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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琴酒的话音一顿，像是走了个神，接着继续解释。
【书】会根据一切选择与条件产生无数可能性世界，所谓的将文字化为现实，本质上是用【书】里的可能性替代，因此才会有符合因果这一条件……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他们一边觉得离谱，见证过【书页】使用后效果的他们以为自己清楚了它的力量有多么强大，结果事实证明他们还是低估了，一边又明白，琴酒根本没有欺骗他们的必要。
“Gin先生，如果这样的话……我们，真的还是我们吗？”
中岛敦的声音颤抖，看起来有点崩溃。
琴酒眼神纯粹又淡漠地看着中岛敦：“是否还是自己，这一点你或许该问自己的灵魂……就像我无法赋予一个极端虚无主义生存的价值，如果你坚信自己，连同周围的一切都是假的，哪怕我承认了又有什么意义。”
“Gin先生说得没错，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现在深究除了徒增烦恼外没有任何意义，先解决眼下的灾难才是最重要的。”
简·奥斯汀温和的声音仿佛带着抚慰人心不安的作用，其余人心中的惶恐消减了不少。
福地樱痴问出关键：“那个「毁灭未来」的诅咒是怎么回事？ ”
“是一个诅咒为了毁灭人类创造的。”
虽然得到的结果有点偏差，但意外如真人所愿了。
波德莱尔曾说过，「毁灭世界」这个概念太过于广泛抽象了，哪怕真的有人怀着满是毁灭的心成功催生恶之花，得到的结果大概也不会如他所愿。
事实也如他所说的一样，不只是【恶之花】，与【恶之花】诞生原理相似，抛去了寄宿对象认知这一条件的咒灵，也不可能诞生「毁灭世界」的诅咒。
至于不可能的原因，首先是波德莱尔和真人通过实验得出的理论，其次是世界根源的意志，在平衡，抑制它的诞生。
这也是为什么咒术世界，明明每个人都拥有咒力，诞生过千奇百怪的诅咒，却没有毁灭世界的诅咒的原因。
江户川乱步的推理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别忘记了，并不是怀着什么心情去诅咒就会得到什么样术式的诅咒，这并不是一个等于的符号。
就像是从人类对人类恶意之中诞生的真人，术式却是改变灵魂……理论也只是理想条件下达成的论证，实际操作起来干扰因素太多。
而干涉杀死未来的诅咒同样广泛抽象，你要杀死未来，首先就要有这个未来，如果按照其他世界的运行规则，大概是无法诞生出这样的诅咒的。
但是这个世界不同，这个世界里有一个记录过去，未来，现在无数平行世界的世界本源造物——【书】。
也就是说，未来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被具现化到了某个存在上。
虽然【书】拥有无法被破坏的条件，但是诅咒杀死的并不是【书】本身，而是其内部储存的无数个平行世界……
自第一个未来被干涉开始，这只诅咒的概念也发生了改变，它不再是纯粹的诅咒，而是升格成了更高层次的存在。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琴酒命令诺亚方舟连接与军事秘密基地的通讯：“想办法杀死它。”
已经验证过诅咒无法祓除的琴酒，决定使用一点特殊手段。
武装直升机自军事基地起飞，摇摇晃晃地盘旋在海面之上，昏暗的天气和狂风夹杂着细碎的雨雪，严重影响了视线。
“目前诅咒坐标是34.1659°N ， 138.2570°E ！它的面积还在不断扩大，新岛已经沦陷，岛上人员情况无法探测……按照目前蔓延的速度，大概还有三十七分钟就会抵达日本千仓！”
“不用再犹豫了。”
【政府特别封印指定-Chant Du Ygne，声纹认证-通过，生物认证-通过……请输入指令——】
“歼灭北太平洋上的诅咒。”
【Chant Du Ygne指令执行中】
黑沉的世界里出现了不一样的颜色，天空上开始描绘一个个奇怪的纹路，似乎是某种古老的文字，而这些文字如同齿轮交缠，环绕，分离，似乎每一刻都在变化，形成一个无法确定，无法形容的不规则图形。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歼灭武器的完整仪式。
诅咒的身上也被描绘了魔法纹路，在完成的一刹那，深紫色的光束自天际落下，伴随着轰鸣声，巨大的气浪以爆炸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靠近诅咒的海岛边缘因为刚才的动静开始崩塌。
而爆炸带来的气浪甚至影响到了几千米外，数十米高的海浪一层一层掀起，带着狂风席卷周围的城市，所到之处，无数树木建筑被瞬间摧毁。
异能特务科的监测室，坂口安吾目光注视着一片花白的屏幕，设备在异常值飙升至无法测量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宣布报废。
观测员震惊地拍了一下桌子：“怎么回事？！歼灭武器不是会将伤害控制在设定范围内吗？”
为什么这次范围外也受到了影响？ ！
良久之后，房间里响起声音。
“【Chant Du Ygne】准确来讲不是歼灭武器。”
【天鹅之歌】是法国专门研发出来的「对特殊能力特攻」的异能武器，效果是杀死目标。
显而易见，造成这种局面的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目标太过于强大，【 Chant Du Ygne 】无法精准判定，导致歼灭武器失控。
“没关系的。”人们在心里说服自己，“只要杀死那个东西……”
话还没有说完，大地又一次摇晃起来，比之前更加强烈，仿佛是巨兽愤怒的咆哮，连使用特殊金属制造的秘密设施都受到了影响，勉强站稳的人类抬起头，在天灾面前，他们的力量是那么弱小。
而无人窥见的深海，封印的【书】又翻动了一页。
——
第96章
海面上, 黑色的迷雾再度凝聚，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向外扩散，目前距离横滨港口一百二十公里。
“乱步先生！”
在地震发生的瞬间, 中岛敦下意识就扑到江户川乱步身边，作为在场唯一的普通人, 以及非作战人员，一不小心的话，一场地震就会夺走他的性命。
江户川乱步乖乖待在保护圈里，他知道在天灾面前, 自己的头脑没有任何用处。
“轰——”
机场中心地带的塔台轰然倒塌,投入到了救援行动中的末广铁肠立刻发觉，拔出军刀直接将坠落的塔台砍的粉碎，以免砸伤在空地上避难的人员。
“怎么可能？”
坂口安吾扶着指挥台站了起来，因为地震导致信号受到干扰,他的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歼灭武器应该杀死它了……”
琴酒是在场最了解那个诅咒的人, 他说：“是杀死它了, 但也只是那一瞬间。”
“抱歉, Gin先生, 我没有听懂您的意思, 能麻烦你解释一下吗？”
坂口安吾一边发号施令一边询问,什么叫杀死了它,但也只是那一瞬间？难不成那个诅咒还能复活？
“因为它已经在其他的现在与未来留下了影子，所以仅仅杀死眼前的诅咒是没有用的。”
言简意赅地解释完，琴酒转头看向旁边的金发女人：“贝尔摩德。”
“知道了, Gin。”
贝尔摩德将【雨御前】交给琴酒，看见这一幕，中岛敦不自觉问道：“贝尔摩德小姐,你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阻止诅咒。”
贝尔摩德抬起手，将散乱的金发盘好。
国木田独步目光凝重道：“真的能阻止吗？”
伴随着天灾诞生，歼灭武器都无法将它彻底杀死，这种存在真的能阻止吗？
“不能也要去啊，不然的话等诅咒抵达陆地，届时更难处理。”
到时候他们不仅要处理诅咒，还要顾及伤亡，动起手来肯定不如在海面上来得决绝。
贝尔摩德眼神带着几分朦胧地望向远处，忽然她笑道：“不用表现得那么担心，好像我是去送死一样。”
“可是……”
中岛敦张了张嘴，那个诅咒根本不是普通特殊能力者能够阻挡的。
“可能是我的态度给了你什么误解吧……你们以为组织派我来谈判，是因为有超远距离传送的仰仗吗？”贝尔摩德挑了挑眉，笑道，“我可是连Gin都无法杀死的存在。”
“？？！”
看着其他人惊讶的表情，贝尔摩德恶趣味地补充：“忘记自我介绍了，贝尔摩德，特级咒术师。”
贝尔摩德，组织的第三位超越者。
坂口安吾倒吸一口凉气，当时一个琴酒就让内阁捶胸顿足，甚至罢免了好几个大臣，三名超越者，政府要是知道这件事大概会后悔死吧？
“中岛敦。”离开前，贝尔摩德目光落在白发少年身上，“我不知道你和【书】有什么关系，也不认为一个人可以拯救世界，但如果你再这么迷茫下去，连自己都拯救不了。”
说完这句话后，贝尔摩德的身影消失，中岛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出神。
连自己都拯救不了吗……
群岛外的一处礁石上，贝尔摩德的身影轻盈落下，看着远处被黑色咒力如同迷雾一样包裹，无法确定实体，不断向岸边靠近的诅咒，她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暂时没有办法彻底杀死的话，只能想办法限制它蔓延的速度。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禊。”
「帐」缓缓铺开笼罩住诅咒，作为接受了天元传承千年结界术知识的贝尔摩德，瞬间调动了整个日本的结界基点，并设下了「允许任何人进出，拒绝诅咒出来」的束缚。
“这，这是什么？！”
身处日本的所有人抬起头，看着头顶降下的帷幕，惊慌失措地发出了疑问。
波本奇怪地“嗯”了一声，对着众人解释道：“这是「帐」。 ”
“就是那个咒术师的结界术，对吗？”福地樱痴感慨，“覆盖整座城市的结界术，还真是大手笔呢。”
恐怕这次事件过后，日本的政府连晚上睡觉都睡不好了。
“准确来说是覆盖日本……这不是重点。”
“覆盖日本的结界？！”
国木田独步的声音忽然拔高，这还不是重点？ ！
一想到自己每天都生活在咒术师的结界之中，其他人就浑身不自在，那也怪不得费奥多尔要说，组织的视线遍布日本这种话了。
覆盖整个日本，意味着他们无论去哪里，都在组织的观测之下。
“不用紧张，组织没有没事窥探他人隐私的喜好，结界术一般处于待机状态，只有遇到像今天这样的危险才会启动。”
听了波本的话，在场的人抬头看了看帷幕，好吧，这么一想的确蛮有安全感的。
平时觉得不舒服，但是这种情况，人都要死了，还管什么隐私不隐私的？先活着渡过危机才有命纠结这些啊！
坂口安吾将话题扯了回来：“所以重点是什么？”
虽然他也非常担忧这个覆盖日本的结界术，但现在这个情况也不可能去拆了，既然如此那就先放到一边，等事情解决了再说！
已经逐渐开始“摆烂”的坂口安吾如是想到。
波本疑惑道：“重点是，你们为什么能看见「帐」？ ”
是啊，式神，诅咒，帐……本质上都是由咒力构成的，除了咒术师以外的人，包括异能者都看不见咒术体系的产物。
但是他们现在为什么忽然能看见了？
琴酒沉吟：“应该是作为世界本源的【书】出了问题，间接影响到你们这些……生活在世界上的人类。”
福地樱痴抓住重点：“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明接下来，我们有可能在诅咒的影响下变成有咒力的人，或者是咒术师？”
“也可能是诅咒。”
虽然琴酒说了可能，但大概是他的形象太过于靠谱，众人下意识偏向了他的回答，变成诅咒吗？
他们从诺亚方舟提供的录像里看见过那些改造人，在得知他们之前是人类后，所有人的心里都充斥着愤怒，这种诅咒满怀恶意折磨玩弄的成果，实在让人难以接受，而他们现在也要迎接这可悲的结局……
实话说，如果变成这样的诅咒，还不如趁早了结了自己，可能承受的痛苦还会少一点。
就在他们为琴酒的话思虑时，波本忽然抬起头：“到了。”
什么到了？
其他人疑惑地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无数只黑色的乌鸦朝着海面飞过去。
“黑鸟操术·神风。”
随着波本的话音落下，刹那之间，成百上千只乌鸦献祭了自己的生命，视觉的滞留效应导致这一幕落在外人的眼里，就是空间内闪过无数蓝色的光束，接着诅咒如同被贯穿的镜面一样，沿着碎裂的纹路分崩离析。
在结界内部，无数的乌鸦以自己的死亡来换取诅咒前行的脚步。
虽然诅咒无法彻底杀死，但每次死亡都会有一个缓冲时间，而波本的本意就是压制诅咒的实力，以此来保证贝尔摩德的结界能维持更长的时间。
可「神风」的压制不是无止境的，波本原本计算好了攻击的节奏，拖到琴酒术式熔断期间结束就可以了，结果没想到，先支撑不住的是结界。
一道模糊的低鸣声自深海响起，黑色的迷雾散开，汪洋的海面上出现一条光带，瑰丽的颜色仿佛将星星的碎片揉进了深海，看久了有种灵魂被捕获的错觉。
“咔嚓——”
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再度袭来，基点接连破碎，结界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贝尔摩德的身体开始颤抖。
「帐」是经过另一重结界术增强过的结界术，但在效果上拥有十分大的局限性，只能屏蔽或者限制，因为时间太紧迫，根本来不及展开更高难度的结界……不过，大概也没什么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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