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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不知道玛丽·雪莱在想什么，杯子里的葡萄糖水喝完了，他起身准备回实验室。
金发少女从椅子上跳下来，跟了上去，她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口，神情很犹豫。
走廊的另一头，迎面走过来十几个研究人员，他们拉着几个巨大的金属箱，擦肩而过的时候，琴酒忽然停下脚步。
“那里面是什么？”他问道。
负责监督搬运物体的研究人员转头，看见是琴酒回道：“是地方警察局转交过来的，据说是某个极其恶劣的异能者罪犯杀掉人后遗留下来的尸体。”
“尸体？”玛丽·雪莱不解，“这种东西需要运到研究所来吗？”
研究人员脸上闪过一丝不忍，解释道：“因为尸体的情况很特殊，案发现场有媒体拍到照片散播出去，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整件事性质非常恶劣，钟塔侍从命令我们配合尽快破案。”
琴酒语气冷漠地命令道：“打开。”
研究人员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琴酒会这么说，不过考虑到里面不是什么机密物件，也就应他的话打开了金属箱。
银白色的金属箱很大，占据走廊三分之二的空间，而尸体却将内部空间填得满满当当——如果那种东西，还能被称为人类尸体的话。
超出人类□□极限的庞大身躯显露在众人眼前，而另一边的金属箱里，同样是各种奇形怪状的人类尸体，显而易见，他们都经过特殊能力的改造，甚至还有些被塑造成各种动物模样的人类尸体……
他们扭曲赤裸地躺在箱子里，仿佛在诉说始作俑者的邪恶。
——
第46章
玛丽·雪莱想过金属箱里面的场景, 肯定简单不到哪里去，不然的话，钟塔侍从不可能让机密研究所的人配合破案。
但是她想象的场景顶多是碎尸案分尸案, 再特殊一点就是食人案，这已经是一个普通人能想象到的极限了。
而眼前的场景, 显然超出了少女想象的极限。
这与其说是虐杀，不如说凶手根本没有任何身为人类的同理心，将人类视作玩物，才能做出这种行为。
玛丽·雪莱看向研究人员,眼神里透露着愤怒的冷漠：“警察厅那边查出来了吗,凶手是谁？”
研究人员摇了摇头：“案件转交之后，警察厅立刻赶到事发地点调取了周围的监控，没有任何发现和异常，目前推测, 罪犯拥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 以及改变肉.体的异能力——”
“不是改变肉.体。”琴酒打断研究人员的话, 沉声道, “是改变灵魂。”
改变……灵魂？ ！
玛丽·雪莱愣怔了几秒, 他们刚刚还在谈论灵魂和异能力的关系, 结果一转头出现一个能改变灵魂的特殊能力……
她压下思绪,蹙眉问道：“ Gin,你看出了什么？”
看出了什么？琴酒注视着尸体，在六眼的视野下，扭曲的关节,变形的肉.体，痛苦的表情……以及残留在尸体上面的咒力残秽，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
“凶手不是异能者, 而是诅咒。”他说出结论。
玛丽·雪莱和研究人员同时愣住，前者虽然知道诅咒同样拥有特殊能力，但对此没什么概念，毕竟她看不见诅咒，只隔着容器和特殊仪器见过模糊的图像，忽然得知眼前的一切是诅咒造成，心里不由得有些茫然。
琴酒没有解释的意思，转头问道：“事发地点在哪里？”
研究人员回过神，慌忙从公文包里翻出文件夹递了过去：“这里面是警察厅整理的，目前已知的事件报告。”
琴酒翻开看了几眼，记下那几个地名后对着玛丽·雪莱说道：“我出去一趟。”
玛丽·雪莱明白对方是要去事发地点解决诅咒，原本还想着要不要通知一声A ，你期待的Gin又跑了，没想到才过了十几分钟，她心情都还没调整好，又碰见了琴酒。
对方明显是来找她的：“将这份报告交给诺亚方舟，告诉他，不限地区，全力搜寻诅咒的痕迹，一旦找到那只诅咒，不要轻举妄动，立刻联系我。”
这个诅咒绝对是他目前遇到过最麻烦的诅咒，保险起见不能交给其他人，而「泽田弘树」的术式【傀儡操术】，配合自身在计算机领域的天赋，用来大范围搜查再合适不过。
玛丽·雪莱抱住文件夹，点了点头：“好的，我们也会配合的，如果有什么消息会立刻联系你。”
她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如果凶手是诅咒的话，除了咒术师以外的人无法看见它的存在，那也怪不得警察厅没找到凶手的痕迹。
这只诅咒明显有很高的智商，实力很强，性格恶劣还会逃跑，不然的话琴酒不会无功而返，强制要求他去解决，实力又强术式又那么特殊，如果让它混进什么军政要地大肆屠杀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琴酒微微颔首，转身前往实验室。
饶是玛丽·雪莱这个常年待在军事研究基地的异能工程师也不由得发出感叹，琴酒是真的好忙，他那双眼睛又消耗那么大，虽然有治疗术式和糖分补充，但这只能缓解肉.体上的疲惫，精神上累积的疲惫并不会消除。
她有些担忧，这样下去真的不会出事吗？要不还是和A说一下，让他少去麻烦琴酒吧……
泽田弘树的调查行动进展很缓慢，那只诅咒明显拥有很高的智商，在察觉到他们的调查动向后，立刻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诺亚方舟找不到它的踪迹，世界那么大，对方要是躲在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哪怕强大如诺亚方舟这样的人工智能，想在世界范围内找到一只诅咒，也十分困难。
这段时间唯一的成果，就是又将欧洲的诅咒清了一遍。
之前神无月镜没有抽到「泽田弘树」，还需要和英国情报局合作，现在他有了，可以自行筛选获取消息了。
至于诺亚方舟，怎么说呢，这个诺亚方舟不是抽到「泽田弘树」后，对方创造出来的，而是角色自带的……伴生人工智能？
总之，诺亚方舟不需要神无月镜亲自扮演，但他在用「泽田弘树」卡的时候，的确能微弱感知到对方的想法。
虽然还挺好奇当人工智能是什么感觉，但是用大哥的卡已经让他的精神处于极度疲惫了，再来一个一年生长速度，等于人类五年，可以随意穿梭在电子世界的人工智能……感觉反转术式都救不过来了。
而琴酒这边的实验进度倒是很顺利，诅咒实力提升到特级后，勉强符合了异能使用的标准。
A尝试过先诅咒再解咒，又尝试了让诅咒同化成诅咒后，再使用异能力强制添加解咒条件，进行解咒。
前者的存活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后者的失败率高达百分之七十，而且这还是不完全侵蚀状态下的数据。
解咒失败的，因为是不完全侵蚀状态，还能依靠反转术式挽救。
「宫野志保」暂时不能出现，幸好有泽田弘树拿出封印了「反转术式」的容器，对参与实验的人员进行救治。
不得不说，组织里出了个科研人员，真的方便了好多。
在反复调整试错之后，A和女王，内阁，以及钟塔侍从开了一场会议，商议内容就是，要不要对乔治·奥威尔执行强制解咒方案？
如果方案失败，提升实力的诅咒很大概率会导致他们一直在勉强维持的平衡破坏，乔治·奥威尔直接死亡。
目前本方案在不完全侵蚀的状态下，失败率依旧高达百分之六十，而研究基地暗地里进行的实验中，死亡率更是高达百分之九十，勉强活下来的几位也没有醒来的迹象，甚至连强制命令诅咒施加解咒条件的异能力，也常常出问题……
这种结果不是政府想要看到的。
他们想再找办法，找到一个更为安全稳妥的办法，但是时间和乔治·奥威尔的状态不等人。
“诸位。” A双手撑在桌面上，“异能管控中心那边传来消息，乔治·奥威尔已经停滞过呼吸心跳五次，异能者已经维持不住他的生命体征了。”
坦白说，距离乔治·奥威尔变成这副模样已经有十余年了，能将一个变为诅咒之人的躯壳硬生生拖到现在还没死，已经是英国政府倾尽全力的结果了。
这些年他们也不是没找过其他办法，甚至派遣过谍报员，潜入日本政府寻找一直在日本横滨流传的，那本据说写在上面能改变现实的【书】。
结局不尽人意，钟塔侍从根据经验推测，这种称得上世界本源的道具，无论是出现还是使用，都需要严苛的条件，在达成条件之前，很难找到。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两条都是赌，一条赌方案成功，一条赌能在乔治·奥威尔死亡前找到解决方案。
阿加莎·克里斯蒂不是犹犹豫豫的人，叫来异能管控中心的负责人过来询问几句后，开口道：“我投执行一票。”
A也举起手：“我同样投执行一票。”
“我反对。”
“同意。”
“……”
三十分钟后，秘密会议结束。
A走出会议室，吩咐助理：“立刻准备执行强制解咒计划。”
计划在异空间内进行，琴酒穿着一身白衣站在容器前，周身气质和在场忙碌的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
另一个格格不入的是A。
“你不紧张？”琴酒随口一问。
毕竟他没什么反应还可以理解， A身为项目总负责人，一旦失败面临的是高层问责和国家机器出现故障，压力应该很大吧？但他好像一直没什么紧张害怕的情绪。
A笑了笑：“因为我有预感，这次的结局会符合大部分人的心意。”
又是预感。
琴酒没有再多说什么，开始按照计划提升依附在乔治·奥威尔身上的诅咒。
二级，准一级，一级……
随着诅咒等级的提升，乔治·奥威尔的心跳再一次骤停，旁边的研究人员配合异能者熟练地开始抢救。
忽然，琴酒蹙了下眉，仿佛看见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为了确定猜测正确，他第一次在A面前摘下眼镜。
不明所以的研究人员想上前询问，被A拦了下来，他专注地盯着那双被王尔德赞叹过无数次的苍天之瞳。
的确，非常非常非常漂亮……
静默片刻后，琴酒开口道：“诅咒是乔治·奥威尔。”
他们以为提升诅咒的实力之后，看见的是那个将乔治·奥威尔同化成诅咒的诅咒。
结果所有人都没想到，是乔治·奥威尔变成诅咒之后，自己诅咒了自己……是什么让他做出这个决定呢？
“诅咒是乔治·奥威尔吗？”
A若有所思，那怪不得预言结果会是那样。
不过，这样的话……
“事情就简单多了。”
琴酒转眸看向他。
“乔治·奥威尔曾对着【 Leviathan 】许诺下誓言，会为了英国无条件奉献自己的一切。”异空间内，只有仪器运转的声音，显得A的声音格外冷漠，“也就是说，只要女王陛下亲口命令，在强制誓约的情况下，无论乔治·奥威尔为什么诅咒自己，内容都可以由我方随意修改，不需要担心无法完成诅咒的条件，或者异能力不稳定，导致强制诅咒环节失败了。”
神无月镜眨了眨眼，原本百感交集的内心，忽然说不出一句话。
——
第47章
英国伦敦, 白金汉宫。
女王，首相，内阁,钟塔侍从……英国最高首脑和政府各机构的大臣，都在白金汉宫关注着这场关乎英国未来的行动。
因此A视频申请的按钮刚点下去, 立刻被接通了。
“是计划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大臣们问道，大脑也忍不住往最坏的方面想去，还没到异能力施加诅咒环节就出问题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有一点问题。”时间紧迫, A没有过多解释,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女王陛下，诅咒是乔治·奥威尔，目前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诅咒自己,考虑到异能力的不稳定性,我想请陛下使用【 Leviathan 】 ,修改他的意志。”
“可以,具体该怎么做？”
“回女王陛下。”A微微弯腰, “我问过Gin先生了, 直接命令乔治·奥威尔无条件放弃诅咒自己, 解咒就完成了。”
无条件这三个字很重要,解咒不仅需要施咒方放弃，被诅方的想法也很重要，而乔治·奥威尔同时作为诅咒方和被诅咒方,一旦他醒来后产生什么报复想法，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这样就行了？”
A点头，解答了琴酒的问题：“是的, 因为这是他亲口承诺无条件奉献自己一切，所带来的强制誓约。”
【 Leviathan 】的束缚因许下的誓约而定，在其他人那里限制危险行为的因果律武器，但对于乔治·奥威尔来说，【 Leviathan 】可以随意修改他行为意志的。
女王命令近卫骑士取来了异能武器【Leviathan】，见证誓约之书中记录乔治·奥威尔的契约媒介。
在英国女王的亲笔命令下，乔治·奥威尔名字下方的空白部分出现一行红色的花体字。
与此同时，异空间内部，依附在乔治·奥威尔身上造型奇异的诅咒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宛如烈火烧过的灰烬，而灰烬之下，是一个气质样貌看起来十分温和舒适的男人。
琴酒蹙眉，这是诅咒逝去的幻影，还是……乔治·奥威尔的灵魂？
“怎么回事……哪里出了问题？！”
周围的研究人员满脑子疑惑，明明诅咒已经消失了，但仪器的警报没有停下，治疗系异能力和反转术式全部无法使用，这种情况在过去的实验中完全没出现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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