事上。
如果以后学霸需要用小号,想起它,无论多久,都能收到他今天发出去的同步漫游的消息。
暑假两个月在宋蹊桃画画和送妹妹上课外班中度过。
宋雁李下课必须炸鸡奶茶来一套,不然十分钟的路程都走不动。
烈日毒辣,宋蹊桃怕晒,举着遮阳伞:“你舞蹈老师让你少吃零食,你说七月吃,八月不吃,现在已经八月了。”
十岁的宋雁李哀哀地叫着,若非地板滚烫,能直接跪下来:“哥、哥……”
宋蹊桃一看她毫无自制力的样子就头疼,奶茶是很好喝,但一天一杯真不行,对血糖不好,他换了一个角度劝说:“你没看见新闻上的食物中毒事件吗?夏天食物很容易霉变,吃了上吐下泻。外面的食物不安全,乖,我们回家吃。”
宋雁李飞快钻进炸鸡店,“今天吃炸鸡,这周最后一顿!”
宋蹊桃:“……”这周已经是周六了。
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几乎无人出门觅食,只有外卖员来来去去,店员在后厨忙得不可开交。
炸鸡全家桶端上来,宋雁李戴上手套,大快朵颐。
宋蹊桃热得没胃口,从火热的室外进入冷气室内,炸鸡店久不更换的油腥味涌入鼻腔,起初他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喉咙返苦,胃部突然一阵收缩。
好像要吐了!
宋蹊桃赶忙站起来找卫生间,但来不及了,他慌忙抽了几张纸捂住嘴巴。
一时间鼻涕眼泪都出来了,幸好他没吃东西,剧烈的干呕只吐出了一点酸水。
宋雁李手里的炸鸡块嘭地掉在桌上。
“哥,你怎么了?你食物中毒了吗!”
第7章
炸鸡店此时没有客人,老板在后厨炸东西,宋蹊桃在干呕的间隙,见宋雁李没有注意到他根本没吃,脑细胞运转出一个好主意,含糊地说:“走吧,我们走吧。”
宋雁李哪里敢再吃,扶着她哥出门。
外面的热风袭来,宋蹊桃扶着墙蹲下来,又缓了一会儿。
看见宋雁李急得要哭的样子,笑道:“我好了,没事了,以后不吃外面的东西了。”
宋雁李被食物中毒唬住了,接下来都没敢提要吃炸鸡。
平日里活蹦乱跳的亲哥吐成那样,给幼小的心灵一点点震撼。
宋蹊桃能吃能睡,整个暑假就吐了这一次,他在心里想着,吐得时机真是妙。
暑假结束,宋蹊桃回校上课。
大四的任务就是毕业,宋蹊桃已经没课了。
舍友有的跑招聘,有的忙考试,有的干脆实习去了。
宋蹊桃大多数时候一个人在宿舍画画,阴天的时候也去一下图书馆。
晚上十点,在图书馆的舍友回来,看见宋蹊桃正在吃泡面,一盒酸菜牛肉味的泡面,连最后一根一厘米的面段都要从汤里捞出来,垂着眸子认真的样子,好像在用画笔勾勒最细致的线条。
梁易:“你最近胃口挺好啊。”
他回来的时间固定,都是十点,宋蹊桃吃夜宵的时间也很固定,每晚都能看见宋蹊桃在吃不同的东西。
宋蹊桃舔了舔嘴角:“是啊,感觉少吃一口就要晕过去了。”
梁易上下打量宋蹊桃,总觉得他哪里胖了又说不出来,“那你吃饱了吗?我还想跟你拼个奶茶外卖。”
宋蹊桃点头:“还能吃!”
吸完一杯奶茶,宋蹊桃睡觉之前握拳发誓,明天开始少吃一点,一日三餐就是三餐,不能四餐,更不能五餐。
他苦苦坚持了两天,天空一声巨响,三大外卖巨头开始打价格战。
宋蹊桃第一个投降,毫无抵抗之力。
少吃归少吃,不吃白不吃。
资本家做局两个月,宋蹊桃身陷囹圄,看着逐渐圆润的小腹,陷入沉思:“……”
与他一样的梁易伸手摸了摸自己滚圆的肚子:“没天理啊,你吃得比我多,我肚子比你大。”
梁易本来就虎背熊腰,比身材纤细的宋蹊桃要容易胖。
宋蹊桃思考:“因为我经常动脑,消耗掉了。”
梁易:“拉倒吧你还动脑,我还天天去图书馆呢。”
宋蹊桃:“那今天开始不吃了吧,我陪你减肥,别耽误了你的择偶期。”
梁易吸了吸肚子,痛定思痛:“减!不能掉进资本的套路,我要恢复我玉树临风的样子。”
两人绝口不提点外卖,中午晚上都一起搭伙去老远的食堂吃饭,宋蹊桃热得脸蛋红彤彤,走路腰也有点酸。
周末晚上,宋蹊桃伏案画画,梁易啪啪打网游。
十点半,宋蹊桃有点饿,悄悄扭头看了一眼梁易,梁易背影坚实,骂人有力,中气十足,看起来一点都不饿。
可是宋蹊桃饿得都没力气拿画笔了,他关闭电脑,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白开水,把肚子填饱,脑子里却闪过了拉丝的牛肉披萨,好想吃,还得配杯奶茶,他想喝去冰的桃桃奶绿双皮奶。
如果是他自己减肥,他就妥协于口腹之欲,但是他不是一个人在减肥。
该是多么坏的坏蛋才会在舍友减肥的时候诱惑他。
梁易跟他不一样,梁易真的很想找女朋友。
宋蹊桃摸了摸一肚子的水,苦大仇深地爬上床。
过了一会儿,梁易也关机上床睡觉了。
宿舍陷入黑暗,宋蹊桃闭着眼睛,翻来覆去,饿得睡不着。
“桃子。”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梁易有气无力地叹息。
“时代的红利我们真的不吃吗?”
宋蹊桃忍着饿,做为一个好舍友,他得在梁易意志薄弱时鼓励他,“我、我……”
梁易:“相关部门约谈外卖平台了,可能明天就没有了。”
这样吗?宋蹊桃一骨碌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我吃。”
“嘿!”梁易跟他一拍即合,“点个披萨,再点个七块钱两杯的奶茶。”
宋蹊桃愉悦地发着胖。
十月下旬,天气转凉,出门要披一件薄薄外套,宽松的外套正好掩盖了他的肚子,出门还是美术系草。
十一月,宋蹊桃有个表姐结婚,他妈喊他没事就回家参加婚礼。
瞧着学校没事,宋蹊桃跟辅导员打了申请,请假一周。
他没带行李,不用托运,掌上值机后径直往安检口走。
宋蹊桃张开双手,让安检员检查,见对方狐疑地盯着自己的肚子,用机器多试探了两次,宋蹊桃尴尬地笑笑:“就是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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